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之巅[无限]》岁南祯

23、新·彩虹监狱 抛尸现场

　　看着岑厌这样笃定的神色，嵇彧泼冷水道：“你在这个副本里见过她吗？”

　　好像还真没有……
　　岑厌沉默着回想起这几天，除了触发的剧情里大量出现秋这个角色，现实里还真没见过。

　　嵇彧：“秋不是这个副本的核心。”

　　“这就奇怪了，触发的剧情里出现过她这么多次，可现实里却一次都没有见过她。”他继续假设：“有两种可能，一是她顺利离开了这里，二是……”

　　嵇彧接话：“她死了。”

　　“或许小米那还会有些线索。”
　　“哦？”

　　“我找到了一本小米的日记，里面提到过她的朋友不理她了，她说在等她的朋友回来，秘密基地里的那双芭蕾舞鞋应该就是秋的。”

　　“现在已经到了宵禁的时候，况且你想进女生宿舍楼也有难度。”

　　“……”岑厌沉默片刻后又想起一个地方，“植物园，我们去植物园！”

　　“去之前，恐怕还有一件事要做。”

　　岑厌不明所以。

　　只见他背着自己缓步走到刚刚剧情发生时秋坐的那张课桌前，然后弯腰用手朝桌兜里掏了掏。
　　岑厌在后面掏出一个老旧的小手电，帮他照光，虽说这手电筒像是接触不良照出的光微弱又一闪一闪的，但有总比没有强。

　　嵇彧搜刮出一堆废纸，从里面挑挑拣拣出一张，上面却用红色写满了“我要合群”四个大字。

　　“德育作业带了吗？”
　　“嗯。”岑厌掏出作业递给他又转手接过他递来的纸，“她想合群……”

　　这句话，之前也听她说过，她想合的一定是那些霸凌者的群。

　　那……
　　她成功了吗？
　　那些人真的会真心接纳她？

　　岑厌猛地一怔，“那个花园里埋着的根本不是什么一家三口，会是她吗……”

　　“什么？”
　　见他不懂，岑厌简单解释，谁知嵇彧又问：“你怎么知道那些人没有真心接纳她？”

　　“怎么可…”话还没说完，岑厌又顿住。
　　“你说，人会长得和其他人越来越像吗？”

　　“你看见什么了？”
　　“我就是突然想到凌晓萱之前和我说林耀辉长得人山人海的事，还有……”

　　嵇彧静静等着他讲。

　　“还有几十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照片。”
　　嵇彧轻轻拍了拍岑厌，又问：“他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沉默片刻后，他答：“他们都曾担任会长一职，虽说性别各异，但神态，样貌和给人的感觉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了。”

　　“你认为那些人会在什么情况下真心接受秋？”

　　岑厌摇摇头，“我觉得几乎不可能，除非她重新投胎。”

　　嵇彧失笑：“还有一种可能。”
　　“还有一种可能？”

　　“秋也可能变成了一个他们熟悉的人。”
　　岑厌快速反应过来：“安。”
　　“夺舍吗？不会吧……这也太离谱了。”

　　他还秉持着无神论的那一套，显然还不太相信，岑厌试图找到一种更科学的解释，却被嵇彧一句话怼醒：“你都进到这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好像事实确实如此。

　　“所以说真正的安早死了，是秋套上了她的皮囊顶替了她。”
　　“而我见到的那个摔下楼被雕像刺死的安是假的，那其实是秋。”

　　这层逻辑虽然有些绕，但总算是有了一些头绪，岑厌呼出一口浊气。

　　既然小花园里找到的三个头颅有一颗属于青少年女性，那么那颗头颅一定是安或者秋其中一个人的。

　　他没有全然相信刚刚未经证实的推论，而是提出两种可能：

　　“现在有两种可能，一是秋想合群，可惜那些霸凌者把她弄死后埋在了花园，二是秋杀了安，变成她的样子后代替她成为了会长，但仍然叫安。”
　　“如果不出意外，花园一定还有线索。”

　　嵇彧没有多言，稳稳托住他膝弯，转身离开这间封存旧罪的废弃教室。

　　两人沿着教学楼外侧墙根慢行，刻意避开主干道光亮，全程隐在树影暗处。行至林荫岔口，前方雾层深处忽然透出两束极微弱、刻意压低的手电光斑。

　　光线晃得极轻，几乎贴地。
　　嵇彧脚步微顿，下意识将岑厌往更暗处带了半寸。

　　岑厌抬眼望去，视线穿透层层夜雾。
　　两道单薄身影慢慢清晰。
　　是凌晓萱，和她搀扶着的爷爷。

　　少女一手紧紧攥着手电，一手稳稳扶着老人的胳膊，步子放得极慢，神色紧绷，眼底满是警惕。老人面色虚弱憔悴，却依旧强撑着身子，步履蹒跚配合孙女赶路。

　　看清是他们，岑厌方才绷紧的神经稍稍松弛。

　　凌晓萱也同时看见了雾中的两道人影，先是骤然一惊，手电光猛地一晃，待看清轮廓后立刻松了大半口气，快步迎上来。

　　“邦美哥！你们怎么也在外边？”她压着声音，语气满是真切焦灼，“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我想着就带爷爷出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老人也缓缓抬眼，目光温和，气息虚弱：“腿怎么样了啊？”

　　岑厌点点头表示不碍事，谁知老人又眼含担忧道：“我在这……会不会影响到你们行动呐？”

　　“爷爷～”凌晓萱挽上他的胳膊，“你一个人待着我也不放心啊。”

　　岑厌看着两人疲惫却执拗的模样，轻声解释：“没关系，一会儿行动小心些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那个……我们今晚可以一起行动吗？”凌晓萱问的小心翼翼。

　　“不行。”
　　“我们要去植物园。”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凌晓萱有些尴尬。

　　岑厌瞅了一眼嵇彧，他的脸色不太好。
　　为此，他将原因归咎于是自己刚刚驳了他的面子，岑厌心虚一瞬还是说：“没关系。”

　　凌晓萱闻言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点头：“那我们跟你们一起！”
　　嵇彧默许。

　　老弱病残的四人小队就此汇合。

　　凌晓萱搀扶着老人走在侧后方，负责观察后路与两侧动静，嵇彧则背着岑厌走在最前。四人压低动静，收敛气息，借着浓雾与树影掩护，朝着植物园方向稳步前行。

　　深夜校园死寂得骇人。
　　一路沉默赶路，途经中央花园与植物园的交界岔口时，凌晓萱手里的手电忽然轻轻一顿。

　　她瞳孔微缩，瞬间抬手死死捂住手电灯头，将所有光亮彻底掐灭。

　　周遭瞬间坠入浓稠漆黑。

　　“前面好像有人。”她唇瓣发颤说得极不确定，用气音极轻地提醒着。

　　两人走在前面自然也看到了，他们又压了压呼吸，只见那个的黑影粗鲁地拖着什么径直走进不远处的植物园。

　　嵇彧带着岑厌快速跟上，随后四人也进入植物园内。

　　视线越过低矮植被，落向前方不远处的几棵高大植株下。

　　那人身形肥胖魁梧，肩背宽厚赘垂，躯体占面极广。他正背对着众人，弯腰伫立在一片翻挖狼藉的泥土地上，手里握着一把铁锹，正机械、用力地一下下刨土。

　　铁锹入泥、翻土、落泥的闷响，在死寂黑夜里格外清晰。

　　岑厌眸光骤然一沉。
　　这道臃肿肥胖的身形，他绝不会认错。

　　王志。
　　学校食堂的厨师长。

　　凌晓萱小声问：“这是谁啊？新加入的NPC吗？”

　　“不是，他叫王志，是这里的厨师长。”岑厌时刻观察着周围，抽空看了凌晓萱一眼继续说：“我之前和他打过几次交道，这个人很可疑。”
　　“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定我们之前挖到的那三颗头颅也是他埋的。”

　　听着他的分析，凌晓萱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啊……”

　　王志的动作很麻利，不一会儿就干完了手里的活，迈着大步往外走。

　　-小花园内-

　　四人默契噤声，借着夜色、浓雾、灌木丛三重遮掩，小心翼翼俯身压低身形，一步一步极缓地朝前靠近。

　　夜风轻轻吹动草叶，细碎沙沙，刚好盖住四人极轻的脚步声。

　　越靠近，景象越清晰。
　　整片泥土被粗暴地掀开，土层外翻，湿漉漉的黑泥堆积在坑边，泥土腥气混着淡淡腐朽味道随风飘来。

　　王志完全沉浸在掘土动作里，头颅始终低垂，全程背对来人，注意力尽数锁在脚下深坑，对身后悄然逼近的几人毫无察觉。

　　他身前挖开的土坑极深，坑边平整铺着一块宽大厚实的黑布。

　　黑布沉甸甸地摊在泥地上，布面紧绷隆起，隐隐勾勒出下方两道规整的人形轮廓，一动不动，死寂僵硬。

　　岑厌心底瞬间升起冰冷的预判。
　　坑下盖着的，不可能是杂物。
　　应该是人。

　　嵇彧背着岑厌微微俯身，重心压稳，岑厌则趁机抬手对后方凌晓萱祖孙比出一个安静待命的手势。

　　凌晓萱立刻护住爷爷，死死贴紧灌木丛，大气不敢出。

　　时机恰好。
　　王志刚狠狠一锹铲下大块泥土，抬手甩锹的瞬间，身形彻底背对众人，视野完全盲区。

　　岑厌抬手，指尖精准扣住黑布最外侧边角，趁着对方转头落土的刹那，轻轻向上一掀！

　　布下景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夜色之中。
　　两具冰冷僵硬的尸体，静静平躺于潮湿泥地之上。

　　那两具躯体沾满黑泥，衣衫破败扭曲，四肢僵硬曲张，早已彻底失去所有生命体征。

　　右侧那人怒目圆睁，满脸血洞，而躺在他左边的同样死不瞑目，身上还有留着一个大洞。

　　“是“安”和一名玩家。”岑厌并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只知道他就是那个刚当上彩虹公会会长，就被自己一棒子当众打死的人。

　　“看来这两位都是你的老熟人。”嵇彧语气轻松，略带调侃。

　　“这位安就是你刚刚在剧情里见过的，而这个人……”他指了指那名死去的玩家。
　　“是被我打死的。”

　　嵇彧挑眉：“战斗力不错。”
　　岑厌冷哼一声：“偷袭。”

　　“……”
　　嵇彧没有过多停留，在王志转身前躲到了另一边的草丛中，王志丝毫没有察觉，他掀开黑布然后高高举起铁锹。

　　在四个人的近距离见证下，两位死者的头颅被砍下，岑厌感觉脖颈处传来巨痛下意识地抚上脖子。

　　夜风骤然变冷。

　　凌晓萱吓得闭紧双眼，只是再一睁眼就看见那个玩家的头借着“妖风”滚到了她的脚下。

　　身后的刨土声，骤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