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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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椅挪动，贴上安离后背。
桌案防布图上交错的线路编制成细密的网格，遮盖在两人头顶。
寂静吞没了一切。
静到二人都认为那道传讯不会再响。
『三日后……传旨封侯……宫宴饯行……』
安离眼底光亮借着烛光遮蔽闪了一瞬。
这次规则没有强迫他。
安离余光瞥了一眼主位端坐之人，身体倏然放松，大爷般瘫在檀木椅上。
——没强迫。
——那就是不用。
赵涉敏锐的捕捉了安离微妙的变化，神情未变，淡淡从喉间滚出一个字：
“说。”
“嘁。”
安离黑珠子往上露出眼白，语调拉的悠长：
“恭喜赵侯爷晋升爵位。可喜可贺。”
封侯？这不是前世北伐之后的事么？
落子无悔……牵一发动全身……
赵涉目光投向安离，后者正百无聊赖提笔在宣纸上胡乱画着。
是因为，他？
还是因为自己？
赵涉指尖无意识轻叩桌案，音节带动思绪，逐一牵扯出那些被深藏的往事。
第一世，他信奉“忠君爱国”的教条，却被魏萧推上惩治台给石贺献爱。
通敌叛国？真是可笑。
所以第二世他放任北狄血洗大黎，给那个坐不稳皇位之人上了一课。
原以为那场屠城会是最终归宿。但他又回到了原点。
第三世，他开始好奇坐上皇位是何滋味，所以想给自己画一个完美的江山。
却多了一个不速之客——安离。
不仅带来了那个神秘的预知术，还弄脏了自己的画卷。
这一世……
既然最终污染源除不了，就先除了其他污染源吧。
安离落下画笔，抬眸倏地对上赵涉沉思的眉眼。
他手指一顿，又在画纸上的小人旁写了两个字——“疯子”。
——就从北狄开始。
思绪回笼，赵涉凤眼扫向安离画纸上的小人和旁边醒目的“疯子”二字，双唇微启：
“闲得慌？”
“是啊。”
安离满意欣赏画作，没理会赵涉语气中的嫌弃。
“毕竟，我可比不得赵侯爷。”他语气夹枪带棒：“随时精于算计。”
桌案的音节停止，赵涉黑眸跃上安离满是挑衅的神情。
脚下蓄力猛地踹向椅背，刺耳的摩擦声打破屋内沉闷的氛围。
紫檀木椅托举着安离霎时滑出一丈远。
木椅停下，安离稳住身形，眸中挑衅之意不减反增。
在赵涉的注视下，他缓缓抬手比了一个中指。用更夸张的口型无声说着：
“疯——子——”
手指未及放下，方才被安离用来作画的笔裹挟着破空声响径直飞来。
安离迅速向后仰头，身体带动椅子狠狠朝后栽去。
赵涉依旧稳坐主位，眼眸淡然，欣赏着安离惊慌失措的神情。
安离起身，拍去衣摆不存在的灰尘，牙关紧咬来回摩擦。
可还不待他做出反击，系统的控制面板便毫无征兆的显现。
【系统指令：】
【促使赵涉递交辞官辞呈】
系统指令？
安离怔愣在原地，他记得很清楚。
这系统前世可没有任何指令功能。
难不成重生一次，系统还进化了？
安离解读着指令内容，方才腾烧的怒火荡然无存。
精光在他琉璃色的眼中快速划过。
让赵涉辞官？
这可比杀了他更加侮辱人。
不知道赵涉会是什么反应。
秉持着杀不了人，恶心死人的理念。安离脸上缓缓绽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赵侯爷，您的‘神谕’叫您辞官、归乡……”
几乎是安离话音刚落下的同时，赵涉毫不犹豫开口驳回：
“做梦。”
赵涉端详着眼前人的神情，评估着其话语的可信程度。
那笑容里的恶意太过熟悉，但“辞官”这个要求本身……就愚蠢到不似作假。
“笃笃”
似是为了印证“神谕”的真实性，张信的声音从门外传入：
“大人，圣上宣您入宫。”
安离眸底的嘲弄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对着赵涉，用口型无声地重复了那两个字：做、梦。
见赵涉起身，又连忙做出浮夸的恭送姿态，声音甜腻得能淬出毒来：
“侯爷，旨意到了，您可快着点儿。毕竟——”
安离拖长了调子，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赵涉腰间佩剑。
“‘神谕’难得垂怜，万一去晚了，这‘归乡’的福分，变成‘马革裹尸’的殊荣……那就赶不上用晚膳了。”
最后一个音节还未落地，赵涉已如鬼魅般欺身而至。
“马革裹尸？”
赵涉语气森然。
安离浑身一僵，生理性的恐惧悄然而至。
他身体呈防御姿态，随时准备迎接赵涉的暴行。
而施暴者却倏地与他擦肩而过。
赵涉停至门外，用安离足以听到的声音对着张信吩咐：
“他既闲得画小人，便把《北境边防策论》抄百遍。”
赵涉语气轻松，如同在谈论天气般。
说着，他余光瞥了安离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件亟待处理的杂物。
“抄不完……便不必用晚膳了。”
说罢，赵涉接过张信手中的玄色狐裘，随意披在肩上。
不带一丝留念的走了。
他眉目间的阴鸷被快意消减大半。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安离应当会很感谢自己的用心良苦。
赵涉利落上马，朝着市井尽头的朱雀宫门奔去。
送走赵涉，安离上扬的嘴角忽地拉平，脸上挂着如同见了死人般的晦气。
他大步流星走向赵涉方才稳坐的主位，如同对待战利品一样，大刀金马的坐进紫檀木椅。
后有觉姿势不够帅气，“唰”一下将双腿放到了桌案上。
安离的鞋底紧靠桌案的琉璃灯盏，只需要略微用力，就能将那灯盏踹翻在地。
如此想着，他也这般作了。
“抄书？”安离嘴里不屑呢喃，目光瞥向架子上的书卷。
“等你回来，应该会喜欢这个惊喜的。”
安离捧着书卷，一卷一卷扔进炭盆之中。
火舌窜起，熊熊火焰就像极了他心中无法宣泄的怒火。
眼看火势越窜越高，逐渐走向不可控制的趋势。
安离心头一颤，暗道一声“不好”。
他果断起身，在火舌炸开之前飞出了书房。
下一瞬，冲天的火势炸开，将整个书房彻底淹没。
“哦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