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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石桌 注意留步, ...

  •   我居然天生绝育。

      嘴角下意识上扬着,出于个人立场,可很快又塌了,出于凌月母子的立场。老实讲,我不太希望凌月的基因就此断绝。

      至于我自己,倒是无所谓,繁衍后代又不是硬性要求。

      “纱织,你还好吗?”春岚小心翼翼地问。

      “多大点事,嘘——”

      杀生丸的声音继续传来:“你有这么好心?”

      我差点笑喷,好在忍住了。

      “当然没有。”

      “那新的药和她很难受孕有什么关系?”杀生丸夹着眉头问。

      “我从来没有说这两者之间存在关系啊。”

      “……”

      春岚都忍不住了,“纱织,你们真的是亲戚吗?我怎么觉得她好像和你俩有仇呢。”

      “呵呵,你听过一句话吗?”我木着脸问。

      “什么?”

      “在讨厌你的人眼里,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

      “安心啦,我也不是很喜欢她。”我拍拍小猫的后颈。

      ——「咕噜噜」。

      什么声音?

      “是你在响?”我一下就认出肠胃蠕动的声音。

      进食倒不是妖怪们的刚需,但我是一只发自内心享受食物的狐狸,进食能帮助稳定良好的心情,当然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寻求食物的安慰。

      春岚露出一丝羞赧。

      “等回去给你找东西吃。”

      “……哦。”

      但响声没有因为春岚的羞赧而停止,外面异常的安静。我感到莫名的紧张,不确定自己到底在姨母宫殿的哪个位置,印象里我不记得有个地方放置了这么多被子。

      “开个玩笑,你也不想大晚上吵醒她吧?”玉藻前笑道,笑里藏着警示。

      “新增的药引是我的血。”她掀开衣袖,胳膊上的痂暴露在光线下。她挑眉,“这下该信了吧?”

      可姨母怎么会放血给我。

      ……我还不至于自作多情到,觉得自己存在的意义对她而言到了舍不得死的地步。

      我突然生出了打断他们谈话的勇气。

      身上的被褥似乎变轻了,刚推开一道口子——幽蓝色的狐火朝着杀生丸而去。

      姨母偷袭了他。

      热血在我的大脑里翻涌。春岚惊叫了一声掀倒在地,她的声音被远远甩在后面。

      据说记忆是有警戒机制的。

      人更是容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生物。

      我闪至杀生丸与狐火之间,隔着火光,定定地撞上一道挑衅的目光——她故意的,她在戏耍我——但扑到我脸上的滚烫都是真的,她不在乎我在意的人也是真的。

      幽蓝色的狐火撞上暖橙色的狐火。

      火光将整个房间铺满,亮得晃眼。对方眼里的挑衅逐渐平息成了审视,她神色微凝,骤然放大的瞳孔盛住一朵莲花的光影。

      九尾的倒影在墙上舞动。

      顷刻间,局势反转。暖橙的狐火张牙舞爪着扭曲成巨大的狐狸形状,火狐狸露出血盆大口,越过幽蓝狐火直直地奔向玉藻前。

      那一刻,我几乎没有意识。

      玉藻前稍愣片刻,宽大衣袖挡在面前。

      我腿一软,尾巴收了回去,回头:“你没事吧?”

      杀生丸没事,他的目光掠过我,停在玉藻前破损的衣袖和脸上的血痕。

      很快,他的视线又落到我身上,“不是睡了?”

      “我有事找姨母。”

      身后传来冷冷的询问:“什么事。”

      我也不客气道:“把我的记忆还给我。”

      她愣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你知道!”我压抑着怒火,“我第一次进来这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什么事情——凌月会默许你这么干。”

      杀生丸挡在我面前,隔在我和姨母之间,我余光窥见她脸上的红色,横着一条,又竖着一条一条。

      她用手背轻轻触碰。

      低头看见血,热的血,笑了:“啊,那件事——我曾经想杀了你,用你的心脏换姐姐的命。失败了,凌月怕你伤心,就这么简单。”

      杀生丸拽住我,“回去吧。”

      “不要。”

      我反握住他,迫停了他的脚步——坚定地说:“你没有资格操控我的记忆,还、给、我。”

      “糟糕的回忆有什么找回来的必要呢?”玉藻前问。

      “那是你定义的。我不这么觉得,你甚至害我遗忘了重要的约定将近两百年。”

      杀生丸捕捉到「约定」这个关键词,立即问:“你和谁有约定?”

      “呃、怎么解释呢……”

      角落里传来「喵呜——」的一声,春岚弱弱地彰显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杀生丸挑眉,“那只猫?”

      “……回头我再跟你解释!”

      “今晚回头?”他意有所指地问,暗示性极强。

      想起今晚将他拒之门外的壮举,我看了眼外面的日出——重重地点头,轻轻地说:“今晚。”

      话音刚落,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一个小玻璃瓶坠下来,杀生丸抬手接住。玉藻前啧了一声,“拿上你要的东西滚回房间睡觉。”

      嗯?

      “谢谢姨母!”我的心情顿时阴云转晴。

      玉藻前看了眼杀生丸,“你也滚。”

      她雨露均沾,瞥了眼春岚躲藏的角落,“还有那只猫,没事都别来烦我。”

      “走吧走吧!”

      我忽视无语到气笑了的姨母。拽上杀生丸,抱起春岚。一个意念闪过,天光大亮,三人置身于偏院。

      小玻璃瓶里浮着点点星光,像萤火虫,微光一闪而过春岚的脸。我捏着小玻璃瓶轻晃了一下,“怎么样?够诚意吧?”

      “……勉强。”

      我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生理性的点点泪花,困意如潮水席卷。我往房间走去,身后脚步声紧促,杀生丸拦下我。

      几乎是一对上视线,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可是我困了,等我睡醒再跟你说。这个故事应该会很漫长——对了,春岚,你又没失忆。不然你也和杀生丸诉诉苦?”

      说完,我举着豹纹小猫送到杀生丸面前。

      他猝不及防地躲了一下。

      春岚嫌恶地应激道,“我才不想跟他说话!”

      “我更不想。”杀生丸咬牙切齿地说,两人之间似乎连接着仇视的电光火石,硝烟味闻着头疼。

      赶在两人爆发争吵前。

      我抓住路过的邪见,强行将春岚塞到邪见怀里。哪知邪见也应激似的浑身一颤,一脸绝望地说:“纱织,我更喜欢照顾天生牙。”

      “那就一起照顾。”

      当甩手掌柜就是舒服。关上门前,我还是叮嘱了杀生丸一句:“你放心啦——春岚是女孩子啊。”

      他很少这么追着我问。

      挺稀奇的,没想到第一个让他吃醋的对象,竟然是春岚。

      奈何实在是太困了——困到连失而复得的记忆都得先放置一边——盖上被子,我往被窝深处钻了钻,很快便惬意地闭上眼。

      做梦了。

      我居然也会做梦吗?

      好奇怪,梦里还在西阴山——偏殿一旁,瀑布冲刷出一片雾蒙蒙的水汽,溪流蜿蜒着伸向远方。

      水汽后一层身影若隐若现。

      我往前走了一步。

      身影定格住,转过来一张脸,以及赤裸的上半身。

      嘶——

      我咽了咽口水,贪婪的眼神几乎灼烧在赤裸的腹肌上,水珠流过一条隐秘的水痕,躲进了更隐秘的地方。

      ……怎么还是,呃,季节性的梦。

      但是不吃白不吃。

      等等,场景还原度实在是高得渗人,我警惕地环顾了一圈。确定老闺蜜邪见、新闺蜜春岚,还有可爱的天生牙宝宝——都、不、在!

      太好了(苍蝇搓手)。

      “杀生丸。”

      此男无视我而过。

      我:?

      他像是看不到我,可经过我时,分明投来了漠视的一瞥。

      ……还装起来了!

      好吧,好吧,毕竟只是一场梦,梦设多少有点ooc——勉强理解吧。

      我亦步亦趋行至他身侧,“今天天气不错。”

      “呃,春岚好像不在?嘿,邪见,邪见——哦,他也不在。”我漫不经心,梦到哪句说哪句,暗示性的目光始终黏在他——的腹肌,抹了抹嘴角不存在的口水。

      0个人回应。

      终于我唱够独角戏,耐心耗尽:“杀!生!丸!”

      他走进了篱笆小院,似乎是要往屋子里走——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但梦总是没什么逻辑就是了。终于我的怒吼惹来了他的侧目。

      “你不是。”

      机械的语调,像是重复了上万次。

      “什么不是,不是什么?”

      杀生丸神色微凝。

      不管了,我一把勾住他的胳膊,踮起脚亲上去。

      他浑身一僵。我的手趁机摸上了梦寐以求的——胸腔部位微微的凸起,指腹擦着纹路游走。这手感,好熟悉,好想念!

      “唔。”

      腰上传来骤然收紧的力道,口腔内的气息被掠夺。先主动的人逐渐落了下风,微微的窒息感涌上来。

      好晕。

      要晕倒了。

      还真倒了,是有意识的。

      杀生丸掐着我的腰猛地向上一提,转瞬即逝的失重感袭来,我惊叫出声——倒在了石桌上。那是一张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石头做成的并不标准的桌子。

      硌得慌。

      不管了!

      我反手撑着石桌,起身——起了一半,后颈被扣住,再次被堵住唇。

      他吻得急躁又强势,没有技巧可言,纯啃。

      热液翻涌。

      ……好吧,偶尔这么急赤白脸地啃一场也挺有意思的。我尝试过几次夺回主动权,却都被暴力镇压。

      他有自己的节奏。

      也要我按照他的节奏来。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圈着他精壮的腰,额头抵在胸膛,微微喘着气。裙摆猝不及防被拉开,我迷迷糊糊地喊他。

      没用。

      我还在喊。

      不受控制地,断断续续地,压抑地。

      声音几乎破碎。

      “停、停一下。”

      “为什么要停?”他不近人情地说。

      我几乎要把下唇要出血,整个人像是飘在海上。

      远远的,海鸥衔着一根细长的木棍,低飞过海面,木棍探入水面,搅起白色的浪花。

      “你干嘛这么凶。”

      海鸥往高处飞,木棍意外脱力,猛地刺进海水里。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错哪了?”他挑眉。

      明知故问。就是在报复我昨晚将他拒之门外,小心眼!

      这个梦怎么还是半架空的啊。

      杀生丸一般不跟我计较,但真计较起来,完全不会放任节奏被我夺走。他喜欢走直线,就一定会走完。他非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底——做到底。

      时间变得好漫长。

      圆盘似的太阳高高挂在头顶,直直射下的阳光很快将我脸上的泪花晒干,也晒得皮肤微微刺痛。

      但这点痛已经不算什么了。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声音,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好像什么都控制不了。

      会被晒黑的。我费力地想侧身,缠在腰上的力道始终像块烙铁,动不了。

      只好呜咽着微微侧过头去。

      “喜欢侧着?”他突然问。

      没有啊——

      等等,等等!

      我的身体撞着,一点一点地挪到了石桌的边缘。要掉了。右手乱颤着握住了桌沿。

      这场梦格外的漫长。

      睡了多久,就梦了多久。

      我在一阵剧烈的酸痛中睁开眼睛,窗外是夕阳,屋里光线很暗。

      梦真的结束了吗?

      为什么还是那么痛,这也太——身临其境了。简直就像是我本人跑进了梦里经历了一遭。

      “纱织——!”春岚跳到床上,“哇,你睡了一觉后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我揉着后颈,那个部位尤其的酸痛。

      “从白天睡到日落,气色能不好吗?”

      敲门声响起,邪见的声音隔着门板:“纱织,你醒了吗?你想吃什么?”

      哦,邪见这个老闺蜜,意外的居然有点手艺——相对一屋子的厨房白痴而言,于是我破例在小院子里添置了一个厨房(邪见专用版)。

      “我要吃肉!”

      “……我们还有鱼吗?”

      “让杀生丸去钓。”

      邪见迟疑地说,“要不还是我去吧。”

      “不。”我叫住他,“就让他去,不是他钓的我不吃。”

      春岚讶然地瞥了一眼,“你这气到底要隔几夜?”

      “新仇旧恨。”我躺尸般钻回被窝。

      “——新在哪?”

      我不搭腔,春岚爬上来,一边扒拉我的被子一边摇晃:“不要睡觉啦!你已经睡了一天了,会睡死过去的。”

      睡死倒是不会,差点c——

      算了,少儿不宜。

      我正烦着,没空陪春岚胡闹。她便要往我被窝里钻。其实不是我不想陪她,是我实在是太累太酸了,一点不想动。

      而且,我的床单可能不太方便见外人。

      问就是,现在干湿不分离。

      但我的敷衍又容易让这傲娇小猫多想,诶,烦!

      “春岚!”我突然加重声音。

      “干嘛。”

      “你知道为什么不能被窝吗?”

      “……不知道啊。”

      “因为——”我一脸凝重,“我想和你从头开始。”

      “?”

      轻拍了两下,枕头旁的空位。

      春岚:“……”

      很无厘头,但春岚说服自己接受了,毕竟辱追了两百年,还能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

      趁着邪见做饭的空隙,我依偎着春岚,睡了个回笼觉。越睡,脑袋越火热。邪见来喊我们吃饭时,春岚四肢缠着我的脑袋,额头闷出好多汗,头发也些许湿润。

      起床时,我在考虑要不要养点家畜。

      总是吃鱼,也会腻的呀。

      而且就春岚那家伙爱吃——等会征集一下大家的意见好了。

      “早上好呀邪见。”我伸着懒腰,邪见端着盘子从我面前经过。

      “纱织你这家伙,跟我们过的不是一个时间吗?”

      “昨晚有事嘛。”我往厨房看,看到灶台旁还放着几个盘子,顺口问了句:“要我帮忙吗?”

      “你还是坐着等吃吧。”邪见颤巍巍拒绝道,这老伙计自从我们重逢后,对我格外的客气。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咯~”

      然后,我转身,看见一张石桌,怪眼熟的。

      桌子上的一盘菜冒着热气。邪见又不断地往上面添置菜肴。

      我僵在原地。

      “……为什么,要在这张桌子?”

      “睡傻了?”邪见环顾四周,“不就这一张桌子吗。”

      话是这么说,但、但、但是!

      草,终于知道什么叫有苦说不出了。

      “纱织,这鱼好新鲜呐!”春岚叼着一条生鱼满院子跑,找了个角落,慢慢地啃。

      空气里一股鱼腥味重得要命,我下意识捂住鼻子,后面靠上来一个人,那熟悉的触感,不用回头我都知道是谁——

      “桌子怎么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石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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