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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新·彩虹监狱 崩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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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天地间骤然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剧烈的震颤顺着地面蔓延开来,穿透坚硬的水泥层,震得整间校长办公室剧烈摇晃。
天花板的石灰块成片剥落,簌簌砸落,墙面融化速度越来越快,脚下的地板也比之前更加有弹性。
岑厌立足未稳,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
视线所及之处,方才还矗立在不远处的一号德育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坍塌。
只见支撑墙体的钢筋扭曲弯折,墙体碎成齑粉,整栋建筑轰然塌陷的瞬间,便被脚下软化的黑色地层瞬间吞噬、消融,连一点建筑垃圾都未曾留下,彻底融进这片崩坏的副本世界里。
短短数秒,远处的楼宇彻底消失,只余下一片翻滚涌动的漆黑粘稠流质,冒着丝丝缕缕的腐臭白烟,昭示着这里曾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危机尚未停歇。
岑厌脚下的地面猛地开裂,一道宽达数米的断崖横向撕裂,将他通向密室的唯一出路彻底斩断。
断裂的地面边缘不断脱落、融化,碎石坠入黑暗深处。
千钧一发之际,岑厌脚尖猛地发力,身形凌空跃起,带着一身未愈的伤痛,堪堪越过崩塌的断层,重重落在密室门口的软质地面上。
落地的瞬间,他才清晰的看到密室内环境的异变。
密室地层彻底软化,原本平整坚硬的水泥地面,早已不复原貌。而他脚下整片地面拉伸、延展、交织,化作一张无边无际、层层叠叠的黑色蛛网。
粘稠的腐质脉络纵横交错,微微蠕动,踩上去软塌塌陷,又带着诡异的弹性。
也正因这场坍塌与地层畸变,原本低矮、伸手便可触及的天花板通风口,被持续抬升、位移,硬生生拉高了近两米。
密室上方的通风管道入口处,嵇彧已经率先爬入,半身探在通道内,身姿挺拔,神色冷冽沉稳。他侧身伸出修长有力的手臂,掌心朝下,时刻准备接应下方的人。
他身侧,三位幸存的玩家也尽数钻进通道,两人牢牢扒住管道内壁固定身形,一人俯身伸手,配合着嵇彧等待接应,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慌张与迫切。
唯独凌晓萱死死停在下方,半步不肯挪动。
她侧身护着身旁断臂的老人,眼眶通红,睫毛颤抖,眼底蓄满了濒临崩溃的泪水,全然不顾头顶不断掉落的碎石、周遭持续崩坏的空间。
“爷爷,没时间了!我驮您上去,快伸手!”
凌晓萱蹲下身,死死扶住老人完好的右臂,弯腰弓背,执意要将年迈的爷爷驮在背上,拼尽全力送他先行逃生。
老人鬓发花白,脸色惨白如纸,左肩空荡荡的断臂伤口还在缓缓渗血,浑浊的眼眸里满是决绝与不舍。他拼尽最后气力,用力推搡着身前的孙女,枯瘦的手掌死死抵着凌晓萱的后背,一次次将她往前推。
“别管我!晓萱你快走!立刻走!”老人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年迈的颤抖与极致的隐忍,“爷爷老了,残了,活不了多久,你别陪我死在这里!快走啊!”
祖孙二人在生死关头互相拉扯、执拗推让,每一次拉扯都消耗着所剩无几的逃生时间,也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处境愈发凶险。
头顶的通风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咯吱声,脚下的蛛网黑泥不断向上漫延,距离吞没二人不过咫尺。
“别闹了。”
清冷低沉的嗓音骤然插断二人的争执。
岑厌迈步上前,稳稳停在两人身侧。他半边衣袖被腐蚀破损,手臂上青黑异化的纹路顺着血管蔓延,伤口的痛感与麻痹感层层叠加。
他抬手按住不断挣扎的老人,目光转向泪眼婆娑、满心纠结的凌晓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没时间了,你先上去。”
凌晓萱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唇瓣颤抖:“可是我爷爷……”
“我来垫底。”岑厌打断她的顾虑,眼神笃定,“我会送他上去,你先配合他们爬进通道,别浪费最后逃生的机会。”
凌晓萱看着岑厌毫无波澜的侧脸,又瞥了一眼不断崩塌、彻底没有退路的四周,看着爷爷日渐虚弱、摇摇欲坠的身形,终于咬碎牙关,含泪点头。
在嵇彧与另一位玩家的合力拉扯下,凌晓萱踮起脚尖,借力纵身一跃,双手死死扣住通风口的边缘。上方两人同时发力,手臂紧绷,稳稳将她拖拽上去。
凌晓萱半身进入管道的瞬间,依旧不停回头,目光死死锁着下方的爷爷与岑厌,泪水疯狂滚落,满心都是焦灼与不安。
待凌晓萱彻底稳住身形、钻进通风通道后,下方彻底只剩下岑厌与断臂老人两人。
老人气息愈发微弱,身体摇摇欲坠,单靠一只手臂根本无法发力攀爬,残破的身体根本撑不起任何逃生动作。想要将他安全带离,唯一的办法只有捆绑借力。
岑厌没有丝毫犹豫,动作利落干脆地迅速扯下那面墙上挂着的束带。他小心翼翼避开老人渗血的断臂伤口,以稳妥的缠绕方式,将束带牢牢捆住自己的腰腹与老人的上身,松紧适中,既能固定两人身形、防止坠落,又不会压迫老人的伤口与呼吸。
“抬手,抓稳束带。”岑厌低声叮嘱,声音冷静克制。
老人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顺从地抬起唯一完好的手臂,死死攥住腰间的布带,不再挣扎推拒。
岑厌抬头,望向高悬半空的通风口,对着上方的几人沉声开口:“准备好了,拉我们上去。”
管道内的嵇彧俯身垂眸,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两人捆绑的身形上,神色依旧淡漠,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他微微颔首,手臂发力,掌心稳稳探出。身旁的玩家立刻配合,三人同时俯身,手臂紧绷,蓄足力气,只待下方借力。
就在岑厌屈膝蓄力、准备纵身起跳的瞬间,一道诡异僵硬的脚步声,突兀的从密室门口缓缓传来。
那脚步声拖沓、黏腻,带着腐质落地的滋滋轻响,在满室崩塌的轰鸣里,依旧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岑厌回头看见那张因为异化而肿胀溃烂的脸。
是唐若若。
不行,得快点走。
岑厌脚使劲儿一登就蹦了上去,只可惜下一秒,黑影骤然窜出。她动作僵硬却迅猛至极,枯瘦粘稠的手掌骤然伸出,死死攥住了老人垂落的双腿。
那力道冰冷霸道,带着畸变体独有的腐蚀之力,死死拖拽着老人的身体,将两人的身形狠狠向下拉扯。
“放开!”岑厌低喝一声,腰腹骤然发力,想要挣脱拖拽力。
可唐若若的力道诡异至极,仿佛与脚下的蛛网黑泥融为一体,扎根在地层之中,任凭岑厌如何发力,都纹丝不动。
一上一下的极致拉扯骤然形成。
上方是三人全力向上的拖拽之力,下方是唐若若不死不休的拉扯禁锢,中间被束带绑定的两人,成了这场生死博弈的支点。
紧绷的布带深深勒进皮肉,骨骼被两股巨力拉扯得阵阵发痛,麻痹感顺着手臂蔓延全身,岑厌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他清晰地察觉到,再这样僵持下去,根本撑不到逃生。
脚下的蛛网腐地还在持续软化、下陷,拉扯的力道只会越来越强,最后只会是两人双双被拖拽坠入黑泥,彻底湮灭在副本坍塌的洪流之中,没有半点生还可能。
老人被死死拖拽着,脸色由惨白转为灰败,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他浑浊的双眼缓缓睁开,望向通风通道里孙女焦急张望的方向,又侧头看向身侧始终沉稳借力、不曾放弃他的岑厌。
片刻的沉默后,老人沙哑虚弱的声音轻轻响起,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孩子……爷爷求你一件事。”
“如果……你能活着出去,麻烦你……好好照顾晓萱。”
“护她安稳,护她平安,别让她受委屈,别让她涉险受苦。”
岑厌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通透了然的冷光。
生死关头的托付,看似是临终遗言的恳切哀求,实则是一场以命换债的道德捆绑。
一旁俯身接应的三位普通玩家,满心只有逃生的焦灼与后怕,注意力尽数集中在拉扯的力道与崩塌的环境中,心智慌乱,根本无暇多想,更看不出这场温情托付下的隐秘算计。
唯有身侧的嵇彧。
他居高临下,深邃的眼眸将下方两人的神色、老人转瞬即逝的算计神色、岑厌眼底的清冷洞悉,尽数收入眼底。
嵇彧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平稳,漆黑的眼眸愈发淡漠。
老人说完嘱托,眼底最后一丝挣扎彻底消散。他耗尽体内仅剩的全部气力,指尖缓缓松开了紧握束带的手。
彻底放弃了求生的希望。
下方唐若若的拖拽力瞬间成为主导,老人的身形骤然向下坠去,连带捆绑的束带狠狠下坠,扯得岑厌的身形骤然失衡。
所有人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通风通道内的凌晓萱亲眼目睹这一幕,撕心裂肺地哭喊出声:“爷爷!不要!”
岑厌看着下落的老人,双眼微眯。
脚下是弹性极强、层层交织的蛛网式腐质地面,看似吞噬一切,但同时也具有回弹的张力。
一旦完全坠落,不会立刻死亡,反而会被地层弹性瞬间弹起。
没有丝毫犹豫,岑厌骤然松开了紧握束带、借力向上的双手。
身形失重的瞬间,他顺着下坠的力道,带着老人一同狠狠跌落向漆黑蠕动的蛛网地面。
“邦美哥!”
“别松手!快抓住!”
上方玩家的惊呼声骤然炸开,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心脏骤停,瞳孔骤缩,以为两人必定葬身其中。
凌晓萱瘫坐在通道口,泪水汹涌而出,浑身剧烈颤抖。
可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两人重重砸落在蛛网腐地的瞬间,整片黑色脉络骤然下陷、拉伸,随即迸发极强的反向弹力。
嘭——!
一声沉闷的弹性巨响炸开。
下坠的力道被彻底抵消,两道身形同时被地层狠狠弹向高空,直冲上方的通风出口!
借力回弹的瞬间,岑厌眼神凌厉,手臂骤然发力,借着腾空的惯性,将身侧无力下坠的老人狠狠向上抛掷,用尽了全身剩余的力气。
他将所有升空的势能,尽数渡给了怀中的老人,将老人的身形托举到了最高处,精准送向几人伸手可及的范围。
上方的几人反应极快,下意识同时伸手,死死抓住了老人的手臂,拼尽全力向上拖拽。
谁知道老人却费力地抬眼看了一眼凌晓萱,下一秒,他就将手挣脱又落入了那层黑色的蛛网中。
与此同时,岑厌也再次纵身借力,脚尖轻点悬浮的蛛网脉络,翻身一跃,稳稳扒住通风口边缘,借着上方的拉力,利落翻身,彻底钻进了通风通道,成功踏入逃生的安全区域。
众人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满心都是死里逃生的震撼。
岑厌和嵇彧,两两默然对视一眼。
凌晓萱趴在通风口的边缘,半个身子探在外侧,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逐渐被黑泥吞没的密室入口,泪水不停滚落,声音哽咽嘶哑,执意还要伸手:“还有机会!我爷爷还在下面!我们再拉一把,求求你们,再救一次!”
她不肯接受爷爷离世的事实,不肯放弃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挣扎着就要翻身跳下通道,想要重返崩塌的密室救人。
就在凌晓萱即将冲动坠落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力道冰冷的手骤然扣住了她的后领,将她死死拽回通道深处。
是嵇彧。
他力道沉稳强硬,没有半分温柔,动作干脆利落,彻底断绝了凌晓萱所有不理智的举动。
凌晓萱拼命挣扎、哭喊:“放开我!我要去救我爷爷!放开!”
喧闹的哭喊里,嵇彧居高临下,垂眸看着崩溃失控的少女,眼底没有半分怜悯与动容,只剩彻骨的冷漠清醒。
他的声音清冷低沉,不带一丝情绪,字字冰冷,狠狠砸在凌晓萱的心上,不留半分余地。
“你现在下去,就是白白送死。”
“你执意不走,不肯接受结果,就是浪费你爷爷拼死给你换来的生机。”
“他的死,会变得毫无意义。”
凌晓萱浑身一震,所有的挣扎骤然僵住。
泪水凝滞在眼眶,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席卷全身。
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怔怔看着眼前冷漠至极的嵇彧。
通道外,下方的密室彻底塌陷,蛛网般的黑泥层层合拢,彻底掩埋了所有痕迹,再也不见老人的身影。
【副本熵值100%】
【空间彻底坍缩,即将强制脱离副本世界】
【存活玩家,即将传送离场】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刺眼的白光骤然笼罩整个通风通道。
强烈的光晕吞噬了所有人的身形,失重感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