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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抓鱼 天生绝育就 ...

  •   邪见弄倒了一杯水。

      石桌上,一滩透明的液体,缓慢地往四周伸展着。

      “……邪见你怎么笨手笨脚的!”

      拿来了抹布在擦的邪见:“?”

      “这张桌子惹你了?”杀生丸似乎意有所指。

      也可能是我惊弓之鸟了。

      蒜鸟蒜鸟,邪见做顿饭不容易,打什么都不能打厨子啊!

      “没事,我帮你擦。”我抢过邪见手里的抹布,迅速擦拭。

      开饭前,回了趟后厨,把吸满水的毛巾拧干,挂好。

      这算是阴界副本开启后,餐桌旁人最多的时候了。

      我们五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啊!”

      白色小狗两只前爪踩在了石桌边缘,伸长了粉色的舌头去够盘子里的食物。骤然响起的惊叫吓得它浑身一颤。

      斜眼看过来——

      一口叼走!

      “天生牙!!!”我气得扑上去打它。

      这死孩子,叛逆期这么快就到了?

      很快,杀生丸和邪见一起上来帮忙。

      剑灵宝宝毛特别厚实,一巴掌打下去,我先痛得倒吸一口气,它无动于衷,斜着眼睛看我一眼,然后——

      吃得更快了。

      吃得满嘴流油,回味地舔了舔自己的嘴筒子。

      整只狗缩着坐在篱笆围栏下,飞机耳,心虚地摇着尾巴。

      利索地干坏事,利索地道歉。好、好样的——

      我和邪见对视一眼,气得不行。

      “……你们平时饿着它了?”

      邪见喊冤:“怎么可能!这可是杀生丸大人的剑灵呐,纱织,你怀疑什么都不能怀疑我对杀生丸少爷的忠诚。”

      为了口吃的,没出息成这样。杀生丸一脸凝重地盯着它。

      一整条生鱼下肚后,春岚走着猫步,尾巴高高昂起,超绝不经意间路过。

      “啧啧啧,狗就是这么不懂规矩的生物啊。”

      “嗷呜——”剑灵宝宝发出不满的抗议,面对体型更弱小的春岚,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它吃掉了我们唯一的荤菜,石桌上只剩素菜。

      后厨倒是还有生鱼,但活鱼现杀烹饪的口感最佳。原本的计划是养着,一天吃一条,现在再让总厨大人邪见一个人回后厨吭哧吭哧磨刀杀鱼什么的……我鹤见纱织才不是那种放任熊孩子的熊家长呢!

      “春岚,你说得对。”我叹了口气,“棍子呢,棍子在哪里!”

      邪见和杀生丸一左一右架住我,眼疾手快。

      邪见好言相劝:“纱织、纱织——家暴不提倡啊!”

      杀生丸提议:“罚它关禁闭吧。”

      我顿时冷静下来,“还能这样?”

      害我一直以为,剑灵出来了就回不去了。早说嘛!

      “关,必须关!”我往石凳子上一坐,小白狗立即凑上来,伸出舌头舔我的手背,被我反手捏住了嘴筒子。

      又捏又扯。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我抓住它,杀生丸打配合,一阵紫光闪过,把剑灵吸了回去。

      摸了狗要洗手,又跑了趟后厨,杀生丸和邪见一左一右,空出中间的位置。

      “我要开动啦!”

      经过天生牙宝宝这么一折腾,太阳完全没入地平线,夜幕降临。

      茅草屋前的几盏小灯,散发着淡淡的暖光。树上蝉鸣不断,几只萤火虫点缀在篱笆墙上。

      住惯了大house,偶尔体验一下深山小院,也蛮不错的。

      要不是姨母生性孤僻,我倒是想拉她一起来。

      为了表示对厨子的尊敬,吃到一半的时候,我举杯(凉白开)向邪见:“哎呀,真是辛苦邪见大人了,来,我敬你一杯。”

      邪见忙放下碗筷,举杯回敬。

      春岚仰躺在桌沿,生鱼自助餐吃的,肚皮都微微鼓起,拍了一拍,手感极佳不说,还软回弹。

      杀生丸是桌上最没什么胃口的人。

      这家伙很小的时候就把食物进化掉了。

      无所事事的他,捏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夹菜,我的碗几乎没有空窗期。

      “我想种点东西,养点家禽,你们觉得如何?”

      我放下筷子,郑重地提议,看看邪见,又看看杀生丸。

      杀生丸不用说了,他从来都主打一个我高兴就行。

      ……就是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觉得如此清闲的生活,非常之无聊呢?

      “可以啊,正好鱼吃腻了。”邪见乐意其所。

      晕碳中的春岚一听到鱼,马上醒了:“那你们以后还钓不钓鱼了?”

      杀生丸立马说,“不钓。”

      “……谁稀罕。”春岚不服气地别过脸去。期盼的目光似火,灼烧着我:“喂,你老公虐猫,就这样无动于衷吗混蛋。”

      诡秘永远看不上对象啊——没想到这条永恒的真理有一天居然对我也适用了。老闺蜜邪见司空见惯地淡定,仿佛已经看上了无数场猫狗之战。

      但虐猫这顶帽子还真不能随便扣。

      桌子下,我的手摸黑探到了犬妖的手,轻巧地钻进去,勾了勾略微粗糙的掌心。

      以示安抚。

      “春岚,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

      好在他俩算是给我一分薄面,没真吵起来。

      饭后,我和杀生丸帮忙将餐盘运送到后厨,邪见搬来一个小矮凳,坐在一个大面盆前,撸起袖子开干,坚决不要我们帮忙。

      天生管家圣体来的。

      “才一起睡了一次,就要赶我走?”春岚斜着眼睛看我。

      ……我寻思这位大小姐,之前也没如此敌对杀生丸吧。

      她扬着尾巴,傲娇地踩着猫步走了。

      几乎是春岚刚转身,杀生丸就把门关上了,人家还没走远呢!

      蒜鸟蒜鸟,哄完这个哄那个的生活,我快要彻底习惯。

      “嘿嘿。”我一边奸笑一边苍蝇搓手,三两下脱了杀生丸的外衣,拉着他钻进被窝。

      “好冷呀。”

      暗示性极强。话音刚落,便落入犬妖的臂弯,厚实的,暖和的。

      纯白发丝垂下,虚掩似的搭在我的睫毛上,我的视线里瞬间横空出世一条黑色的模糊虚影。犬妖的气息浓郁,我猜他白天沐浴过?

      梦境的画面碎片一闪而过。

      我耸动着鼻尖,嗅闻他。舌尖试探着,触碰他——的喉结。

      “鹤见纱织。”

      ……突然领悟到拥有一个人类名字最大的好处。

      能直白地从二字or四字判断对方的情绪变化。

      “我想你嘛。好想好想你,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分开那么久——”

      “想我把我赶出去,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话音刚落,带有些许惩罚性质的巴掌落下。谁都看不见的地方,被褥都难掩的脆响,夜晚特有的寂静更是将这种羞耻放大,化作微烫的透血色粉。

      “谁让你喂我喝那么苦的药。”

      “谁小时候老是偷偷把药倒掉?”

      “……你知道?”

      他知道。但我不知道他知道,而且凌月也知道,只是凌月很纵容,得知这时本狐狸无法根除的劣根性后,只好去push自己和藤香,草药精是个没脾气的,也是极有耐心的,她闭关上几天,总能研究出更适合鹤见纱织体质的药。

      真好,起码我不是容易生病的体质。

      对了,说到这个——

      “杀生丸。”

      突如其来的凝重。

      “嗯?”

      “你有想过小孩吗?”

      “没有。”他果断地说。

      但我疑心深重的毛病又开始了,“真的没想过吗?其实,你不用顾忌我的感受。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因为我故意这么说,啊!”

      毫无预兆的巴掌又落下来,发言被强行打断了。

      “你想吗?”

      “……什么?”

      一阵蛮力,我还没反应过来,就从侧着,变成了趴在他身上。

      “不能生小孩,不是正好让你没了顾虑?”

      靠北了,好清新的角度!我居然没想到?

      果然忧郁不适合我。

      “想!”

      嘿嘿。

      晚饭结束的时候,我向杀生丸探讨了一下钓鱼大法。他似乎很有天赋啊,我决定自己负责春岚以后的食物,当然要向钓鱼大师取取经。

      我拿到的副本似乎是个种田文。

      一些妖力能轻松解决的事情,反耳呢,会让时间流逝得极其缓慢,且无聊。

      这时,徒手抓鱼,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手指试探了一下清凉的水温,便毫无顾忌地整只没入,哗啦——抓到了!

      水滑,鱼鳞更滑,湿了的手也滑,除了抓紧外,毫无其他办法。

      上岸的鱼一点都不听话,尾巴疯狂颤动着,水甩到我脸上。

      我上下其手,试图找到绝佳的两个支点能够将鱼箍紧。奈何鱼太狡猾,反而扭着身子从掌心逃走,抛至上空,狠狠坠落到地上。都这样了,它们还很努力地扭动身子,不断地起跳,挪向河流。

      我一边活动着腕关节,一边观察逃跑的鱼。

      距离回到河里,只差最后一下了。

      哪里逃!

      我撸起袖子,双手齐用,恶劣地带着它远离赖以生存的河流。

      “乖乖的啊。”我不近人情地微笑着,鱼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稳稳地落入装满水的水桶里。

      摇摆的鱼尾掀起了一阵水花,掀得高高的,淋了我一手。

      ……累死了。

      我脱力地倒在一旁,累了,困了。

      他从后面贴了上来,扶着我的腰,将身子侧过去。

      等等,好熟悉。我猛地睁开眼睛,更熟悉的东西也进来了——

      有那么巧吗,梦里是这个芝士,梦醒后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也是这个芝士。

      “你和那只蠢猫到底有什么约定?”

      他突然问。

      ……干嘛在这种时候。

      偏偏这种时候,我不能不回答。相当于完全交付身体的主动权。

      杀生丸捕鱼的天赋高,运气也不低。

      竟抓住了一只河蚌,河蚌的两片壳严丝合缝地紧闭着,他便用手指摩挲着隐秘的缝隙,试探,寻找着——猛地撬开,摸到了柔软的蚌肉。

      “嗯……就是两百年多前,我好像——啊,答应了她休战后做朋友。”

      “我们有过什么约定吗?”

      原来是在意这个。

      “啊?天天待在一起,也要约定点什么吗。”

      不要为了约定而约定啊!

      “做一个吧,纱织,做个约定吧。”

      密密麻麻的吻缠上来。我一边迷迷糊糊地回应着,一边顺口开了个玩笑:“……哈,成亲的约定吗?”

      空气凝固。

      我们之间可以约定的东西太少了。

      亲情、友情、爱情。

      全都被他一人占据,没有谁再能将我所有重要的感情都一次性占据了。

      还能约定些什么吗?

      在一起一辈子吗?

      可我们都已经在执行了,本来就是抱着这一目标确定的关系。

      “母亲先认识的你。”

      “干嘛呀,这也要吃醋吗?”我笑哭不得,捧住他的脸,细细地亲吻。

      ……还是吃这套啊。

      “纱织。”他埋首于颈间,“不要离开我,不许离开我。”

      放在以往,一定要先笑话一下他,这么大的狗狗了,怎么还有分离焦虑呢?

      而且杀生丸在没有分离焦虑这一块,从小就天赋异禀。他小时候但凡像天生牙剑灵那样,一家四口曾经的和谐程度肯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但现在。

      我捧起他的脸,那么脆弱的一张脸,好像下一秒就会碎。

      尽管依旧面瘫,依旧冷酷。

      也没有痛哭流涕,但眼眶里蓄着一点水。不像眼泪,更像是点缀着鎏金眼眸的细碎泪光。

      好漂亮。

      把他的眼睛衬得像一对琥珀。

      我的心被无数只蚂蚁啃食着,细细地疼,闷闷地疼。

      “对不起……我当时不该跟你冷战,不然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的手划过我的额间,撩开黏腻着湿汗的发丝,轻柔的吻如飘扬的羽毛。

      “能怪那只蠢猫,就别怪罪自己。”

      ……突然幽我一默。

      “别这样说她,春岚只是个家里姐妹惯得比较骄纵的小孩,人不坏。”

      “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杀生丸,你对她声音是不是太大了?”

      “现在是你声音更大。”

      ……

      白天睡够了,晚上就是有精力折腾。

      不知道第几次中场休息了,身体还相拥着,并未分离开。

      就着这个芝士,我突然问:“杀生丸,如果我们一直出不去怎么办?”

      我不觉得他喜欢过平淡的日子,也不适合过这种日子。

      他从小就不掩饰超越父亲的野心。

      “不要做没意义的假设,纱织。”

      “……才不是没意义的假设。”

      “和你一起,怎么都行,你害怕的那些假设,全都是我能接受的存在。”

      “听起来好像——没有任何仪式,但就是过上了养老生活?”我笑了。

      他调笑道,“你一直以来过得不都是这种日子吗?”

      换了个地方躺平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话又说回来了——

      “可是杀生丸,你过的又不是这种日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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