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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枣泥月饼的邂逅 枣泥月饼飞 ...
洬溟一直往璘文馆跑,一呆就是一整个上午。璘文馆最好的翊善是曾经教过二殿下读书的人,
他问了翊善两个的问题。
“崔先生,在言阊,谁是负责治理民间凶乱的人?”
崔翊善摸了摸白胡子,回答:“凶乱,这几年啊,民间凶乱频出,唯有军队才能将其制压。整个言阊,掌理所有军队的,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枢密使,冯渡徵大人。”
“那谁又是负责管理言阊民间征赋的人?”
翊善又摸了摸白胡子,说:“征赋是一件极为复杂之事。从城到县到乡到村,每一处都不可出差错。管理言阊全国赋税的,便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仆射,吴晟大人。”
“他们此时在哪儿呢?”
“他们?他们此时自然是在慶元殿,站在陛下面前,参与朝会了。” 太师道。
午时回到伊宁殿吃饭,桌上一盘东西迟迟不见踪影,洬溟一边用筷子敲着嘴唇,一边扭头问陈公公:“我的糯米糕嘞?”
陈公公一愣:“殿下还想吃糯米糕吗?奴婢以为您早上吃多了,午膳不会想吃,就没让膳房做。” 说完,他转头跟宫女说:“再去膳房,传一道糯米糕来。”
洬溟歪头,筷子依然敲着嘴唇,道:“早饭的呢?”
陈公公愣了愣说:“早上的已经倒掉了。”
“倒…倒…倒……”
陈公公不知这是怎么了,只觉不妙,殿下似乎不悦,赶紧说:“膳房做很快的,殿下稍等一会儿,马上就端上来了。”
午后,他坐在蓬莱池边的亭子里,等父皇下午的常参结束,过来陪他读书。
蓬莱池是宫苑很大的一片湖,延伸来花囿旁的这一片就成了蜿蜒流水的小池子,上面还有石桥。花囿凉亭这里的水比较浅,蘋鱼漾碧,赪鳞耀彩,游得都是海里没有见过的锦鲤和红白金鲫。肥肥胖胖,果然皇宫连鱼都不一样。
只要是鱼,便能勾起他儿时的玩心。他坐在亭子的矮石栏上一直盯着水里看。片刻后,便起身脱了鞋袜,翻了栏杆,坐在亭子石砖延伸出的边缘,把脚伸入凉水里。
他手上翻看着史书,脚一边随着鱼在淡水里晃悠。
许久后,他听见了石凳子挪动的声音,此时书已经看了几十页了。
闻声回头,父皇正坐在桌前,盘子里的点心已经没了好几个。
“父皇?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洬溟脚伸了回来。几名宦官跑来要扶他,他却已经自己翻回了亭子里,把湿淋淋的脚套进了鞋袜里。
楚晋怀吃着梨子片,笑着说:“脚湿了穿鞋不难受啊?坏习惯。” 他话音刚落,就已有宦官赶忙拿着布巾上前,蹲下来脱了他的湿鞋袜,擦干了他的脚。
洬溟憋着痒痒劲儿,等他们擦干赶紧换上新鞋子坐去了桌子前,说:“我都没听见你过来。”
因为楚晋怀不舍得惊扰。
洬儿按照洹族的习惯,将披下的长发尾部轻轻用淡蓝色丝带绑着。不知今天是谁给他从伊宁殿里拿的丝带,有些长了,他坐在亭子边时候,丝带便拖下来卷在地上。
轻柔的发丝垂下,午后的阳光令它们光泽熠熠,微风吹着它们飘,好似丝绸一般。长睫下罩着两颗墨色珍珠般的眼睛,目光埋在书里,顺着一行行字从上到下缓缓移动。
那书是《历代名臣奏议》的一卷,谁都知道那内容复杂且晦涩难懂,一般小学子都是皱着眉头看的。可眼前的男孩双脚摆动摆动,在溪水里甩一甩,淌一淌,小水花星子啪嗒啪嗒跃出来,带起一串涟漪。遇到读不懂的地方,脚就停了,一下子撞在一起,浸在水里,如潜伏的鱼一般一动不动。
就是这样美好的夏日画面,让楚晋怀看了有快两刻钟左右。不仅是他,那么多人悄悄站在皇宫的亭子里,一丝声都没发出。
“你看得太认真,父皇都不好意思打扰了。” 楚晋怀笑着说。
“可我一直在等你过来给我解释呢。” 洬溟把书摊开推到楚晋怀面前。“有很多不懂的,着急。”
楚晋怀将甜冰粉推给他,说:“不着急,一点一点来。奏议这么难的书卷,涵盖那么多朝政上的话题,怎么可能是一时半会儿就全都读明白的?”
“我想快点明白。” 洬溟翻到他之前看到的那一面,“父皇,‘定税之数,皆计缗钱,纳税之时,多配绫绢。往者纳绢一匹,当钱三千二三百文;今者纳绢一匹,当钱一千五六百文。’ 这个绫绢的价格,是随时都可以让它变的吗?”
楚晋怀挪凳子坐近了些,耐心解释道:“不是随时都会变,但,肯定有变的时候,绫绢质量有时高有时低,自然价格会波动。就像,如果洬儿在滴糖画,同样一副鲤鱼图案,昨天你滴得特别好,父皇花三十文买走了。但是,今天你滴的时候,不小心手抖,鲤鱼尾巴变形了,那父皇买的时候,就只花十五文买走了。” 他笑了笑,说:“不过,洬儿滴的糖画,父皇会拿一千文来买,不管滴成什么样子。”
洬溟听到这句话,心暖地笑了笑。但很快,他就再次认真起来,说:“我明白价格会变很正常。可是我想问的是,会不会有人能让它随时都能变呢?父皇说的,是绫绢质量的问题。可是如果,假设,绫绢质量没有问题,还会有官员能故意让它价格变吗?就像我以前和那母去集市上买菜时讨价还价一样。菜是一样的菜,可是我记得那母能和老板吵架一直吵到那棵菜只值三文钱为止。”
“那母这么厉害呢......” 楚晋怀不禁脱口感叹,情绪又有些低落。随后他对上洬儿疑问的眼神,赶紧整理了情绪,继续回答道:“这是有可能的事。”
“洬儿猜的对。” 他认真道:“那母懂得讨价还价,为官的也是和平民一样的,他们也懂得讨价还价。所以——”
“所以朝廷说,纳税三千文,要以绫绢来交。可是地方官员去看的时候,如果故意说这绫绢成色不足,一匹只值一千五。那每家每户就必须交两匹绫绢才够了,这就变成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洬溟语气有些焦急。
楚晋怀沉默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说:“是的。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事,确实就是个问题。”
洬溟立即问:“那言阊有吗?言阊现在民间有这样的问题吗?是不是有的?” 那眼神很是担忧。他突然又想到了刚刚没读懂的句子,回去继续看:“...‘诸州税物送至上都,度支颁给群司,例皆增长本价,而又谬称折估,抑使剥征——”
“‘谬称折估,抑使剥征’,就是你说的这个问题。” 楚晋怀认真地替他解答。
“绫绢送到京城来,京城会有个叫‘度支司’的地方来看。那里的官员会把绢帛、粮食等实物,折算成多少多少钱,这个过程就叫做折估。但可能有的官员贪心了一点,说这些绢帛粮食价值达不到这个月某个州要征收的十八万文,所以就继续去民间征收。”
“这就是要人命啊…!” 洬溟声音都颤了一下,凝眉望着父皇,说:“这不是‘贪心了一点’,父皇,这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他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一点,追问道:“度支司是谁在管治呢?”
楚晋怀愣住了。他望着洬儿焦急的眼神,一时不知该回答什么,片刻后,才调整过来,调整好措辞和语气,伸手轻轻抚在了他的后背上,耐心回答:“度支司,在朝廷里面隶属户部。是户部的一个官署。”
洬溟继续问:“那户部又是谁在管呢?”
楚晋怀缓缓道:“户部,是言阊朝廷六部的其中之一,有自己的尚书作为领导。”
洬溟追问道:“户部的尚书是谁呢?还有谁管着他吗?”
楚晋怀没有回答户部尚书具体的名字,只挑了后面的问题回答道:“户部的尚书,上面还有一个左仆射的职位,是管着他的——”
洬溟一下子想起来了:“啊,左仆射是吴晟大人。”
楚晋怀不再说话。
很快,他轻轻地摸了摸儿子的头发,说:“洬儿,不需要认识这些人,这些都是朝堂上的人。你还小,而且才刚来言阊皇宫还没多久呢,不需要去了解他们。”
“可是我想了解他们。” 洬溟望着父皇说。
楚晋怀手停滞了一瞬,他望着儿子的眼睛,随后,语气平缓地问:“为什么呢?”
洬溟垂下眼,双手落在腿上,手指纠缠在一起。“我就是,想。”
楚晋怀将手移了位置,继续抚摸儿子的后背,另一只手握住了他勾在一起的手指,轻轻拍了拍,说:“也可以,那以后,等你长大一点,等你再学会更多东西。”
洬溟点点头:“好。”
洬溟转头接着去读下一行,楚晋怀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说:“洬儿,舅爷爷教了你很多知识,比父皇想象中的还要多。可是,父皇不知道,他有没有教过你,一个国家的朝廷,看似礼乐昭彰,可却是最险恶莫测的地方,它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它不是高尚和正义。”
洬溟回过头,望着他说:“可能教过吧,我不记得了。舅爷爷课上讲过的知识太多了,有时候我没认真听,就没记住。”
楚晋怀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却被儿子打断了,“可是再险恶又能怎样呢?也不过就那样。大臣们上朝还是穿着制服,装作彬彬有礼,至少没有直接在堂上杀得开膛破肚,肝脑迸裂涂抹在地面上,整座殿四面墙壁浸满血,这算不上什么恐怖了。”
楚晋怀嗓子一下子梗住,胸口一堵。他急忙抓住了洬儿的手臂。
洬溟愣住,楚晋怀意识到自己动作过大了,立刻松开手,缓下语气,唤道:“洬儿…” 他一时没想好该怎么组织自己的语言,“洬儿,怎么会这么说?洬儿…过去这几个月在言阊,都遇到哪些事情了呢?”
洬溟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多了。
他心有些慌。
他是无意识说出的那些词,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掩盖过去,他自己都不愿意想起那几个月的事情。甚至有时回想起片段,脑子都试图在告诉自己那些是虚假的。
只是人生途中出了些差错…道路稍微有些偏差…就像不小心在迷宫里走错道了一样,但已经摆脱掉了,绕出来了就好了,不会再出现第二回了。
洬溟眼神略有些紧张地望着他。“我……”
“我……” 他好像一下子不会说话了。但这样正好,他也不想说,他此刻唯一会说的话好像只剩下:“我想找那母……我就一直要找那母……就是想找那母……”
楚晋怀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发颤,胸腔起伏速度略微变快,虽然不是很明显。楚晋怀连忙抚住他的手,脸上闪现一个微笑,说:“对,而且现在已经找到了。刘彻,再上一点那个桂花糕来,那个好吃,洬儿先不看书了,吃点东西吧。”
洬溟缓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说话好像不太顺畅,觉得好像暴露了什么,心里如同有虫蚁爬过一般乱。
但大监很快就把那碗甜点端到他眼前,父皇哄他吃东西,他便吃了,凌乱的思绪稍微平静下来一点。
“洬儿,” 楚晋怀抚着他的后背,转了话题,“马上,有一个人要回到京城了,他会陪你看书,带你出去玩,你跟他在一起会很开心的。”
洬溟放下瓷勺,扭头问:“谁啊?”
“是哥哥。” 楚晋怀眉眼一弯,眼神很是温柔,“是兄长。他要回来了。”
洬溟陷入了思考,别人都叫他六殿下,他应该有很多位兄长在他之前出生。“哪一位兄长?”
楚晋怀愣了一下,随后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说:“你只有一个兄长。” 他说:“等他回来,父皇带你认识他。”
洬溟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点了点头。
.
中秋月圆夜。
月夕之际,银蟾光满,宣武帝赐大酺于昭明城贺斓楼。贺斓楼临着禁城外的香街,贵族与百姓便得以同庆佳节。
贺斓楼上层的广堂是皇亲贵族与朝官的酒席,堂内玳筵罗列,笙歌燕舞,宣武帝坐于正座之上。左右两列座席供于诸位皇子、亲王、后妃、公主,再往下几十横排的座席便是文武百官。
洬溟坐在左列第三座,见身旁坐的是五皇兄,对面第二座是四皇兄,两位平时住在王府,但他都在昭明宫里见过面,说过几句话了,于是便点头含笑,打个招呼。
再伸头往前面看,第一排的两座,是他之前未见过的两位皇子。
与他同坐左列的三皇兄,身姿挺立,燕颔虬须,双眼炯炯有神,他专注观赏堂中歌舞,时不时高举玉卮将杯中香酒一饮而尽,整个人都投入在宫宴的氛围之中。
洬溟再抬头望向对面右列第一座的皇二子。
二皇兄就与刚才的三皇兄很不一样了,他面容俊雅,眼神深邃,举止神态都格外沉着冷静,一看就气质非凡,是位博雅文士。他更吸引洬溟的目光了。方才三皇兄的豪迈举止看着是有趣,但二皇兄的这般气质,洬溟觉得看着就是欣赏了。
宫宴上其余人要么专注欣赏歌舞,要么品尝佳肴美酒,可二皇兄却并未投入二者,而是侧过身正与站在他座席后的三位宦官说话,他神情认真,多半是在吩咐指点什么关于筵会上的事。
二皇兄似乎对歌舞不是很感兴趣,他吩咐完事后,便晃着玉卮饮着酒,看着广堂内的各座人士,他望向正座的父皇,又望向对面左列的一排座席。这个时候洬溟没来得及收回眼神,一不留神就与他对视上了。
洬溟朝他微微一笑。
皇二子这才注意到六皇弟方才一直看着自己,他今日是第一次见到六皇弟,早前刚入席也悄悄地瞟了他好几眼,但此刻是第一次对视上。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楚文悫远望着那微笑,懵了一瞬,然后还没来得及回什么表情,身旁便有人过来找他问话,他不得不移开了视线。
之后,楚文悫起了身,朝父皇行了揖礼,楚晋怀点头允诺后,他便由侍卫和宦官跟护卫着离席了。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事。
洬溟留在原位又观赏了几曲言阊的歌舞,就有点想出去,不是歌舞不好看,他很喜欢乐曲,只不过,他也很期待看看城楼下的民间景象,去广堂外的露台边看看香街大道,以及楼底下赐于百姓的大酺和百戏演出。
除了去溷轩以外,他没想到什么别的离席的好借口,于是就用这个借口让侍卫和宦官把他领出去了。
他站在露台边,望着贺斓楼下此时正在上演的俳优百戏。底下人山人海,声震城阙。
他在露台没有点灯的那一片黑暗中,底下一场锣鼓喷火的百戏表演开始时,他手上的枣泥月饼没握稳,被这猛然传来的轰雷巨响吓掉了。
枣泥月饼飞速下坠。
下一层延伸的城墙露台上都是站岗的士兵,这估计会砸到人。
洬溟往楼梯跑去,后面的公公和三名侍卫赶紧跟着小主子往楼下去。
下一层的露台上,正巧有一大队在这儿等候后半夜轮班守卫的士兵,都在露台里侧休憩。
而此时,皇二子正好就在这儿。
洬溟见他的十几个侍卫和侍人都搬着食盒,正在分月饼糕点,便明白他是前来慰问这些佳节月夕幸苦守卫的士兵们。特意来给他们送些筵会上供于皇族和高官大臣们的精致糕点。
今夜最幸苦的人确实是这些彻夜轮班守卫的士兵,阖家欢乐之际,他们却得打起十二分的警备在这里守卫。此时这一批人在休息,而另一批正架着大弓站在女墙边时刻监察着贺斓楼底下的一切,不得有任何松懈。
二皇兄给这些人带来宴会上的美食,用赏赐于高品官和皇家的膳食来慰问今夜这些最幸苦的人,着实是有心。
楚文悫一偏头,眼角视线便瞧见了站在楼梯后的男孩。
洬溟见他瞧见了,这才僵手僵脚走向前。
“二皇兄,你好。” 洬溟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楚文悫微微张开嘴,却卡壳了,似是有很多想说的,全都想往外涌。这导致他只能勉强憋出一句:“…六弟弟?”
洬溟乖乖地点了点头。
楚文悫定在原处,走不动路似的。身后亲卫忽然跟上来,唤二殿下,好像是有事务要禀报请示。
楚文悫没回头看,依旧定在原地。但至少,亲卫的声音让他稍微将思绪拽回了当下。
他朝洬溟身后的侍卫望了望,见他们穿着御林军铠甲,才放下了心,定了定神,开口道:“六弟弟,怎么离了筵席,来了此处?”
“我...” 洬溟看着他这般雅言问话的样子,一时间竟开始莫名紧张了起来,忘了自己来这儿要干啥了,片刻后才想起来:“我...我是来捡我的月饼,皇兄你有看到我掉的枣泥月饼么?”
楚文悫呆了一下,“枣......”
“啊我看到了,我去捡。” 洬溟瞧见了躺在地面上的月饼,就赶紧跑上前捡了起来,好像碰巧没砸到人。
他走回来,抬头继续问道:“二皇兄,你是在慰问士兵对吗?你还要去下一层楼吗?要不要我帮你们搬食盒?我可以帮忙。” 他语气很是礼貌。
“不用的…” 楚文悫摇头笑了笑,“有人搬这些盒子,怎么会需要你搬呢。”
“哦。” 洬溟点了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见皇兄身后侍卫忙碌地身影,他赶紧道:“我是不是在打扰皇兄,皇兄你忙,我这就走了。”
“诶等一下,” 楚文悫叫住了他,“你暂时不打算回筵席?”
洬溟点了点头:“嗯,对。我第一次过中秋节,想在外面再看看景。”
楚文悫便道:“好,我让侍卫回去告知父皇你在这儿,不然他会担心。” 随后便对他身后的几名侍卫说:“你们跟好皇六子,不得离开片刻,可以带他去东南角那边看,能看到楼下的百戏,别走太远。”
“是。” 三名侍卫行礼。
两刻钟后,洬溟差不多是和楚文悫同时回到了筵席,恰好逢上朝官借月夕之题斗诗作赋,为赢得父皇所赐的御酒。
楚文悫方才步入座席,还未坐下,便听堂下朝臣有人道:“睿王殿下文采斐然,臣斗胆,想请二殿下摛翰振藻,臣等得以受教。”
楚文悫只一笑,朗声回道:“文采不分轩轾,百家争鸣,各有千秋。本王赋诗只为抒发内心之感,断不足以做为旁人教诲。”
“殿下谦虚。” 那朝官回道。
“朕以御酒做为赏赐,终是食货俗物,看来是不足以让睿王为其摛藻绘句了。” 龙座上的宣武帝笑着道。
大家都听得出来那语气里没有丝毫责怪,反而是显出陛下对睿王偏爱敬赏。
楚文悫转头看向那摆在广堂中央的一盏御酒,笑道:“父皇赐酒怎可与凡物所比。儿臣略言一句,称不上鸾章,诸位见笑。”
寻常中秋筵会上的诗句都是写景玩月,赞太平盛世,君王圣贤,听着不免让人觉得奉承之意过浓,听多了便乏味,无新意;而有些创作上大胆一些的文官则会借中秋之景阐发哲理,有一丝独特的心境,可听着又觉得这些诗词似是想表达什么又太过模糊不清,不免觉得有些空洞。
楚文悫望着那盏酒,则起言道:“飞镜团圞兴燕乐,孤星黯暧守万家。” 他转向宣武帝,行了揖礼,微笑道:“父皇的御酒,不如就赐予那暗夜中守护今夕圆月阖家欢的万千孤星,赠予言阊将士们吧。”
孤星在皓月当空时显得黯淡,却一直存在于夜空之中,暗中围绕着守护这轮明月。中秋诗句里不常见,但别有巧意,坐席上的王爵臣子迭声称赞。
楚晋怀朗声笑道:“好,朕便依睿王所言,将御酒赐予今夜筵席之外的万千将士。”
诶嘿嘿嘿我终于赶在了中秋节发了这一章 (莫名其妙的卡点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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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枣泥月饼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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