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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新·彩虹监狱 “你倒是, ...
后背的钝痛顺着脊椎往四肢百骸里钻,每一寸筋骨都像被生生拆开又胡乱拼回去,沉重得抬不起分毫。
“邦美哥!”凌晓萱不停地呼唤。
岑厌意识逐渐回笼,朦胧间他听到有人喊:“岑医生?岑医生!”
他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却看到一束强光,强光后是一张女人的脸。
她好像很着急。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个声音逐渐重合,直到完全被凌晓萱那一声声的邦美哥取代。
今夜的风裹着夜雾,带着飘来的淡淡血腥气。岑厌趴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意识从一片混沌里慢慢抽离,眼前还浮着滚落时的重影,耳边先是嗡嗡作响,随后才渐渐听清凌晓萱带着哭腔的呼喊。
“邦美哥!你醒醒!别吓我……”
有人用力扶着他的肩膀,动作轻得不敢使劲,指尖都在发抖。
岑厌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一片,只能看见凌晓萱泛红的眼眶,还有听到动静赶来的那些人投来的或好奇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没死。
从那么高的楼梯滚下来,后脑磕在台阶棱角上,后背全是磕碰的瘀伤,居然还活着。
命还真够大的。
他试着动了动腿,刚一用力,刺骨的剧痛就猛地窜上来,像有根针狠狠扎进骨头缝里,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腿用不上力。
别说站起来,就连微微挪动,都疼得浑身发颤。
凌晓萱见状,眼泪更凶了:“是不是腿断了?都怪我,我不该拉着你挤出来的……”
岑厌嘴唇干裂发白,没什么力气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能怪凌晓萱,滚下楼梯可能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敢想如果刚刚还留在天台会不会被人推下楼。
这么想着,他冷冷看向了楼梯上方的人。
岑厌摸了摸自己的骨头,确实错位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之前在禁闭室、在食堂留下的旧伤,此刻全被震得复发,和新伤缠在一起,整个人像散了架。
岑厌咬着牙,将骨头复位。凌晓萱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龇牙咧嘴,心口发紧,慌忙劝道:“你别硬撑了,我们去医务室吧,好不好?”
“我没事。”岑厌声线沙哑低沉,语气平静,却藏着难以压制的疲惫。
“去医务室。”
一道冷冽沉肃的声线骤然从人群后方穿透喧闹,字字寒凉,不带半分商榷余地。
凌晓萱的哭声戛然而止,僵硬地够着头去看。
一道身影,从阴影里缓步走出来。
是那个叫葬群的男人。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情绪的淡漠模样,步履稳健,可凌晓萱就是感觉他的气场冷得吓人。
凌晓萱都攥紧了手指,不敢出声。嵇彧扫了她一眼,那双疏淡的眼瞳颜色更深了些,像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雾。
凌晓萱被那道疏淡寒凉的目光扫过,心底瞬间发怂,下意识侧身退让,让出岑厌身边的空间。
岑厌也感觉到了。
他看不清嵇彧的神情,只能看见对方逆光站在面前,身影挺拔,却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沉郁。
是因为刚才的暗算。
还是因为他这般狼狈不堪的样子?
也对,毕竟他俩的命现在也算是连在一起了,刚刚因为他的大意差点连累了人家,嵇彧不高兴也正常。
岑厌安静地看着他,疼得指尖微微蜷缩。
嵇彧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淡淡扫过他沾着灰尘和血痕的侧脸,扫过他无法动弹的双腿,最后定格在他冷汗涔涔的眉心。
“站不起来?”他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清冽,却比平日里更淡了几分。
这句话问得近乎多余,眼前他狼狈的姿态明明可以说明一切。
可他偏偏问了。
所以……他这是在兴师问罪?
岑厌抿了抿干裂的唇,低声应了一个字,气若游丝:“……嗯。”
腿完全废了,别说走路,连挪动一下都疼得窒息。
嵇彧默然转身,重新蹲稳脊背,脊背平直宽阔,语气极简:“上来。”
岑厌本能地想要推辞。
嵇彧却提前他一步,又看了凌晓萱一眼。
不等他开口,凌晓萱就极有眼色地上前,小心翼翼搀扶着他的肩背,借力将他稳稳扶到嵇彧背上,动作利落,完全不给他拒绝的余地。
“你…”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岑厌幽怨地看她。
凌晓萱给他露出一个,“都是为了你好”的笑容。
周遭还有未散尽的围观人群,无数目光聚焦在二人身上,窘迫感密密麻麻涌上心头。
他索性微微垂首,将大半张脸埋低,避开所有视线。
脊背贴合的瞬间,嵇彧的身形几不可查地一僵。
岑厌温热的呼吸、微弱的体温,轻轻覆在他的肩颈,细碎又真切。
转瞬,他便恢复如常,脊背依旧沉稳笔直,稳稳托住岑厌的膝弯,力道控制得极好,刻意避开了他所有的伤口,没有让他感受到半分多余的磕碰。
岑厌埋着头,鼻尖贴近对方的衣料,萦绕鼻尖的血腥、尘土与腐朽气息尽数褪去,只剩一缕清冽干净的冷香,淡而持久,牢牢裹着他周身。
“晓萱啊,小邦这是怎么了?”凌晓萱的爷爷担忧地就要跟上去,谁知还没走呢就被凌晓萱拉住。
“爷爷,我看我们就别过去凑热闹了。”
老人愣了愣,终究停下脚步,静静立在夜色之中。
夜雾越来越浓,路灯的光线昏黄微弱,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叠在一起。
在他的再三强调下,嵇彧没再向着医务室的方向走。
岑厌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肩颈,疼得意识恍惚,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抱着他的手臂,始终绷得很紧。
宿舍离二号德育楼不远,就在两人刚走进宿舍楼大厅时,原本安静的空气里,忽然飘来一缕桂花香。
岑厌蹙眉,瞬间绷紧了神经:“她来了。”
话音落下。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浓雾里缓缓浮现。
长发垂落,遮住大半张脸,身着破旧的白色长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脚下没有半点脚步声,轻飘飘地浮在地面上。
是那个之前想杀自己的那个女鬼。
女鬼缓缓飘过来,目光没有看旁人,径直落在嵇彧怀里的岑厌身上。
气氛死寂一片。
岑厌屏住呼吸,以为她又要动手杀人。
可下一秒,女鬼却缓缓抬起头,遮在脸前的长发微微晃动,露出一双空洞却平静的眼,看着被嵇彧稳稳背在背上的岑厌,嘴唇轻轻动了动。
声音轻飘飘的,没有起伏,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调侃。
“你倒是,艳福不浅。”这话说的模棱两可。
嵇彧侧头盯了他一眼。
岑厌目光始终落在女鬼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嵇彧。
他沉声开口,声音沙哑虚弱:“楼梯上推我的人,是你?”
女鬼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她?
如果不是她,那就是玩家。
觊觎他会长身份、嫉妒他、想置他于死地的玩家。
女鬼看着他眼底沉下去的冷意,又轻轻开口,声音依旧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波澜:“放心。”
“我不会再杀你了。”
说完,她周身的雾气微微涌动,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像是要消散在夜色里。
“她怨气很重,你能从她手上逃出来还算有用。”
“……”岑厌想把他的嘴堵上,也想告诉他: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了。
但是转念一想刚刚那女鬼的话,她为什么就突然不杀自己了?
岑厌看着她消失的地方,眉头紧锁,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直觉。
不对劲。
她一定是在暗示什么。
思索间两人已经到了宿舍,嵇彧将人小心放下。
受了伤后,岑厌看着安静乖巧了不少,他拜托嵇彧从上铺的枕头底下给他拿出来他的那份作业,然后就乖乖地低头看着。
好乖。
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岑厌抬头,却看见嵇彧的手即将打上他的脑袋。
他这是还想……打人吗?
嵇彧浑然不知他此刻的想法,收回手后淡定问:“怎么了?”
“哦,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你能带我去德育楼主楼吗?”岑厌也没再提刚刚的事,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上来。”
出乎意料。
岑厌又往他的背上一趴,他还以为他要问问原因呢,结果什么都没问。
夜晚的德育楼,漆黑一片,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映得走廊阴森诡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二楼医务室的门,虚掩着。
嵇彧一脚踹开门,背着岑厌走进去。
狭小的医务室里,只有一张病床,一盏昏暗的台灯。
床上空空如也。
被褥凌乱,床单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却没有半个人影。
本该躺在床上、重伤昏迷的孟肆,不见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岑厌神色凝重:“果然不见了。”
“才跑了没多久。”嵇彧用手探了探床上的温度,还有余温。
“那看来,推我的也不是他。”
岑厌的注意还在病床上,嵇彧却扭头朝身后看去:“你看,那是什么。”
ps.自己给自己骨头复位的举动不可取,还是去医院更安心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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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新·彩虹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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