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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可疑的盟友 “可能因为 ...

  •   电梯门缓缓打开。白烁走进去,转身时看见赵森已经朝大厅门口走去,背影挺直,脚步平稳,像任何时候一样可靠,也一样让人看不透。

      赵森提起郑元时白烁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几乎听不出的紧绷,不像是反感,更像是某种划清界限的谨慎。他盯着楼层数字跳动,心里那点因为即将见到郑元而产生的微妙期待,被赵森最后那句话染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底色。

      电梯金属门光可鉴人,映出他稍显刻意的端正形象。白烁对着倒影挑了挑眉,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放松点,你是来录节目的,又不是来接头。”心跳的节奏却很诚实。

      这机会来得有些凑巧,他们的调查需要助力,而郑元这个人脉资源都很丰富的制片人在他这些天乱麻般的线索里,像一根突然出现的、可能通往某个答案的线头。

      电梯“叮”一声到达十八层,门向两侧滑开。

      门口站着的男人闻声抬眸,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他穿着剪裁极佳的米白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有种内敛的温润气质,可那双看过来的眼睛却清亮锐利,瞬间穿透了电梯间略显公式化的空气。

      四目相对的刹那,白烁心里那根弦莫名被拨动了一下。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被精准捕捉到的感觉。

      郑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漾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疏远也不过分热络:“白烁老师?”他上前一步,伸出手,动作流畅自然。

      “郑制片,您好。”白烁立刻握住那只手,骨节分明触感温暖,力道沉稳适中,一触即分,礼节周全得无可挑剔,“叫我小白就行,老师可不敢当。”

      郑元收回手,侧身引路,步伐不疾不徐。

      “我看过你的书,特别是《虚像之城》。”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落在安静的走廊里,“关于记忆与身份认同的探讨,角度很特别。我一直在想,能写出这种故事的人,现实里会是什么样子。”

      这话听起来像是标准恭维,但白烁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一丝真实的探究意味。他跟上郑元的步伐,耸耸肩,换上惯常那副带点自嘲的轻松口吻:“大概就是普通人的样儿,偶尔灵光一闪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大部分时候对着空白文档头疼,靠咖啡续命,还得仰仗我家总编大人高抬贵手,饶我狗命。”

      郑元像是被他这说法逗笑了,那笑容瞬间冲淡了些许距离感,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分。

      “我听说赵森是你的编辑?”他接话接得自然,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白烁的表情,“他做事确实认真。”

      “森哥是很靠谱,就是有时候操心太过。”白烁顺势说道,同时心里那点疑惑又冒了头——他主动提到赵森是出于对校友的关注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录制棚里灯火通明,现代简洁的布景已经就位。郑元没直接带他去访谈区,而是转向旁边的化妆间。“先简单打理一下,然后我们对一遍流程。”他推开门,对里面正在整理工具的化妆师点了点头,“今天主持的是苏娜,她提问比较直接,但不会刻意刁难。如果遇到任何不想深入的话题,给我个眼神就行。”

      “郑制片,您这服务也太到位了,受宠若惊啊。”白烁玩笑了一句,目光却打量着这个临时空间。干净,专业,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粉底和发胶味道。

      “分内之事。”郑元的回答很简短,他靠在化妆台边,手里拿着流程本,目光却落在白烁身上,像是在评估什么。

      化妆师是个活泼的年轻女孩,一边麻利地给白烁上底妆,一边笑着夸他皮肤底子好,省事。白烁配合地抬着脸,注意力却有一大半留在镜中反射出的郑元身上。

      郑元大部分时间微垂着眼看流程表,偶尔拿起对讲机和导播沟通两句。他说话语调平稳,指令明确,没有多余废话。棚里细微的嘈杂声似乎在他周遭自动降低了音量,一种无形的、游刃有余的掌控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当自己提到某个写作趣事引得化妆师发笑时,郑元的嘴角也会跟着极轻微地扬起。当化妆师询问是否需要加重阴影修饰轮廓时,郑元抬起眼,目光在镜中与白烁短暂交汇,摇了摇头:“不用,自然些就好。”

      那一眼看过来时,白烁莫名觉得,郑元观察的似乎不只是他作为嘉宾的上镜状态。

      “对了,”郑元忽然开口,放下流程本,身体稍稍转向白烁这边,“我看过你之前的一个访谈,你说创作者应该保持对世界的好奇,因为‘最离奇的故事往往藏在最普通的日常里’。这句话,我很认同。”

      白烁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稍愣了一下,才从镜子里回望过去:“随口发的感慨,您过奖了。”心里却想,这人做功课做得挺细。

      “不是客套。”郑元的声音认真了几分,他微微向前倾身,这个姿态让他和周遭那种纯粹的工作氛围产生了些许微妙的不同,“我接触过不少作者,有人视写作为职业,有人视其为艺术。但你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你好像真的把写作当成理解这个世界的一种方式。那种好奇和探索欲,是装不出来的。”

      他的眼神坦率直接,透过镜面的反射,稳稳接住白烁的视线。那里面没有社交场合常见的浮夸赞赏,而是一种平静的陈述。

      白烁感到心脏跳动的节奏又加了速,他甚至不清楚这紧张是因为上节目还是来自郑元对他的“剖析”。他迎上那道目光,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语气听起来更随意些,却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平时讨论创作时的那点较真劲儿:“可能因为我总觉得,万事万物背后都该有条逻辑线,再离奇也不例外。找到那条线,把乱麻理清楚,这事儿本身就挺带劲的。理解世界嘛……这也算一种。”

      郑元安静地听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那若有所思的神情,仿佛把这句话仔细收了起来。就在这时,他别在衣领上的微型耳机里传来导播的催促声。

      “该准备了。”郑元直起身,瞬间恢复了干练的制片人状态,对化妆师示意可以了,然后对白烁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烁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紧张感依然存在,但里面混杂了一丝奇异的兴奋,仿佛即将踏入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演播厅,而是一个新的、未知的章节开头。而站在门边等待的郑元,就像这个章节里第一个出现的、身份不明的关键人物。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经过郑元身边时,对方似乎极轻地拍了一下他的上臂外侧,一个几乎算不上触碰的鼓励动作,快得像是错觉。

      “放松,”郑元的声音低而清晰,“像你刚才那样就很好。”

      白烁回头,朝他扯了个惯有的带点漫不经心的笑,然后转身,走向那片明亮的、属于他的访谈区灯光。背后,郑元的目光似乎短暂地停留了一瞬,才跟了上来。

      访谈开始得很顺利。主持人确实专业,问题都在创作本身:灵感来源、人物塑造、写作习惯。白烁回答得轻松,偶尔插科打诨,现场气氛很好。

      直到苏娜问:“你的作品经常涉及记忆、身份认同这些主题,是因为对心理学感兴趣吗?”

      白烁顿了顿,他看了一眼抱胸站在摄像机后的郑元,正静静看着他。

      “算是吧。”白烁调整了一下坐姿,“我觉得记忆是人最珍贵也最脆弱的东西。它构成了我们是谁,但也很容易被影响、被改变。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的一段关键记忆是假的,那建立在它之上的整个人生,是不是就像建立在流沙上,瞬间就能坍塌?”

      苏娜被勾起了兴趣:“所以你相信记忆会被篡改?”

      “不完全是篡改。”白烁说,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现实中就有很多例子……几乎每个人都有过这样的体验:你和朋友回忆同一件事,细节却对不上。你们都很确信自己的版本是对的。那么,谁记忆中的才是真相?童年记忆也会随着时间扭曲,我们会在脑海中美化过去的记忆,甚至有些心理治疗技术本身就是通过重构记忆来疗愈创伤。关键不在于记忆是否绝对真实,而在于我们如何与自己的记忆相处。”

      苏娜点头:“这让我想起一个心理学概念——闪光灯记忆。人们会对重大事件产生非常鲜活的记忆,但研究表明,这些记忆往往并不准确,会被后续的信息影响而扭曲。”

      “对。”白烁说,“而且不仅仅是扭曲,有时候我们甚至会‘记得’从未发生过的事。心理学实验证明,通过暗示和引导,可以让一个人坚信自己有过某段经历,即使那完全是虚构的。”

      “那么作为一个悬疑作家,如果你自己遇到了记忆和现实的冲突,你会怎么处理?”

      问题来了!白烁感到心跳加快,但表情保持平静。

      “我会先去验证。”他说,“记忆是主观的,但现实中有客观证据。照片、文字记录、物理痕迹。如果所有客观证据都和我的记忆矛盾,那我必须考虑两种可能:要么我的记忆错了,要么‘客观证据’并不客观。”

      “你是说,证据可以被伪造?”

      “在这个数字时代,一切皆有可能。”白烁说,“照片可以PS,文档可以修改,甚至整个场景都可以布置。但真正的真相总会留下痕迹,因为伪造永远无法完美还原真实。”

      苏娜身体微微前倾:“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自己就处在这样的困境中,你会继续追查吗?即使可能遇到危险?”

      “会。”白烁回答得毫不犹豫,“因为对我来说,真相不是可选项,是必需品。没有真相,就没有立足之地。就像写小说,你可以设置无数悬念,但最后必须给出合理的解释,否则读者可是会给你寄刀片的。”

      这话说得有些严肃,但又用玩笑做了缓冲。演播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轻轻的笑声。

      苏娜也适时地笑出声:“这就是创作者的特质吧——对真相的执着。那白老师,我们稍事休息,接下来聊聊你的新书计划。”

      访谈在二十分钟后结束。苏娜和白烁握手时低声说:“和白老师的对话很有意思。”

      “谢谢苏老师。”

      卸完妆走出录制棚,白烁看见郑元等在走廊里。他刚结束和导播的沟通,转身看见白烁,便走了过来。

      “很棒的访谈。”郑元的语气中充满了欣赏和认同,“特别是最后那段关于记忆和现实的讨论,很有张力。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喝杯咖啡,聊聊刚才的话题?”

      白烁心里一动,微笑着回应:“好啊,正好我有点事想请教郑制片。”

      电视台二十楼的咖啡馆视野很好,能看见远处的江景。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郑元点了美式,白烁要了拿铁。

      “你刚才提到关于公寓的事,是真的吗?”郑元开门见山。

      “千真万确。”白烁早有准备,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点开那张公寓照片并向上滑动,照片下方显示出详细的拍摄参数,包含拍摄设备、时间、甚至地点,“这是我6月9号拍的,我离开江城那天。但等我9月回来,它却这变成了一片陈年废墟。”

      他把手机推过去。郑元接过,仔细看了很久,眉头微微皱起。

      “地点是明华路17号?”他问。

      “对,星河公寓。”

      郑元沉默了几秒,把手机递回来:“我听说过这个地方。四年前确实发生过火灾,但报道很少,很快就被其他新闻盖过去了。当时我还觉得奇怪,一栋公寓楼烧毁,算是重大火灾事故,怎么会没引起什么关注。”

      “您也注意到了?”白烁试探地问。

      “做媒体的,对这种反常的沉默会有本能警惕。”郑元喝了口咖啡,“但我当时在跟一个海外项目,没深入关注,现在听你这么一说……确实可疑。”

      白烁犹豫了一下,决定再进一步:“其实我和森哥查了挺多资料,发现火灾可能不是意外。那栋楼里当时有个实验室,在做记忆相关的实验。”

      郑元抬眼看过来,他的眼神变了,疑惑中透着锐利。

      “实验室?”他重复这个词,“什么机构?”

      “一家叫智忆科技的公司。”白烁观察着郑元的反应,“郑制片听说过吗?”

      郑元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江面上有货船缓缓驶过。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才转回头,声音压低了点:“他们最近在接触电视台,想赞助一档科技人文类节目。”

      白烁感觉心跳漏了一拍:“这么巧?”

      “可能不是巧合。”郑元手肘撑在桌面上,随着身体前倾的动作他的鼻尖几乎要戳到白烁的脸上,“白老师,你刚才在节目上说,现实需要逻辑。那我来帮你理理逻辑——你住过的公寓在火灾后变成了废墟,但你有证据证明火灾后你还住在那儿。你查到了火灾可能和记忆实验有关,而做实验的公司,现在正试图通过赞助节目接近媒体平台。”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有种危险的意味:“你觉得,他们是想宣传公司形象,还是想……监控舆论?”

      白烁往后动了动靠在椅背上,后背发凉。这个角度他还没想过。

      “郑制片,您为什么愿意跟我说这些?”白烁也只敢在心里嘀咕。初次见面,未免有些交浅言深,动机存疑。

      郑元笑了,笑得十分坦荡:“我欣赏你的作品和你所表达出来的思想。而且就我在大学时期对赵森的了解,他愿意帮你,说明你肯定有……过人之处。”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另外,作为媒体人,我也无法忍受真相被掩盖,公众被欺瞒。如果真有什么不法之事被粉饰太平,我有责任让它曝光。”

      他说得很诚恳,白烁甚至能感受到那份真诚。但他还是保持了一点警惕,毕竟,郑元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那郑制片会继续帮我?”白烁问。

      “当然!”郑元摆出理所应当的姿态,“电视台的资料库里,可能会有当年火灾的一些内部素材,虽然没播出,但可能留了底,我可以申请调阅。而且我在公安、消防系统有几个朋友,可以侧面打听。”

      他看着白烁,像是在立投名状:“如果你有需要,我也可以安排你和陈景川正式见一面,在可控的环境下。”

      白烁睁大眼睛颇感意外:“您能安排?”

      “智忆科技想赞助节目,总得拿出诚意。”郑元说得轻描淡写,“约个商务会谈很正常。但前提是,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信息。”

      白烁沉默了,他需要思考。

      郑元的提议很有诱惑力,但也很危险,他需要权衡。

      “我想知道两件事。”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开口,“第一,星河公寓的实验室到底在做什么,掩盖了什么真相。第二,我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是偶然卷入的路人,BUG的发现者,还是……实验的一部分。”

      郑元点头:“好。但如果最后的可能性成立,那你的处境可能比想象中危险。”

      “我知道。”白烁苦笑,“但我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如果连记忆都可以被随意篡改,我自己都是个不可信的存在,那是我创作的根本,我写下的所有故事,还有什么意义?”

      白烁眼里跟燃着小火苗似的:“而且,对方的所作所为十分傲慢,简直岂有此理!这我可忍受不了,不把这藏头露尾的家伙逮出来我就不姓白!”

      郑元难得地被逗笑了,眼神里流露出对他的赞赏有加。

      “我明白了。”郑元拿出手机,“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我这几天去查资料,有进展就联系你。另外……”他顿了顿,“注意安全。如果感觉到任何不对劲,可以随时Call我。”

      两人交换了微信和电话。

      离开咖啡馆时,天色已近黄昏。白烁站在电视台大厅,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天信息量太大了。刘教授的证词,郑元的出现,还有那个越来越清晰的阴谋轮廓。他感觉自己像在走钢丝,下面是万丈深渊,但前方可能有真相的光芒。

      手机震动,是赵森:“我在楼下停车场C区。录完了?”

      “马上下来。”白烁回复。

      电梯下行时,他想起郑元最后说的话:“这件事你一个人处理不了,但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他是对的。真相之路虽然危险,但不必独自前行,至少他现在有森哥,可能马上又会多一个新盟友。

      走到停车场,远远看见赵森的车亮着双闪。白烁加快脚步,却在接近时猛地停下。

      车旁边,赵森正和一个人说话。那个人背对着白烁,但白烁认出了那身米白色西装。

      是郑元。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赵森不是说在咖啡馆等吗?

      白烁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身影。

      赵森的表情很平静,郑元在说什么,偶尔点头或摇头。然后郑元对他微一点头,转身离开。赵森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才转身看向白烁的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赵森没有异样也没有惊讶,只是招了招手。

      白烁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赵森确实买了咖啡,纸杯还放在杯架上。

      “森哥,”白烁系好安全带,故作轻松地问,“刚才那是郑制片?”

      “嗯,他下来找我说点事。”赵森启动车子,语气平常,“他说今天访谈很顺利,你表现得很好。”

      “就这样?”

      “不然呢?”赵森转头看他一眼,镜片后的目光如常,“他还说,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找他。我替你谢过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白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道。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最终只问了一个:“森哥,你觉得郑元这个人,可信吗?”

      赵森沉默了一会儿。红灯亮起,车停在斑马线前。人行道上,下班的人群匆匆走过,每个人都奔向自己的归宿。

      “他大学时就很优秀,做事也很有原则。”赵森缓缓说,“但人是会变的。所以,保持警惕,但必要时可以适当合作。”

      这个回答理性周全,像他以往的作风,不轻易下判断。

      白烁点点头,不再追问。他拿出手机,看见郑元发来一条微信:“资料我会尽快查,保持联系。”

      他回复了一个简单的“谢谢”。

      车子继续前行。夜色彻底降临,城市的灯光连成一片星海。

      白烁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刘教授今天说的那句话:
      “当一个人拥有篡改记忆的能力时,他定义的‘痛苦’,可能和别人不一样。”

      如果陈景川真的在篡改记忆,那他想抹去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痛苦”?

      而自己在这幅拼图里,到底是哪一块?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白先生,智忆科技的邀请依然有效。陈总很期待与您交流。”

      白烁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紧。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赵森。

      赵森扫了一眼,皱起眉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们一直在暗中关注你。”仿佛要挥去那种不适感,赵森推了推眼镜,“从你回到江城开始,也许更早。”

      白烁没有回复那条短信,他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光影,轻声说:
      “那就让他们看着吧,看我们能把这场戏,演到什么程度。”

      车窗外,霓虹灯闪烁。某个高楼顶层的办公室里,陈景川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夜景。

      身后的大屏幕上,分格显示着多个监控画面——其中一格,正是赵森的车驶入小区的画面。

      “棋子开始移动了。”他自言自语,“很好。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而窗外的城市,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在夜色中沉睡,或等待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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