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之巅[无限]》岁南祯

31、新·彩虹监狱 恭喜您收到

　　“叮～”
　　“您有一封新的邮件，请注意查收～”

　　岑厌唤出系统面板，信封标识右上角跳动着醒目的红点。指尖轻点，弹窗缓缓展开。

　　【恭喜您收到一份来自<鬼母>的礼物，是否查收？】

　　确认选取的刹那，一盏泛着暖黄微光的灯盏浮现在视野中央。

　　【恭喜您获得永久道具——骨灯。】
　　道具介绍缓缓浮现：以鬼母自身骸骨锻造而成，世间罕有，拥有此物，简直是人生无憾！

　　岑厌看着这行浮夸的文字，无声扯了扯唇角。
　　无憾个大头鬼。

　　“邦美哥！”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凌晓萱猛地推开门冲进房间，视线落在岑厌身上先顿了顿，警惕扫视空旷屋子四周，声音压得发颤：“小米呢？”

　　“和她妈妈一起离开了。”
　　“她母亲？”凌晓萱眉头紧锁，满眼疑惑，“到底是谁？”

　　“杜琳。”岑厌以先前解锁的剧情为脉络，平静叙述，“她长期遭受丈夫迫害，被蒙在鼓里，一直以为女儿被送入一所正规的矫正学校。等她察觉真相，想方设法进入学校，成为食堂工作人员，想要守在小米身边。”

　　“可她和丈夫的冲突爆发得太早，没能护住孩子，死后怨念不散，化作鬼母，以另一种方式守着小米。”

　　凌晓萱恍然，后背泛起一层寒意：“难怪所有人都说小米是灾星，身负诅咒。那些死去的人，原来全是曾经欺凌小米的家伙，是她母亲在暗中庇护。”

　　岑厌轻轻颔首，目光望向窗外逐渐扭曲的天色。
　　“我们停留得太久，该收尾离开了。”

　　“对了，我正要和你说……”
　　话音未落，地面悄然震颤。震动幅度不算剧烈，却连绵不断，顺着脚底蔓延上来，让人浑身不安。

　　“你快看四周！”凌晓萱打了个冷颤，双臂紧紧环抱胸口。

　　“副本正在坍缩。”岑厌率先迈步向外，步伐沉稳急促，“我们身处副本边缘，空间崩坏会最先蔓延到这里。”

　　“那我们抓紧赶路！”凌晓萱连忙快步跟上。

　　越往前，周遭景象愈发狰狞可怖。

　　路边植株如同高温融化的蜡塑，枝干软塌塌垂落、变形。地表泥土化作浓稠漆黑的粘液，踩上去发出咯吱闷响，触感软腻，如同踩踏在腐烂生蛆的血肉之上，每一步脚掌都会下陷大半。

　　凌晓萱停在软化地面的边界，迟疑着不敢落脚：“我们……直接从这里走过去？”

　　“不然还有别的路？”岑厌微微挑眉。

　　“可是……”凌晓萱盯着不断微微蠕动的黑色粘液，心底一阵阵发怵，“不会彻底陷进去吗？”

　　“现阶段只是地层软化，还未到彻底消融的阶段。”

　　岑厌话音落下，径直抬脚踩进黑泥之中。脚下地层微微下陷，转瞬又富有弹性地回弹，如同巨大的果冻。

　　“你看，并无大碍。”岑厌回头看向犹豫不决的少女，语气带上几分威慑，“但再继续磨蹭，空间持续崩坏，到时候想不陷进去都难。”

　　凌晓萱咬咬牙，硬着头皮跟上。

　　粘液软弹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令人生理不适，好在确实不会吞噬行人。

　　“等等我！”凌晓萱看着岑厌越走越远，嘴上忍不住低声唏嘘，脚下却加快速度追上前。

　　两人前行不过数十米，大地骤然掀起一阵剧烈晃动。

　　“卧槽！”凌晓萱身形踉跄，险些重重摔倒。

　　岑厌伸手稳稳扶住她，面色骤然沉下，低头扫视脚下不断涌动的黑泥：“坍塌速度加快了。”

　　地表软化程度再度加剧，脚掌落下便深深凹陷，抬脚瞬间伴随着啵的一声闷响，粘稠粘液拉扯出细长的丝。

　　两人快步离开植物园，朝着众人约定的集合点全力奔袭。

　　岑厌一边奔跑，一边留意周遭环境。起初只有植被、土地扭曲异变，此刻远处楼宇轮廓也开始融化变形，空气中弥漫的腐臭气息愈发厚重刺鼻。副本崩坏的节奏，还在持续加速。

　　赶到二号德育楼时，原本规整的门框已经扭曲变形，墙体大面积消融，只剩下一个不规则的漆黑洞口。

　　“快走！”岑厌低喝一声，率先冲入楼道。
　　两人向前狂奔，凌晓萱忽然发出一声短促惊呼。

　　“怎么了？”岑厌立刻回头。
　　“你往那边看！”凌晓萱抬手指向侧面的走廊，脸色惨白如纸。

　　岑厌顺着她指向的方向望去。
　　两侧墙壁正像软化的乳酪一般，自上而下缓缓流淌，墙体深处，有东西正在不停蠕动。

　　一只青灰色的人手破土而出，指甲乌黑修长，指尖不断滴落粘稠腐液。
　　紧接着是手臂，而后半个扭曲的身躯一点点挣脱墙体束缚。

　　那是一头异化怪物，勉强维持人形，五官扭曲错位，皮肉和消融的墙体粘连在一起，嘴部撕裂至耳根，密密麻麻的尖牙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岑厌喉结微滚。这些应当是游戏环节中被副本吞噬的玩家，如今彻底失去意识，沦为畸变的怪物。

　　“卧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凌晓萱连连后退，心脏狂跳不止。

　　“异化畸变体。”岑厌神色凝重，“副本崩塌，所有禁锢随之失效，它们彻底失控。”

　　怪物完全挣脱墙体，瘫软在地面，形态如同一滩腐烂的肉泥。它缓缓抬起头颅，空洞的眼窝里泛起贪婪的幽光。

　　一声嘶哑的嘶吼炸开，怪物四肢发力，朝着两人猛扑而来。

　　“跑！”
　　岑厌一声令下，两人转身全力狂奔。

　　畸变体紧随身后追赶，速度算不上迅疾，却拥有近乎顽固的韧性，始终牢牢跟在后方，无法彻底甩开。

　　越往走廊深处前进，涌现的怪物越来越多。有的自墙面缝隙钻出，有的从天花板坠落，还有的直接从脚下黑泥里缓缓升起，形态各异，恶臭扑面而来。

　　走廊空间本身也陷入紊乱。时常奔跑到前方，道路凭空消失，化作一滩消融的糊状物，只能不断绕行；空间随意拉伸收缩，扭曲的视野让人头晕目眩。

　　“这鬼地方怎么还会随意变化？”凌晓萱大口喘着粗气，体力消耗巨大。

　　“副本空间不稳定。”岑厌持续向前，“少说闲话，保存体力。”

　　两人七拐八绕奔走十余分钟，校长办公室的大门终于出现在视野前方。

　　门口立着几道人影。嵇彧站在最前方，另外三张面孔岑厌从未见过。

　　“爷爷！”凌晓萱快步上前，伸手拉住嵇彧的胳膊，急切四处张望，“我爷爷呢？他没有和你们待在一起吗？”

　　嵇彧眉头微沉：“松开。”

　　岑厌目光落在众人身后紧闭的办公室大门上，出声安抚：“先别慌，你爷爷应该在室内等候。”

　　凌晓萱松开手，嵇彧没有继续追究，视线转向岑厌。
　　“先进去再说，外部环境越来越危险。”

　　话音刚落，办公室内部传来一声苍老的痛呼，紧随其后是凄厉的惨叫：“啊——！”

　　凌晓萱浑身一僵。
　　“爷爷！”她失声呼喊，不顾一切冲上前，猛地推开房门。

　　屋内，老人断臂的伤口被生生撕扯开，重重摔倒在地，剧痛让他浑身不停颤抖。

　　“嗬嗬……”
　　阴冷的声响自密室入口传来。岑厌抬眼望去，校长的身影伫立在那里。

　　他竟然还活着。
　　体表蔓延开大片异化纹路，畸变不断侵蚀躯体，岑厌眼底寒意层层升起。

　　凌晓萱疯了一般扑到老人身侧，望着不断渗血的断臂，双手悬在半空，不敢轻易触碰伤口，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谁来救救我爷爷！求求你们，救救他！”

　　其余几名玩家面露惧色，可畸变校长死死堵在密室入口，密室通道便是唯一逃生出口。一名玩家握紧残破的武器，声音发颤：“不如……我们联手和它拼一次！”

　　剩下几人相继攥紧武器，互相对视一眼，已然下定决死一搏的决心。岑厌心中略有意外，临到绝境，这群玩家反倒放下隔阂，生出勇气。

　　一轮攻势齐齐涌向怪物，可所有人很快察觉诡异之处。畸变校长全然无视其余玩家的进攻，所有攻击、所有注意力，自始至终锁定岑厌一人。旁人的进攻落在它身上，如同无关痛痒的划痕。

　　岑厌抬手擦去额角密布的冷汗。
　　“这样僵持没有意义，它的目标只有我。我留下来牵制，你们带着老人尽快进入出口。”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过意不去，一时犹豫不决。

　　“不要再啰嗦了，你们先走。”

　　嵇彧深深看向岑厌，转头对其余玩家开口：“我们走。”

　　他迈步上前，俯身将受伤的老人搀扶起来。凌晓萱一步一回头，跟着众人向着密室方向撤离。

　　办公室之内，只剩下岑厌与畸变校长遥遥对峙。怪物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浓烈亢奋，喉咙反复滚动嘶哑的低吼：“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岑厌随手从办公桌桌面捞起一件有分量的摆件，用力朝怪物掷去。物件重重砸落在畸变校长躯体上，没能造成半点实质性伤害。

　　“就这点本事？”岑厌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当然不止。”

　　趁着怪物注意力被话语牵动的瞬息，岑厌快步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刺骨冷风疯狂灌入房间。

　　畸变校长仰头发出癫狂大笑，只当岑厌穷途末路，打算跳窗逃亡。
　　“喂。”
　　岑厌后背倚靠墙壁，朝着怪物吹了一声口哨。

　　“光盯着我看干什么？”
　　“还是说，想再被我重创一次，死后再多挨几刀？”

　　暴怒瞬间席卷畸变校长，喉咙里涌出嗬嗬的低吼。它四肢发力，迅猛朝岑厌冲来。

　　岑厌等它冲到近前，猛地矮身，灵巧从怪物腋下钻过。

　　畸变校长收势不及，庞大身躯狠狠撞向墙面。

　　“轰隆——”
　　墙体本就处于消融状态，受此猛烈撞击，直接破开一个巨大洞口，碎石与黑色粘液四下飞溅。

　　岑厌站在怪物身后，微微喘息。手臂旧伤再次裂开，温热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晕开点点暗红。

　　他垂眸看向伤口，创面边缘浮现一圈不祥的灰黑色，带着腐蚀毒性。

　　看来，不能再被怪物触碰到了。

　　畸变校长慢慢将头颅从墙体破洞中拔出，半边皮肉被蹭落，青黑色肌肉与惨白骨骼裸露在外，可它仿佛毫无痛觉，晃了晃脑袋，再度转过身。

　　双眼猩红，像是随时会淌出血水。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粗砺沙哑的声响如同石块相互摩擦。怪物躯体开始再度畸变，骨骼咔咔作响，肌肉疯狂膨胀拉伸，皮肤被撑得紧绷发亮。

　　身躯膨胀一圈有余，几乎快要顶住办公室天花板。畸变校长垂首盯住岑厌，暴虐的快感充斥眼底。巨大手掌骤然探出，五根指甲化作锋利骨刺，直扑岑厌心口。

　　岑厌就地翻滚，堪堪躲开突袭。骨刺狠狠抓在墙壁上，大块墙体如同豆腐一般剥落坍塌。

　　他迅速起身，朝着倾倒的书架方向奔逃。

　　怪物紧随其后，沉重的脚步震得地板持续震颤。办公室空间本就狭小，怪物体型暴涨后更加拥挤。
　　先是肩膀横扫，书架轰然坍塌，紧接着，手臂又扫过饮水机，罐体爆裂，滚烫热水四下流淌，升腾起白茫茫水汽。

　　“来啊。”岑厌喘着粗气，冲怪物勾了勾手指。
　　畸变校长发出一声震耳的嘶吼，整具身躯全速扑杀过来。

　　岑厌踩着倒地的书架横梁纵身跃起，落脚瞬间借力蹬向怪物肩头，借着冲击力自它头顶凌空翻越。

　　风声擦过耳畔。落地顺势翻滚，卸掉冲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等畸变校长调整好方向，岑厌已经退至办公室最远的角落，距离密室入口远远隔开。

　　“使用道具，丘比特之箭。”
　　长弓与箭矢凭空浮现于掌心。岑厌单眼微阖，瞄准前方怪物，松开弓弦。

　　箭矢破空疾驰，畸变校长身形一晃，轻巧避开攻击。它瞥向窗外，那支箭径直飞出楼宇，消失在崩坏的空间里。怪物发出讥讽的声响：“哎呀，你的箭，好像没有射中我啊。”

　　“是吗。”岑厌语调平缓，“那可真是太好了。”
　　“嗯？”
　　畸变校长忽然感觉到后脑传来一阵尖锐拉扯感，仓促转头，第二支箭已然刺入它躯体。它伸手狠狠将箭矢拔出，道具光芒消散。

　　察觉到身体没有被伤到，畸变校长再度扬起诡异扭曲的笑容。

　　“这一箭，算是惩罚你方才妄图从我手中逃脱。”岑厌静静看着步步逼近的怪物。

　　“你真是个有趣的猎物，我一定要剖开你的头颅，看一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当然可以。”

　　怪物距离越来越近，岑厌却依旧立在原地，半边脸庞隐落在窗沿投下的阴影之中，唇角噙着一丝浅淡笑意。

　　畸变校长不由得心生狐疑。下一瞬，岑厌抬起左手，朝着怪物轻轻挥了挥。

　　“拜拜～”

　　“啊——！！”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拉扯畸变校长向后倒退，它慌乱抬手，在后背四处摸索，却找不到任何束缚之物。窗沿狠狠绊住它的双腿，庞大身躯失去平衡，径直向着窗外坠落。

　　岑厌缓步走到窗边，俯身向下望去。畸变校长重重砸落在地面，转瞬被不断涌动、消融一切的黑色地层彻底吞噬。

　　他轻轻啧了一声。
　　“忘了告诉你，丘比特之箭能够建立任意两者之间的牵引羁绊，真是抱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