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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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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望沉默,
祈望不解。
他不是和自己的爱人殉葬了吗,怎么一觉醒来回到未识时。
在妖族夺舍常有,重生这事还未听闻,这是梦境还是真实?
那宋宴呢、
底下的雀族与凤族对视疑惑,君上不好人族那套以礼示威的繁锁流程,往日施礼哪次不是一笔带过直接进入正题,怎得今日像在出神。
君上爱护妖族,向来奉行绝对的境界实力至上,从十年前君上出关修为至大乘境大圆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统一妖族成为妖尊后,即刻下令废除重礼,
祈望定了定神念,回想起来上辈子这个时候的剧情线,决定按兵不动,先不偏离剧情观望后续再做打算。
祈望挥袖:“不必多礼,起来说话。两位长老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凤族长老上前一步:“凤族愿倾尽全族之力,送君上分身出封印之地!只求君上为凤族求一条生存之路。自两族大战后,妖族被封印在寂灭山200多年,被封期间凤族孵化幼崽皆因身处灵力枯竭之地,陷入石化,长此以往,凤族将不存于世。”
凤族长老正身向主位方向施大礼:“望君上成全!求君上垂怜凤族!”
祈望用妖力化出气旋虚扶凤栖起身。
孔雀族长老出列腰背挺直重重跪下:“君上!孔雀族已知错!当年因为不忍心见到人妖两族在交战百年间所殃及的无数生灵涂炭,求的是各族都可以免受战乱之苦,才与人族定下盟约——以天堑为隔,两族分地而治互不干涉,轻信人族是我族之过!
但如今、如今雀族已知错了!是真的知错了,君上,可恨的是人族背信弃义啊!欺我族、辱我族!”,孔雀长老孔昭昭泣不成声,“我雀族圣女遭人族诱骗失踪,花镜生生被折磨至死!三千多根孔雀翎啊!一根一根地拔,切肤之痛、剔骨之罪一遍一遍地受!活生生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求君上为孔雀族讨一个公道!孔雀族全族已知错,愿受任何处罚均无怨言,求君上怜悯!!”
“咚——”一阵低沉闷响回荡在妖尊殿上,众人额头重重磕撞在地面,雀族族人磕头请罪。
祈望:“人族的罪,诸位不提,妖族也不会忘。孔雀族经圣女之事已元气大伤,当年雀族的是非功过不必再提。如今找寻妖族能够离开封印之地的关键方为重中之重,通知全族,任何有关封印之地钥匙的细小线索都可以呈上,一经查实,重赏!分身之事,有劳凤族安排。”
人族偷走的,总归是带回家的。
…
寂灭山,妖尊侧殿。
红绸缎的中心摆放着一颗发出暗绿色幽光的圆石,表面浮有异彩,
凤栖:“君上,凤族至宝涅槃石所化分身能不受封印影响自由出入,且化身样貌与君上一般无二,就是实力…”
祈望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只有本体十分之一不到”,凤栖低头看地,
“分身是以我一缕神念所化,若我以神魂…”
凤栖摇头:“做不到,筑基境的化身承受不住大乘境大圆满的灵力,恐怕顷刻会爆体而亡。”
“若是化身死了,本体如何?”
凤栖自信:“这、神念归位,不过全凭君上一念流转,君上大可不必有此担忧。”
重生回来的祈望沉默不语,
凤栖:“还有一事,事关孔雀族圣女花镜的胞妹花鸾,详情听雀族孔昭昭说,当年人妖两族大战时,花镜被宋净之俘虏囚禁的消息传来妖族之后,其胞妹花鸾听闻后悲愤不已,当即中断在雀翎台的闭关,曾偷偷蒙混跟在妖族大军中出征,而后就在战场对决中重伤失踪,
一直以来,雀族本也以为花鸾早早死在了战场上,不料想多年后竟有了她的消息,花鸾当年应该是被人族一名叫程缺的修士所救,结合时间线猜测花鸾是在受伤期间刚好碰上妖族被封与妖族失联,从此流落在人族,之后花鸾在养伤期间与修士宋缺生出情愫,多年后育有一女,名为程心,此女如今在伽罗楼楼主手下做事,是伽罗楼主的右护法。但这件事只是伽罗楼楼主单方面传递进妖尊殿的一面之词,程心是否真为花鸾血脉目前无法证实,保不齐是不是为了骗取雀族的信物孔雀翎?”
凤栖掀开第二件宝物,正是雀族圣女当年留下的孔雀翎。
他顿了顿,继续说:“孔雀翎是历代圣女之物,伽罗楼楼主也只说程心拿孔雀翎有用,询问具体用处,其在后续的来信里也不愿多加说明,”
祈望打断笃定:“此人,可信。既然是雀族遗族的请求,应了就是。这次,我亲自带着孔雀翎去见楼主。”
凤栖着急抬眸:“君上三思,万一那位楼主为了妖尊之位囚禁君上化身,此不是?”
祈望神情淡定:“伽罗楼主想做的,不是妖尊。”
十年前君上一统妖族,也是从十年前开始,流落在人族的在封印外面的妖族多了一位靠打出来得到认可的主上。
据散妖在旁佐证,楼主论实力不比三大妖族的龙族、凤族、雀族的纯血战力低,虽然楼主身份成谜,但展现出的妖力不作假,且妖族以实力为尊,
若是伽罗楼楼主有本事有实力,主上的位置他自然坐得,要是他打得过当今的妖尊,那妖尊之位楼主也坐得。
有妖猜测或许是哪位在当年战场上存活下来的大妖将军后代,但不管怎么说,有了主上,四散逃妖的妖兽也就有了主心骨。
封印之地封印的是大妖,并不限制死物出入,也正因此这十年间才得以有书信来往互通有无,封印之地的妖族也能够有渠道得知外界人族的信息。
…
待人离开,祈望闪现来到封印禁地出口,遍地焦土,残缺灰化的战铠露出半截,枯死的藤树死气沉沉,两只乌鸦结伴蒲扇着翅膀飞来抓住脆弱的枝丫在嘶哑发声。
这是离人族最近的地方,祈望抬头看向朝枫堂所在方位天空,黑压压一片厚重的云层翻涌似风雨欲来。
宋宴也重生了吗?
宋宴…阿宴…
我的阿宴。
…
伽罗楼,主殿。
此时的楼主懒洋洋地斜倚喝酒,他的面前放着一封信。
“你刚才说,这信是怎么来的?”
程心硬着头皮回答:“是一只灰棕山雀叼来的”,说完自己也觉这事荒谬。
花楼主沉默,
“不是妖族所化?”
程心:“确认过多次了,不是妖兽。就是一只普通的喜欢吃玉米粒的野生麻雀。”
至于野生山雀为什么会送信,程心想不明白。
宗门弟子多用传音符,此举不像修士所为,
是妖族?可妖族也有独特的同族间传音之法,匪夷所思。
这灰棕山雀是前几天主动从窗户飞进程心房间的,院落地处偏僻,山雀出没是寻常事,因此一开始程心没把它放心上。
看山雀歪着头瞧自己,程心当它只是飞累来歇息的,随手在它面前放了几颗玉米粒。
山雀没吃,站在窗棂过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再飞进来的时候嘴里衔着一封信,待瞧见人打开信来看后,叼起一颗玉米粒潇洒飞走了。
程心看着信上的内容大惊失色,
【婚宴当天妖族夜袭程家,速早做安排】
这人怎么知道主上密令?
背后之人知道自己是夜袭那个人吗?
纸条内容不像威胁,更像是提醒。
这信…传错了?程心迷惑。
花楼主只觉有趣,背后之人有点意思:“凤长老最近的信件可有提到什么新鲜事?”
程心摇头:“不曾,仍旧只是问了楼主要孔雀翎有何用?”,
原本花迟暮是打算安排程心“重伤”借被灭族之仇主动投入承岳宗宋远门下,借机进入承岳宗行事,
毕竟哪里有什么有比灭族之仇,对妖族有深仇大恨的无依无靠的孤女更好利用与掌控的呢?
正好接着查程家与宋远背后的线、程缺这些年残杀捕捉妖族的尸骸,宋远用在了何处?是否真如预料…
但现在,在摸不准背后之人是否得知程心半妖身份的情况下,为了程心安全,此计却不能用了。
会是封印之地的妖族出了内鬼吗?
…
“主上,妖族派人持着孔雀翎前来觐见。”一名属下进来恭敬传话。
这么巧?
花迟暮挑眉:“是凤栖派你来的?”
祈望神情淡定:“凤族长老托我来送孔雀翎,与此同时,我也有一笔交易想与楼主谈谈。”
花迟暮捻弄辫梢:“说来听听,普通的买卖我可看不上。”
祈望缓缓吐字:“花、镜”,
此言一出,花迟暮没了笑容。
很快,大殿内只剩花迟暮和祈望两人。
花迟暮:“你到底是谁?你不会只是一无名散妖。”
祈望坦然:“来帮你的人,不请我喝杯酒吗?楼主的待友之道还是有所欠缺啊。”
花迟暮:“阁下怎么称呼?”
祈望:“燕安。”
花迟暮:“是我的疏忽,燕安好友,请上座。”
祈望淡定:“你亲手酿的青梅酒,可是一绝。”
未入喉便知是青梅所酿,但要是对酒有研究也说的过去。
不过,他怎么知道是这酒我酿的?不对,他怎么知道我会酿酒?
花迟暮:“阁下误会了,这酒并非在下所酿。”
祈望不语,喝了一口酒:“口感醇厚梅子清香,酿造两年半的青梅酒的确是上品,成为人的心头好也是情理之中。”
花迟暮顿了顿,“我凭何信你?”
祈望神情不变:“你要找的东西,在剑宗。我若是你,也不会轻信,但我信你有能力看清我此刻妖力运转为真。”
花迟暮收回探查的灵力,静默。
祈望不经意扫过桌面上信件内容的字迹,心里一跳,宋宴亲手所写的字,祈望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的宋宴,也回来了。
宋宴,你想知道的,这辈子我都会告诉你。
花迟暮没有错过祈望刚才一瞬的失态!
花迟暮玩味:“怎么,写信人对你很重要?你认识?”
祈望默认:“他是…妖族的盟友。”
…
承岳宗,朝枫堂。
宋宴昨晚看书简迷迷糊糊地趴在案牍上睡着,门窗也忘记关上,灰棕的山雀从窗外飞来,似是回应,又是亲近,一下又一下地戳着宋宴手背,朝枫堂离后山很近,不时有迷路的山猫野雀不请自来。
此时,宋宴怀里的东西发起温热,他掏了出来,一个弧形的物件闪着白芒。
“宋宴,宋宴睡醒了吗?”“在?”
是盛忌,哪来的传音螺?
啊,是前几天从藏书阁回来的时候从盛忌那里顺走的…
宋宴昨晚迷迷糊糊睡觉前不小心把它揣怀里了,挺好看一海螺。
传音螺上辈子有出现吗?宋宴不记得了。
盛忌送的东西一堆,好看的,有趣的,好玩的,拨浪鼓、竹蜻蜓、草蚂蚱、双鱼佩、九连环…都是宋宴在宗内没见过的幼稚东西。
“坏了?怪了,明明在运转中…那就没办…”
宋宴:“没坏,”
盛忌:“嘿嘿。宋宴,我想告诉你,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了。师尊准备闭关冲大乘境,我要留在剑宗。”
宋宴恍然,
叶尘要闭关大乘境啊,
想要修为进入大乘境,必须进入红尘证心,才能更上一层修为。
所谓证心、就是考验修士修仙的初心是否坚定。每个修士证心的考验不同,比如盛忌修的杀戮道需破杀障,而叶尘修的是无情道需破情障。
剑尊叶尘是当今天下第一人,修为已是化神境大圆满。
修炼境界分: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大乘-飞升,每个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后期三个阶段。
这人族有资格闭关冲破大乘境的目前只有剑尊叶尘一人,他以无情入道,
野史记载百花谷谷主对叶尘一见钟情,这百花谷谷主可是个大美人,是眉如远黛目若秋水,一袭素衣难掩绝色。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叶尘不为所动不解风情毫不留情只用一剑就把人给掀翻了,惊得当时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冷面剑尊修无情道,修到天下第一,实至名归。
野史还记载,曾有修士向剑尊叶尘挑战剑技失败后真心请教:
“您是天下第一人,怎么您所在的剑宗——靖远宗不是天下第一仙门呢?”
叶尘:“大道之行,各有分野。”
修士当场俯身抱拳:受教了。
除了剑尊叶辰,其余三宗四圣,六大家八门派,玄门逾百家,连元婴境都屈指可数,且元婴境修士不是守宗长老就是一宗之主。
比如宋宴的父亲——天下第一仙门承岳宗门宗主宋远,也是元婴境。
为什么剑宗不是天下第一仙门?
书简上说,靖远宗门修剑道,在剑之一道可称得上天下第一,但修士想要剑有所成必得苦修,刀剑无眼受伤是家常便饭,被誉为少年天才皮糙肉厚的盛忌身上也是大大小小伤痕无数。
承岳宗不同,虽在剑法一道只能算中上,可宗门内的藏符峰、琢器峰、丹照谷几乎包揽了人族大半出品,且符、器、丹都是顶级品质。
你非要问矛跟盾哪个厉害,在普通人居多的时候,自然是盾。
提起修为,
上辈子的宋宴直到死都是金丹境。
在宋宴境界一事上,宋远在宋宴小的时候对此事显得特别在意。
第一次探查宋宴灵根灵力的时候无比看重,来探查的是丹照谷的太上长老,一个小小的灵根测试哪需要这么劳烦元婴境太上长老细细斟酌?
但,太上长老就是来了,
而宋远在一旁神情肃穆也是全程陪同,
看在眼里的宋宴觉得,父亲一定很关心我。
自宋宴记事以来,记忆中宋远会隔三差五就唤宋宴来关心宋宴修炼:
“今日修炼进度如何,”
“近来可有感觉到境界松动,”
“身体在修炼升境时可有什么异常”
“头会痛吗?”
“心脏会觉得难受吗?”等等,这个时候的宋远对宋宴是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在宋宴修为到达金丹境之前,
洗髓丹是轮瓶磕的,灌灵草是三餐不落的。
宋宴苦得哇哇叫,但是对上母亲的眼神,又不忍叫母亲失望,捏着鼻子埋头就吨吨吨。
所幸宋宴很有天赋,根骨极佳,顺风顺水轻轻松松踏入金丹境。
或许是已经成功验证出了宋宴的天赋,
或许是金丹境对于天下第一仙门的嫡系少爷又不需要继承家主的宋宴来说已经足够,
到达金丹境后,宋远就不怎么过问了。
宋宴也很少再见到宋远,承岳宗的宗主是真忙啊。
…
盛忌:“宋宴,你的声音呢?掉线了?”
宋宴回过神:“听的听的”,
盛忌:“哦差点忘了,就上次你在藏书阁说不请我喝桃酒那天,你手上那本书卷是不是跟程家家主有关?说来也是可惜呐,前段时间程家大摆宴席贺婚宴,大喜当晚守备松懈反让妖族有机可乘,趁机夜袭,程家全族,无一人存活。可惜了那------”,
?
什么叫做无一人存活,
突然宋宴脑子里嗡得一阵长达几秒的耳鸣声,盛忌还在说着什么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像是从很远的迷雾中传来,他在说什么呢?盛忌刚才在胡说什么呢?信传到了啊,程心也死了?
是我的错吗?
是我擅自主张传信想要改变灭族,然后害死了本应该活下来的程心?
不不,不会的,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宋宴顿时大受打击,身体一歪撞倒传音螺中断通讯后,昏了过去。
…
程心按照楼主的吩咐,用新的身份隐姓埋名潜入到承岳宗当新弟子。
来宗门前程心特意带上了一根白色的孔雀尾翎,这是母亲花鸾给程心留下的唯一遗物。
孔雀开屏绽放尾翎是为了向心上人求爱,得偿所愿的一刻值得反复回望,于是,从某一瞬间开始,孔雀族后人的每一根尾翎都有着记录传移记忆的功能,
然后是花迟暮交代给程心的第二项事,提取自己亲眼看到的程缺死亡当晚的记忆出来,以及和母亲花鸾的部分回忆,进入承岳宗,去接近宋宴,想办法让宋宴能看到。虽然不知道楼主为什么这样交代,但楼主永远是对的。
程心过来朝枫堂后看到的就是宋宴倒下去的一幕,救人要紧,掏出丹药就往宋宴嘴里塞,捏着宋宴的脸确认他吞了,脉像也变平稳了,程心这才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程心的目光缓缓移动,先是看着左边昏睡过去的宋宴,又看了看右边自己手上拿着的一根白孔雀的尾翎,想反正都是要想办法给宋宴要看的,现在时机正好,灵机一动当即拍板!心里默念:希望宋宴不要把记忆当成是睡着后做的一场梦,
…
白尾翎贴上宋宴额头,浮在半空,
睡着的宋宴感觉自己好像在做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看见一个与程家家主同名的修士在受刑,他骂杀人者什么来着,心儿…程心?!
难道是因为已经内心深处接受不了自己的插手导致上辈子存活的程心的死亡现实,这才在梦中无意识去合理化出原来程心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凶手?
宋宴在心里唾弃自己。
但是渐渐,就发现不对劲了起来…
【“……什么嫡女?活得连下人不如,…母亲活活施虐逼死…色衰而爱弛…疑神疑鬼的从来都只有你!…为了坐稳家主…替仙盟做了多少亏心事!…私下残杀多少无辜妖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花鸾的命是我救的…收回来有什么错!那是妖兽,你的母亲是妖!是会蛊惑人心的妖!!程心,你不得好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癫狂与仇恨交织,程心手握匕首利刃的深深寒光毫不犹豫地就要猛地刺向咽喉——
不要!
宋宴从床上猛地起身,神情恍惚,意识还未回笼,是噩梦…
宋宴像是惊吓未定,就这样呆呆地保持着起身姿势不动,一根沾染着金色光晕的白色雀翎,慢慢地从半空向下方坠,缓缓晃悠地扫过宋宴睫毛,落入宋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