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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新·彩虹监狱 “不!请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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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园的夜雾浓稠如墨,死死压在整片荒园上空。
泥土翻搅的腥腐气混杂着未散的血腥,沉滞在空气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凉。坑边黑影久久伫立,脊背宽厚臃肿,如山般沉在夜色深处,始终埋首于身前黑土,动作机械沉闷,全然未曾察觉暗处潜藏的四人。
下一瞬。
那道肥胖臃肿的黑影,以一种极为滞涩、诡异的速度,一寸寸缓缓转头。
王志原本佝偻劳作的背影彻底调转过来,肥厚庞大的身躯脱离阴影笼罩,整张面庞暴露在惨白稀薄的月色之下。
往日挂在他脸上的憨厚木讷、温和呆滞荡然无存。
一双凸起的三角眼布满密密麻麻的猩红血丝,眼球浑浊外突,死死锁定灌木丛后的方向。眼底翻涌的杀意赤裸、暴戾,毫无遮掩,在漆黑夜色里轰然炸开。
藏尸掘坟的秘密被撞破,他彻底撕下了长久伪装的和善皮囊。
空气骤然凝固。
凌晓萱身形一紧,下意识侧身将身侧老人牢牢护在身后,指尖细微发颤,脊背绷得笔直。老人浑浊的眼底瞬间凝起深重警惕,苍老身躯紧绷,无声戒备着前方骤然暴戾的男人。
嵇彧背着岑厌静立前方,身姿挺拔如松,半步未退。冷冽沉敛的气场无声铺开,稳稳挡下迎面碾压而来的凶煞戾气,将身后两人稳稳护在气场之内。
岑厌伏在他温热的脊背之上,心口沉沉发凉,浑身泛起细密的寒意。
王志浑浊的视线穿透层层浮动的夜雾,淡淡扫过凌晓萱与老人,最终精准、沉重地定格在岑厌脸上。
肥厚面皮紧紧绷紧,堆叠的皮肉扯出僵硬冷硬的线条,眼底沉淀着经年累月的疲惫与荒芜。
“又是你。”
粗哑干涩的嗓音碾过夜风,低沉滞重,裹着化不开的颓丧。
整片荒园瞬间死寂。
风声骤停,虫鸣寂灭,无人应声。
王志庞大臃肿的身躯立在新翻的黑土中央,衣摆、皮肉、指尖尽数沾着未干的泥垢与暗红血渍。
夜风掠过他宽厚笨重的肩背,吹得衣料簌簌轻晃,衬得他周身荒芜更甚。他像是被困死在这片植物园多年的孤魂,日复一日沉沦在杀戮与执念里,早已没了活人该有的鲜活气息。
漫长的沉默蔓延开来。
他垂着眼,目光落向脚下幽深漆黑的土坑,音量压得极低,几近呢喃,大半都被夜风吞没:
“我还能相信吗?”
空园寂寂,无人作答。
浓稠的黑暗裹着满地血腥,死死覆压整片园地,四下再无半点多余声响。
良久,王志缓缓抬眼,眼底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死寂,语速极慢,一字一顿,像是在费力打捞尘封多年的破碎记忆。
“我有个孩子。”
“很乖,很安静。”
“这里的风太吵,她最后,被风带走了。”
方才乍然外露的暴戾杀意尽数褪去,只剩深入骨髓的麻木空洞。经年执念压垮了所有情绪,只留一具困在过往里的躯壳,在夜色中喃喃自语。
短暂静默后,他收回目光,落回脚下层层堆叠的新土,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彻底熄灭。
“千人万人,条条路同归。”
“杀了这么多人又怎样呢,我们还是杀不死仇人。”
一抹极淡的笑,缓缓攀上王志肥厚的唇角。
那笑意平和又安静,却裹着彻骨的荒芜与解脱,作恶的戾气尽数消散,只剩彻底挣脱桎梏的漠然,仿佛死亡于他而言,是唯一的归途。
他抬手,一把扯开沾满泥污血渍的衣领,露出颈间层层褶皱的粗糙皮肉。惨白月色倾泻而下,照亮皮肤上纵横交错的细密旧痕,密密麻麻爬满颈侧,是经年累月无法磨灭的印记。
他的掌心悄然翻出一柄锈色短刀。
刀身斑驳锈蚀,唯有一线开刃锋利冷冽,细碎寒光刺破浓稠夜色,刺眼又冰冷。
岑厌心底骤然一紧,脱口而出:“不要。”
话音落地,已然太迟。
冰冷刀刃稳稳贴住颈侧皮肉,王志唇角笑意未改,眼底空洞无波,无惧无怯。
下一秒,刀尖刺入皮肉,借着惯性横向狠狠拉扯。
噗呲——
细碎又清晰的割裂声刺破死寂。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顺着脖颈沟壑肆意漫溢,浸透肮脏的衣襟,沿着躯干不断流淌滴落,一点点砸进干燥黑土,晕开大片暗沉湿润的血色。
他割得极慢。
一寸一寸,不急不缓。
庞大身躯稳稳伫立原地,未曾晃动分毫。他抬眼望向头顶漆黑无边的夜空,似有未尽之言,最终尽数沉于眼底。
数秒死寂过后,庞大臃肿的身躯骤然重重一晃。
沉闷厚重的坠地声轰然响起。
王志整个人直直栽倒,躯体在泥地里轻轻弹动一瞬,随即彻底僵寂,再无半点声息。
荒园彻底归于死寂。
凌晓萱突然抬手,死死按住发胀刺痛的太阳穴,嗓音发颤,满是茫然:“这是怎么了?!”
下一秒,尖锐冰冷的系统警报骤然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刺耳尖锐,反复震荡。
【警告,检测到副本产生不可控风险,请所有玩家保持高度警戒!】
警报声声缠扰心神,压迫感骤然升级。
岑厌心绪沉凝,即刻侧首看向身侧少女:“你还有查询熵值波动的机会吗?”
凌晓萱迅速调出个人面板,指尖快速操作,几秒后脸色微沉:“熵值波动突破临界阈值,副本处于极不稳定状态。”
“这种情况常见吗?”
嵇彧淡淡开口,语气冷平无波:“没有发生过。”
他顿了半秒后嗓音压沉,添上一句隐晦的警示:“这种未知情况极其危险,不要轻易尝试。”
岑厌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十几秒后,刺耳警报骤然停歇,紊乱的副本数据流逐渐平复,周遭氛围稍稍缓和。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划破夜色。
【叮——】
【检测到普通拼图碎片·惩戒】
【解锁主线任务:解析德育作业第一题:1+n=?】
【任务时限:十五分钟】
冰冷机械的提示落定,满园诡异凝滞的氛围被稍稍冲淡。
岑厌眸光微敛,心底掠过一丝异样。
方才引发整座副本熵值暴动、濒临崩坏的异动,最终掉落的竟然只是一枚最基础的普通拼图碎片。
这时,一直沉默伫立的老人忽然微微偏头,目光望向植物园外围的夜色深处,低声提醒:“外面有人。”
嵇彧顺着视线望去,不带一丝的慌张和恐惧:“是执法者。”
几人即刻敛息,又重新躲回植物园内找了个视线极佳的位置盯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几道制式黑影踏夜而来,步伐规整机械,无声围聚在土坑周边,他们低头扫视起王志的尸体。
短暂环视后,有人抬脚,漠然将庞大的尸体一脚踹进深坑最底。
草草处置完毕,一行人转身径直离去,很快消失在夜色浓雾之中,徒留狼藉荒土与沉暗尸身,被黑夜彻底吞没。
凌晓萱看着那冷漠潦草的一幕,脸色难看至极,嗓音发涩:“他们……这也太随意了。NPC的命,在他们眼里就一文不值吗?”
她心底翻涌着难以平复的唏嘘,伫立原地迟迟未动。
嵇彧已然抬步走向植物园深处,察觉身后停滞的脚步,回头目光清淡,话语锋利直白:“不然,你替他死?”
一句话落地,周遭瞬间鸦雀无声。
呃……
这人嘴巴上恐怕是涂了鹤顶红吧……
岑厌唇瓣动了动,最终还是将所有劝慰咽了回去。
凌晓萱年少心软,共情尚浅,而嵇彧却是久经生死,淡漠理性。两人本就站在截然不同的角度,无所谓对错,只是心境殊途。
嵇彧寻了一处干净干燥的空地驻足,缓缓将岑厌放下。
“那个…唔……”岑厌正欲开口缓和气氛,唇瓣忽然被一物堵住。
清甜的糖味在舌尖化开。
再抬头,对方正用一种“你最好想清楚帮谁的眼神”威胁着自己。
岑厌瞬间拐了话头,尴尬打了两声哈哈:“那个……你还挺喜欢吃糖的嘛!”
嵇彧未答,沉默抬手,又取出一袋密封面包递到他面前。
“你是哆啦A梦吗?”岑厌的肚子早饿了,这会儿看到吃的哪还顾得上什么形象,狼吞虎咽起来。
嵇彧又掏出一块向凌晓萱伸手递去,凌晓萱抿了抿嘴最后还是决定不向恶势力低头。
嵇彧眼底耐心渐褪,没再多劝,手腕一转,面包径直朝她飞起。
“啪嗒。”
面包落在地上,老人心疼地去捡谁知却被孙女拦住,“爷爷,我们不要别人的施舍!”
老人叹息了一声,“你这孩子。”
他甩开了凌晓萱的手继续弯腰去捡,不料又一双手扶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稳稳拖起。
“葬先生……”
紧接着,一块包装依旧完好的面包递到了老人的眼前,岑厌一边嚼着面包一边又朝他颠了颠手里的东西,故作纨绔:“老人家,不客气。”
“谢谢……谢谢。”老人道谢着拿过,眼含湿润:“这孩子不懂事,都是我没教好,是我对不起她妈妈呐!”
这一次,两人都没再接话。
短暂静谧后,岑厌转头看向身侧身姿冷敛的青年,语气带着几分讨巧的柔软:“大佬,你神奇的口袋里,能不能再变个治腿伤的东西?”
嵇彧眸光微沉,细细咀嚼这声称呼,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本来以为他是只狐狸崽子,没想到是个小狼崽——还是头会露出獠牙朝人哈气的小狼崽。
“想空手套白狼?”他挑眉,语气慵懒带刺,“没门。”
“交换!我跟你交换,还不行吗?”岑厌立刻改口。
“交换?”
嵇彧目光沉沉落定在他身上,意味深长,视线极具压迫感。
岑厌后背骤然一凉,下意识蜷缩身体护住自己,满心戒备。
这人的眼神,太过危险。
下一瞬,嵇彧轻启薄唇,字句清晰:“我要你身体的使用权。”
一旁的凌晓萱瞬间睁圆双眼,面无表情伫立,心底早已炸开漫天波澜:哦莫哦莫哦莫~
正当她以为岑厌能听懂暗藏深意、顺势接话时,少年满脸正气,义正词严开口:“你想让我当你的傀儡,帮你做坏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正义永——”
话音未落,一只手骤然捂住他的唇,力道轻巧。
凌晓萱挤眉弄眼望着他:“你认真的吗?”
很可惜,岑厌表示不懂。
嵇彧目光落在凌晓萱覆在岑厌唇上的那只手,眼底微光微冷,眸色浅浅沉下。
短暂凝滞过后,岑厌猛地想起一事,转头看向凌晓萱:“你应该有备物资吧?有没有治外伤的药?”
凌晓萱回过神,颔首应声:“有是有。”
她抬手调出系统背包,取出一瓶包装简易的药瓶,瓶身印着【啡南芸白药】字样。
“我积分不多,权级也有限,只够换这个,你凑合着用。”
岑厌伸手欲接,手腕却被人抢先截住。
嵇彧指尖一勾,率先拿走药瓶,。
“喂,你干嘛啊?”不满的情绪瞬间爆发,岑厌认为他就是见不得自己好,“我好不了,你就得一直背我,你就这么喜欢背我吗?!”
凌晓萱用手压住又开始抽动的嘴角:还真是过程全对,结果全错,句句都说在人家心坎上啊。
嵇彧将药瓶随手扔回她掌心,屈膝蹲下身指尖轻轻扯过他受伤的腿,眸光清淡:“这么想彻底痊愈?在我背上待得不舒服?”
“……”他觉得这人简直有病,但这会儿不是骂他的好时机,于是说:“当然想!谁愿意一直行动不便,当个拖累人的残废?”
“想好好恢复,就别乱用药。”嵇彧语气笃定,“普通药剂后遗症隐患太多。”
岑厌别开脸,赌气不再理他。
嵇彧轻轻叹息,指尖一动,取出一瓶通体通透、质感精致的药剂。
凌晓萱看清物件的瞬间,接连两声低呼脱口而出,满眼难以置信:“稀有治愈药剂?!全浪潮榜单限量、仅此一瓶的那款起死回生药?”
岑厌脸色有所缓和,他轻咳一声:“怎么成天一惊一乍的?”
她怔怔看着药剂,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要用这个,给邦美哥治腿伤?”
这本该是绝境保命、逆转生死的终极物资。
此刻,却被拿来医治一处……骨折?!
不等众人回神,嵇彧指尖捏住岑厌下颌,微微抬紧,趁着他张口错愕的瞬间,干脆利落地将药剂全数喂入他喉中。
清甜药味顺着喉咙滑下,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你……”说到底,岑厌也有些心疼,你说这药到救命关头喝了多好?还能捡回一条命。
现在却被用来治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心疼好心疼好心疼好心疼!!
岑厌用幽怨的小眼神死死盯住他:真是个败家的“坏!东!西!”
嵇彧对此视而不见,淡淡起身:“药效需要时间渗透。”
“这段时间,我继续背你。”
“上来。”
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邦美哥……”身后凌晓萱轻声唤他。
岑厌猛然回头,语气飞扬:“不!请叫我钮祜禄·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