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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新·彩虹监狱 沉浸式体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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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办公桌上的老旧台灯毫无征兆地猛地闪烁几下,钨丝发出细碎滋啦的电流声响,昏黄光亮骤然掐灭,整间屋子瞬间坠入浓稠如墨的黑暗。窗外涌进的夜雾顺着门缝钻绕,裹挟着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在密闭空间里缓缓弥散。
岑厌伏在嵇彧后背,下意识收拢手臂,环住对方脖颈的指尖也不自觉收紧。
嵇彧轻拍两下他,斜眼望向背后的人,岑厌也反应过来,撇撇嘴松了些手上的力道。
沉寂片刻,一声清冷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在岑厌耳畔响起:“触发剧情,解锁已收集碎片——巡廊者的辩词。”
黑暗里,嵇彧平稳的嗓音适时响起,语调从容笃定:“别怕,是触发剧情了。”
岑厌心头微震,藏在暗处的疑惑顺势冒头。
这条系统播报按理只有他本人能够接收,嵇彧怎么能精准判定是剧情触发?
莫非他能听见别人的系统提示?
“你……”半句疑问卡在喉间,措辞一时无从着落。
“想问的事情,一会儿都可以问我。”嵇彧语气平淡,没有多余探究,背着他静立在原地等候幻境启幕。
短短数秒沉寂过后,室内远处凭空泛起一片猩红柔光,光晕慢慢铺展,将办公位缓缓圈在其中。
一道身着带有些许污渍的白大褂的女医生虚影落座桌前,低头伏案落笔,笔尖在纸质病历上摩挲,沙沙的写字声响在死寂的黑夜里格外清晰。
岑厌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嵇彧的后肩,目光示意他往前靠拢,想要看清病历上记载的内容。
二人脚步轻缓靠近,原本只是过往残影的医生却突兀停下书写,飞快合上手中病历放入抽屉,随后又将钢笔牢牢插进胸前白大褂口袋,抬眼径直朝着二人站立的方位迈步走来。
岑厌眉峰微蹙,视线紧紧锁在医生身上:“过往回放的虚影不该具备视线,她好像看得见我们。”
话音未落,白衣女医生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未曾眨动半分,直直从两人的躯体间穿行而过,没有半点实物相撞的阻隔感,周身萦绕一层薄薄的虚幻白雾。
“这类回溯幻境大多定格过往残影,正常情况下NPC无法察觉现世闯入者。”嵇彧话音落下,背着岑厌循着医生的身影缓步跟上,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色。
医生径直走到空荡荡的病床边,原本平整光秃的床面转瞬便发生变化,一名身形单薄的女孩静静躺在上头,双目空洞失神,面色惨白如纸。
“是她。”岑厌低声开口。
“你认得?”
“嗯,之前解锁支线剧情的时候见过相关片段,她就在其中。”岑厌凝望着床上失神的少女,顺势把碎片来历、早前捡到保安相关线索一事简略道出,“我此前收集的碎片,标注关联的是巡廊保安,眼下看来,这名女孩才是整段往事的核心。”
幻境之中,女医生垂身站在床边,一声无奈轻叹落在空气里:“这个药,你一定要吃。”
躺在床榻的女孩抬手接过药片,眼底没有半分求生的光亮,就着床头柜摆放的凉白开,麻木吞咽下肚,末了抬眸,眼里浮出一丝仅存的期盼:“我还能继续跳舞吗?”
医生唇瓣翕动,目光掠过女孩伤势沉重的双腿,后半句劝阻尽数咽回腹中,沉默便是最残忍的答复。
女孩瞬间了然,黯淡垂下眼皮。医生伸手,细心替她拢好身上盖着的单薄外衣,女孩轻声发问:“身上这件衣服是谁的?我想当面答谢送我来医务室的人。”
医生似是有些犹豫,片刻后还是侧头朝着医务室门口扬声招呼:“进来吧。”
就在医生扭头的瞬间,岑厌清晰捕捉到虚影视线精准落在自己身上,一瞬的对视温柔眷恋。
还有种……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的意味。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头戴保安制式布帽、身形瘦弱的中年男人佝偻着身子挪步而入,手脚止不住哆嗦。
床上女孩看清来人面孔,方才尚且死寂的眼眶骤然通红,隐忍的泪水顷刻间蓄满眼底。
保安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胸腔剧烈起伏,哽咽的道歉断断续续:“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女孩死死盯着跪在地面的男人,细碎的哭声尽数敛去,只剩满胸腔的刻骨恨意,一字一顿,冷冽刺骨:“你们都该死。”
话音落地,整片猩红幻境光芒骤然消散,周遭再度被无边黑暗吞噬。片刻过后,办公桌的台灯缓缓复燃,微弱的暖黄光线勉强撑住一室光亮,刚才的人影、病床、对话尽数消散。
岑厌依旧伏在嵇彧背上,借着舒缓下来的氛围梳理思绪,轻声发问:“倘若对方真是救她脱离险境的恩人,没人会滋生这样深入骨髓的恨意才对。”
“你会这么对恩人吗?”
“不会。”
“那她见到保安之后,恨意从何而来?”岑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下巴轻抵在对方肩窝,任由思绪慢慢铺展,“除非,从一开始,这人就不是什么救命恩人。”
嵇彧淡淡颔首:“方才医生喂给她的,是避孕药。”
岑厌眉头骤然拧紧:“是这名保安加害了她?”
“既然动手作恶,事后又特意把昏迷的女孩送来医务室,未免太过矛盾。”
没有新的线索佐证,嵇彧并未继续作答,沉默便是对现有疑点最好的搁置。
“这名女孩是破解线索的关键,我们顺着她的过往往下查。”岑厌环顾陈设简陋的医务室,双腿负伤无法落地奔走,心底不由得涌上几分焦躁。
嵇彧像是精准洞悉他的心思,背着人径直移步靠墙立着的老式铁皮档案柜,铁柜表层锈迹斑驳,柜门锁扣早已腐朽松动,抬手轻轻一掰便应声弹开。柜子里层层叠叠塞满泛黄褶皱的纸质病历,霉味混杂着陈旧油墨气息扑面而来。
难得这般默契合拍,岑厌心头的烦闷消散大半,柔声开口:“要不还是放我下来吧,我体重不轻,一直背着太过拖累你。”
“不重。”嵇彧指尖不停,在成堆病历里快速翻找。
岑厌依旧局促不安:“一直背着行动效率太低,我身子也僵得难受,把我安置在旁边病床上坐片刻就好。”
嵇彧不再执拗,缓步走到空置病床旁,俯身小心翼翼托着岑厌腰臀,慢慢将人放到床沿坐稳。
岑厌坐稳之后,目光落在档案柜前专注翻找的身影上,静静等候。没过多久,嵇彧从中抽出一份边角磨损严重的牛皮纸病历,回身递到他眼前。
病历封面用工整钢笔字写着姓名:秋。
“原来她就是秋。”岑厌指尖摩挲着泛黄纸面,眼底沉色愈发浓重,“舞鞋、密室标记、医务室幻境,所有线索全指向同一个人。”
病历内页简略记载着入院日期、体表外伤,关键的致伤缘由被人刻意用黑墨涂掉,大片墨迹糊住文字,只剩零星只言片语:群体性伤害、下肢粉碎性损伤、突发性昏迷。
寥寥数语,已经能窥见当年发生在少女身上的惨烈遭遇。
“纸上关键信息被人为销毁,想要还原真相,得去往事发地点。”嵇彧收好病历,抬眼看向岑厌,“病历备注事发场地在德育二号楼三楼的闲置教室,但具体是哪一间还得自己找。”
窗外夜雾愈发厚重,把整栋德育楼裹在一片白茫茫的阴寒里,楼道应急绿光忽明忽暗,影子在墙面扭曲飘荡,风声钻过窗缝,发出类似孩童呜咽的细碎声响。
岑厌撑着病床想要起身,腿部错位的骨头稍一受力,钻心的痛感立刻席卷全身,只好作罢。嵇彧见状再度上前,顺势弯腰,岑厌顺势伏上他的后背。
二人离开医务室,沿着阴冷狭长的走廊往西栋教学楼行进。走廊两侧教室门窗大多破败歪斜,玻璃碎裂大半,冷风从破洞灌入,吹动散落满地的废纸,纸片在地面飘忽滚动,远看如同满地蜷缩的残魂。墙面上早年喷涂的彩虹颜料大片发黑剥落,斑驳色块在绿光映照下,像干涸结痂的暗褐色血痕。
抵达三楼最内侧闲置教室,木门腐朽变形,虚掩着留出一道巴掌宽的缝隙,门缝里飘出一股经年不散的腥涩霉味。嵇彧抬手推开房门,门板与门框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怪响,在寂静楼层里格外惊悚。
教室内部课桌歪歪扭扭散落一地,地面积着厚厚一层灰垢,角落堆叠着腐烂破损的书本,天花板边角蛛网密布,灰黑色蛛丝缠裹着细碎不明碎屑。
二人刚踏入教室半步,周遭空气骤然降温,室内景物开始扭曲晃动,淡白色的幻境薄雾从地面缓缓升腾。
视线轻轻一阖再睁开,岑厌发现自己正安安稳稳坐在一张干净木课桌前。
嵇彧什么时候把自己放到这把凳子上的?
除非是他有超能力,不然怎么可能眨眼的功夫就把自己带进教室又让自己毫无感觉地坐下?
他尝试着起身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但似乎周身没有了先前滚下楼梯的刺骨钝痛,双腿也能轻松舒展,活动自如。
岑厌下意识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搭在桌沿的双腿上。
纤细单薄,皮肉细腻,是常年练习舞蹈才有的匀称线条。
这不是他的腿!
心头猛地一沉,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肌肤柔软细腻,轮廓也比自己原本的脸型小巧许多。他慌忙伸手摸向身侧斜放的舞蹈包,指尖在夹层摸索片刻,翻出一面小小的随身圆镜。
镜面映出一张陌生少女的脸,眉眼温顺,眼底尚留着纯粹光亮,正是方才医务室幻境里,那个名叫秋的女孩。
他张口想呼喊嵇彧的名字,喉咙里飘出的却是清甜柔软的少女声线,空荡荡的教室四下安静,没有半点回应。
不等岑厌消化眼前荒诞的处境,教室后门突然被人狠狠踹开,刺耳的撞击声划破寂静。
四五名学生一拥而入,有男有女,眉眼间裹着不加掩饰的阴戾,污言秽语随口抛出,直直围堵到课桌跟前。
有人一把扫落桌面的舞蹈包,一双雪白舞鞋滚落在地,当即被抬脚碾踩,鞋面瞬间覆上厚重灰垢。
岑厌此刻顶着秋单薄的身躯,力气微弱,刚伸手想要护住舞鞋,便被数只手狠狠推搡在地。巴掌落在面颊,拳头砸在脊背,鞋底反复碾碾他的小腿、膝盖,真实尖锐的疼痛顺着皮肉往骨缝里钻。
他的身体像是排练了无数遍一样,自动蜷缩在课桌缝隙间拼命躲闪,细碎的哭喊声不受控制地溢出喉咙,所有求救全都被施暴者的哄笑、辱骂死死堵在狭小教室之内。
恶意不断发酵升级,密闭的空间彻底化作无处逃离的炼狱。
混乱拉扯的间隙,岑厌强忍浑身剧痛抬眼,透过层层人影的缝隙,一眼瞥见教室门口的阴影。
头戴保安帽的男人缩在角落,双手攥得指节泛白,教室里发生的一切,被他尽收眼底。只要他推门上前一步,这场暴行便能终止。
濒死的求生本能压过身上所有痛感,岑厌奋力朝着门口伸出手,眼底盛满哀求,拼尽全力发出求救的声响。
保安与他的视线骤然相撞,身体猛地一颤,脚步下意识往前挪动半寸,可片刻之后,他死死闭紧双眼,偏过头装作一无所见,硬生生隔绝了少女全部的求助,自始至终,半步没有踏入教室。
所有仅存的希望,顷刻间碎得干干净净。
绝望来临,他却无能为力,庆幸的是剧情在这时停了下来,下一秒就像被人拉动了进度条一般。
眼前的画面变成那群施暴的学生打闹着离开,耳边嘈杂的笑闹声也终于远去,整间教室只剩下满地狼藉。
门后的保安这才跌跌撞撞冲进屋内,手足无措脱下身上外套,盖在浑身冰冷的躯体上,弯腰背起陷入昏厥的秋,急匆匆冲出教室,一路赶往医务室。
眼前白茫茫的雾气再度翻涌,周遭干净的课桌、黄昏霞光尽数褪去,皮肉上灼烧般的疼痛缓缓消散。
岑厌再一回神,依旧稳稳伏在嵇彧的后背,废弃阴冷的旧教室重回眼前。方才亲身承受的绝望还沉甸甸压在胸腔,心口闷滞得喘不过气。
怪不得秋醒来看见前来送医的保安时,心底那一点微弱感激瞬间化为刻骨恨意。
她清清楚楚看见,这人本可以在深渊边缘拉她一把,却选择冷眼旁观,事后仓促的救助,不过是虚伪又廉价的事后赎罪。
“刚刚的剧情闪回…你看到了吗?”
“嗯。”
“这样一来,所有线索全部对上了。”轻声开口,夜风吹得他额前碎发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