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豚千金与阴鸷总裁》潇潇名苒

34、豚豚攻略阴鸷总裁第三十四天 公益广告拍

　　第二天一早，沈寂开车送我去方舟动物园。

　　制作组已经到了，快到动物园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门口停着好几辆车，一辆转播车，两辆商务车，还有几辆私家车。

　　沈寂的车开近了些，我才看清门口的空地上已经架起了不少设备，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地穿梭其间。

　　几个艺人站在临时搭建的遮阳棚下，手里拿着打印好的脚本，有人低头默念，有人和身边的助理交谈。其中一个女生我认识，是听音传媒最近很火的新人，上个月刚拿了一个最佳新人奖，路人缘很好。

　　李淑媛和几个动物园的工作人员站在一旁，正和导演沟通着什么。

　　各种设备和车辆把路堵得只剩一条窄窄的通道，沈寂的车体量太大，开不进去了，他把车停在路边，拉了手刹，转过头来看我。

　　我解开安全带：“就送到这儿吧。”

　　沈寂捏了捏我的脸：“祝我们的姜大作家首次公益广告拍摄成功。”

　　“哟，”我凑过去，抬手摩挲了一下沈寂的唇，“今天早上吃糖了？嘴巴这么甜？”

　　沈寂眸底含笑，俯身靠近：“我吃没吃糖的，你要不要亲自尝尝？”

　　我抿着唇，往车窗外瞄了一眼，门口的拍摄现场忙得热火朝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设备、脚本和导演身上，没有人往这边看。而且沈寂这辆车的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有这些保护措施，我色向胆边生，扯住沈寂的领带，准备吻上去。

　　突然，一张脸贴在沈寂那边的车玻璃上，贼兮兮地往车里望。

　　我：“……”

　　沈寂迟迟没感受到我的吻，狐疑地睁开眼。

　　我松开了沈寂的领带，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他脑后的车玻璃。

　　沈寂转头。

　　车窗外面，陶清音还贴在玻璃上，一张明艳漂亮的脸让她硬是挤成了饼，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眼睛还一个劲地往车里看。

　　沈寂：“……”

　　沈寂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整理了下被我扯乱的领带：“你朋友找你。”

　　“嗯。”我盯着车窗外那张还在使劲往里瞅的脸，木木地说，“那我先下车了。”

　　“嗯，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我点点头，伸手去推车门。

　　车门推开一半，我忽然想起什么，又缩回来，回头看了沈寂一眼。

　　沈寂疑惑地微微偏头。

　　我凑过去，飞快地在他唇上一啄，对他俏皮地眨了一下左眼：“晚上补给你哦。”

　　说完不等他反应，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车里传来一声愉悦的低笑。

　　我对着那位脸都快和车窗融为一体了的陶清音挥了挥手：“清音！你干什么呢？”

　　听见我的呼喊，陶清音从那副“车窗壁虎”的姿势里直起身来，她的脸被玻璃压得有点红，鼻子上一道浅浅的印子，但她浑然不觉，先是又往车窗里看了一眼，然后从车头绕过来，踩着高跟鞋小碎步跑向我。

　　引擎发动，沈寂倒车，调头，缓缓驶离了路边。

　　陶清音一直目送那辆车开远，直到它拐过路口的弯道，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才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扯住我的胳膊：“我跟你说听雪，我想起来那天晚上咱们在火锅店的事儿了，我的确看见沈寂来了，但他应该是听见咱们说什么了，脸色铁青铁青的，转身就走了，连招呼都没跟你打。”

　　说着说着，她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具体说什么我是真想不起来了，那天真是喝太多了，脑子里跟灌了浆糊似的……对了，你们俩回去没闹别扭吧？”

　　“不过我看沈寂今早开车来送你，嗯……”陶清音摸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吧？”

　　我看着她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有点想笑，故意问：“什么叫原则性问题？”

　　“比如，”陶清音挽住我的手，“我要带你去找男模什么的？”

　　我：“……”

　　我嗔笑着推了她一把：“行了你，醒酒醒了两天，等着你想起来，沈寂都得把自己难受哭了。”

　　陶清音十分愧疚：“这么严重啊，不是，我喝完酒第二天真没想起来，那是因为我和傅行格……”

　　她的话卡在一半，脸一红，摆了摆手：“算了，不说了。”

　　“别呀，”我看陶清音这副欲说还休的模样，八卦之心立刻熊熊燃烧起来，笑着挠挠她的下巴，“你跟傅行格那什么之后，怎么样了？”

　　这两天光想着哄沈寂，我还没抽出空问陶清音和傅行格的事儿呢，这会儿陶清音主动提出来，我不问清楚，抓心挠肝的难受。

　　陶清音偏过脸，躲开我的手，“嘁”了一声：“能怎么样啊，谈恋爱那会儿我又不是没睡过，还是之前那样呗，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口是心非的女人。

　　我啧啧两声，正想再逗她几句，余光忽然瞥见一辆极其亮眼红色跑车开过来，停在刚刚沈寂停车的地方。

　　车门拉开，下来一个长腿帅哥，迈着大步朝我们走来。

　　离得远，我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下，确认没有认错人，用胳膊肘轻怼陶清音：“诶，傅行格来了。”

　　陶清音：“你吓唬谁……”

　　“清音。”

　　一个清朗的男声从前方传来。

　　陶清音的表情僵住了。

　　“哟，听雪也在啊，”傅行格摆摆手打了个招呼，冲我一笑，“这组的制片团队跟我挺熟的，来捧个场，顺便——”

　　他下巴朝石化了的陶清音的方向一抬：“看看她。”

　　——

　　公益广告拍摄的很顺利，导演是圈内有名的纪录片出身，摄影师也是拍过野生动物的，拍惯了野生动物在大自然里奔跑腾跃的镜头，转头来拍动物园里这些被人类照顾着的的动物，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温柔。他十分敬业，为了打磨好一个转场，扛着摄像机蹲在围栏边，一蹲就是半个小时，就为了等那只瘸腿康复的小象从树荫下慢悠悠地走出来，走进镜头里的那束光里。

　　艺人们也敬业，三个女艺人淡妆出镜，蹲在羊驼围栏前，手里捧着一把草，安安静静地和那只被前主人遗弃的羊驼对视，导演喊“卡”之后，她们也没有立刻起身，还是蹲在那里，轻轻摸了摸羊驼的鼻子，小声说了句什么。

　　我在旁边看着，觉得陶清音选这几个人来拍这个公益广告，是真的选对人了。

　　一个人对待比自己弱小的生命时的温柔和耐心是无法用演技表达的，这些东西，镜头比人眼更敏感，假的就是假的，真的就是真的。

　　拍摄时，李淑媛拿着厚厚一沓文件向我道谢，里面有动物的档案，捐赠记录以及治疗报告：“谢谢你听雪，自从你在自己的小说账号给我们动物园写随笔之后，来的游客更多了，还有爱心人士捐款资助动物救治，加上洲海集团的公益基金，我们扩建了一些地方，收了更多动物，真的太感谢了。”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跟我说谢谢了，每次见面，她总要谢一遍，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您太客气了，等这次公益广告播出，还有有更多人帮助方舟动物园救治更多的动物，您在行善事，我们能帮到，才是我们的荣幸。”

　　李淑媛被我这句话说得又红了眼眶，她低下头，用指腹按了按眼角，自嘲地笑一声：“你看我，老了老了，眼泪越来越浅了。”

　　我挽住她的胳膊：“那是因为您心软，心软的人才会感动，流泪了说明您的心还年轻着呢。”

　　拍摄空隙，我去看望动物园前几天收留的几只病弱的水豚。

　　它们在动物园东南角的一片草地上，那里有一小片人工挖出来的浅水池，岸边种了几棵歪脖子柳树，几只水豚散落在草地上，有的趴着，有的站着，还有半截身子泡在水里，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猕猴桃脑袋。

　　这几只水豚是前两周从一个非法的私人养殖场里救出来的，那个养殖场条件极差，十几只水豚挤在狭小的笼子里，有的腿被铁丝网卡断了也没人管，李淑媛接到举报后连夜带人赶过去，把能救的都救了回来。

　　兽医给它们做了手术，上了夹板，喂了消炎药，现在它们跑起来虽然还有点跛，但已经不影响正常活动了。

　　我走过去，摸了摸一只独自趴在草地上晒太阳的幼豚。

　　幼豚本来在发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我摸上它之后，它慢吞吞地转头，主动往我怀里拱。

　　水豚的毛不像猫狗的毛那么柔软顺滑，粗粝又有韧性，仿佛是一把被水泡过的毛笔，硬邦邦地支棱着。

　　上一世我当豚的时候，好多人都爱撸我，我以为自己的毛毛又柔又顺，没想到是这种手感。

　　一旁正在打扫草地的工作人员看见主动往我怀里钻的小水豚，啧啧称奇：“这只小豚可高冷了，干什么都独来独往，我们都管它叫‘哲学家’，因为它整天就一个豚趴在那儿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想到这么亲您。”

　　水豚应该被摸舒服了，两只小耳朵扇动几下。

　　我顺着水豚毛发生长的方向，一下一下地捋着：“是吗？”

　　难道因为我上一世是水豚，所以它才格外亲我吗？

　　一上午的拍摄很快结束。

　　中午，傅行格给制作组和艺人还有园里的人定了豪华午餐，清蒸鲈鱼、蜜汁叉烧、白灼虾、蒜蓉西兰花、红烧排骨、蟹黄豆腐，色泽鲜亮，香气扑鼻。旁边还有一大盒餐后甜点，芒果慕斯、提拉米苏、芝士蛋糕，整整齐齐地码在白色的纸托里，上面还洒了几颗蓝莓做点缀。

　　导演特会捧场，捧着一盒饭，笑呵呵地对着傅行格竖起大拇指：“傅总就是大方！我们今天得好好感谢傅总，没有傅总，我们哪儿吃得上这么好的饭啊！”

　　傅行格站在一旁，西装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闻言笑了笑：“小事，大家吃的好最重要。”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陶清音的方向瞟

　　我坐在遮阳棚下，嚼着一块牛肉，用肩膀碰了碰旁边的陶清音：“大小姐，我们都是沾了你的光啊。”

　　陶清音夹起叉烧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什么啊，怎么就沾我的光了。”

　　我又指了指她，再指了指那边正被导演和制作组围着恭维的傅行格，掰着手指头跟她分析：“傅行格跟我们家沈寂是好哥们，他和好友什么样我太了解了，据我一上午的观察，傅行格和导演一点都不熟。导演看见傅行格来，特别受宠若惊，他们俩顶多算是上下级关系，或者合作过一次的那种很浅的交情。”

　　“而且你看看这菜，”我指了指桌上的餐盒，用筷子一个一个地点过去：“蜜汁叉烧，你最爱吃的；白灼虾，你上次跟我吃饭的时候点了两盘；蟹黄豆腐，你每次去粤菜馆必点；还有那个芒果慕斯——”

　　我看着她：“你上次过生日，蛋糕就是芒果慕斯的吧？”

　　陶清音哼笑一声，吃着叉烧，没有说话。

　　“傅行格就是为了你，”我把声音压到只有我和陶清音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但他又怕你拒绝他，给整个制作组、艺人、园里工作人员，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这样你就不好意思拒绝了吧？因为这不是‘傅行格请陶清音吃饭’，这是‘傅行格请大家吃饭’，你只是‘大家’里面的一个。”

　　陶清音偏过头来打量我：“行啊姜听雪，你现在是过来人了，说起我感情来一套一套的啊。”

　　我点点她的额头：“我这是为你着想，姐妹。”

　　“好好好，”陶清音端着饭盒，往我肩膀上一靠，“你最好啦。”

　　我们俩就这样靠在一起，边吃饭边打打闹闹，你给我夹一筷子菜，我抢你一块肉，笑声从遮阳棚底下传出去，引得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朝这边看了几眼。

　　这时，一个女孩走了过来，脚步很轻，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走近了才被人注意到。

　　陶清音从我肩膀上直起身来：“晓晓，你这么快就吃完了？”

　　我看着眼前的女孩。

　　我知道她，楚晓，听音传媒去年签的艺人，今年因为一个电视剧配角走红，那个角色是个身世坎坷的女二号，戏份不算多，但她演得真情流露，所以她拿了今年的万金奖最佳新人，实至名归。

　　楚晓得体一笑：“陶总，我这易胖体质，不敢多吃，吃几口就得放下，今天傅总给订的饭菜太香了，我差点没忍住。”

　　说完，她看向我，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您好，您是姜副总吧，我总听陶总提起您，说您是她最好的朋友，来和您打个招呼。”

　　楚晓好不容易才红，可不能像黄婉柠那样自己作死，她听说，在洲海集团总裁爷爷的生日宴上，黄婉柠把姜副总得罪了。姜副总虽然不计较，陶总也没说什么，但人都是有私心的，陶总和姜副总多年朋友，心里自然不太舒服，所以，资源上虽然没有苛待黄婉柠，可像公益广告这种能提高知名度、攒路人缘的好事，陶总还是没找她。

　　按理说，听音传媒风头正劲的女艺人里，黄婉柠势头最猛、流量最大、粉丝最多，这类公益广告本该优先考虑她，绝对是最佳人选，可谁让她得罪了公司副总、老板的好姐妹呢？

　　她得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在副总面前留个好印象。

　　我点点头：“你好呀。”

　　楚晓不仅漂亮，还会办事，她来找我打招呼，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陶清音这个老板面子，又把我这个副总的地位提上去了，同时还没有让自己显得卑微或谄媚。

　　不仅如此，楚晓还是个有分寸的女孩。简单寒暄了两句，问了问我对动物园的印象，聊了聊她今天拍摄的感受，然后就很自然地收住了，笑着说“那不打扰您和陶总休息了”，转身离开了，把空间留给我和陶清音。

　　我看着楚晓的背影，点了点头：“这女孩很聪明，演技也不错，将来大有可为。”

　　陶清音得意地一抬下巴：“我亲自去传媒学校招的。那年去她们学校做宣讲，她坐在第三排，全程一句话都没说，但她的眼睛一直在观察吸收，我一眼就看中她了，眼光不错吧。”

　　我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夸陶清音：“超赞的。”

　　能在成千上万张相似的面孔里，认出那个将来会发光的人，这是一种天赋。

　　陶清音有这种天赋，所以她才把听音传媒能做成今天这样脱颖而出。

　　我俩吃完饭，离下午的拍摄还有半个小时，我正准备带着陶清音在园子里逛一圈，去看看那些毛茸茸的住户们，一个工作人员急匆匆跑过来：“姜小姐。”

　　我看着他紧绷的脸，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怎么了？”

　　工作人员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门口来了一对夫妻，说是您爸妈，但今天拍广告，陌生人不能进，他们被保安拦下了，在门口大闹，引了好多人围观，保安都快拦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