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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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房内，氤氲的热气驱散冬日刺骨的寒凉。
安离将下颌埋没水中。
翻腾的水雾模糊了他澄澈的双眼，也同时模糊着他的思绪。
前世安离因飞机失事被一股神秘力量带到了这个世界。
并被迫绑定了一个名为“天命预警”的系统。
系统只给了安离一个任务——阻止赵涉死亡。
安离原以为助力赵涉登上皇位，就能够结束这该死的任务。
可安离没想到的是，赵涉竟然自刎了！
没错，是自刎——导致他任务失败的最终原因。
安离突然觉得自己的牺牲是无比的可笑。
他当时居然还担心这人受伤？
这人可是连自己的命都不放在心上。
赵涉就是个疯子！是个神经病！！
他根本就无法预判这人的行径，更无法阻止这人作死。
安离猛地向下一沉，整个身体没入水中。
既然任务完不成，自己也回不去。
——死了也好。
胸腔的空气被尽数剥夺，意识涣散之际，一只手掌猛地拽住安离的发丝将人捞出水底。
“泡够了？”
赵涉那令人厌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赵涉提溜鸡崽子一般，拽着安离的发丝，强迫他跟自己对视。
方才刚踏进门内，就见安离将头埋入水中，似是想自溺。
赵涉又怎能如他所愿？
“方才在教场不是挺嚣张的？”
赵涉语气戏谑，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森冷。
对上安离如刀的目光，低语般在他耳侧轻声警告：
“你的命，只能我亲自了结。”
杀意在安离眸底瞬间腾起，两世的不甘和愤懑彻底泄闸而出：
“你也回来了。”
赵涉欣赏着安离眸底闪现的情绪，嘴角微微勾起。
“是啊。”他顿了顿，“想杀我？”
面对赵涉的摊牌，安离手臂倏然抬起，湿润的掌心扯过赵涉衣襟。
两人鼻翼轻轻触碰在一起，四目相对，安离忽地咧嘴，笑意森然。
“不着急。咱们，来日方长……”
赵涉眸中顿时多了一种冰冷的兴致。
来日方长？
“就凭你？”
赵涉拽掉领口的手指，而后倏地放开安离的发丝起身。
力道松懈，安离顿时跌入水中。却再无赴死的念头。
去踏马的系统。
去踏马的任务。
既然不让自己好过，那大家都别想顺心。
反正赵涉也杀不死自己。
水破出“哗啦”的声响，安离起身，却被一件锦衣蓦地罩下，遮挡了视线。
“穿好，回府。”
安离取下锦衣，琉璃色的眸子与赵府书房内同样琉璃色的灯罩重叠。
赵涉稳坐紫檀木椅之上，面色掩于阴影之间。
火舌被灯罩过滤，凝成一团淡青色的光晕，打在他硬朗的下颌。
“北狄使团下月便入京，魏萧定遣我去往北境镇关。其间会有何异样？”
赵涉沉稳的嗓音不带一丝温度，只有对于物件的审视。
既已决定利用安离未卜先知的能力重画江山。
那就得摸索出这其中的规律。
“赵将军，这是准备把我当深蓝幕府给供着了？”
安离嗤笑一声，并未回应赵涉的提问。
赵涉也不恼，身体倏然靠上椅背，好整以暇的凝视着眼前人。
“你的预知术，触发条件是什么？”
话落瞬间，面部带动安离的嘴角扯出一条直线。
“想知道？”
安离双手覆于桌案，身体前倾凑到赵涉面前，眸中是不带一丝温度的玩味。
“那得看你用什么跟我交换了。”
“不说？”
赵涉抬手抚上安离俊秀的脸颊轻轻摩挲片刻，犹如恋人的轻抚。
下一瞬，力道汇聚于他覆满剑茧的指尖，安离的下颌被轻松卸了下来。
“这张嘴留着没用，卸了也好。”
说罢，赵涉松开手掌，取出娟帕仔细擦拭起来。似是触碰了何等污秽之物。
“你可以选择继续沉默……”他顿了顿，“每过一刻，我便卸你一骨。”
毕竟那神秘的力道只是阻止自己杀死安离。
可从来没阻止过他实施暴行。
安离明显也深知这点。
在赵涉松手的刹那，他立即起身，熟稔的将下颌关节归位。
“你不作死，就不会触发。”
安离揉着复位关节，眼中是因生理性疼痛溢出的泪珠。
“不作死？”赵涉细细咀嚼这句话，“若我偏要作死呢？”
“你大可以试试。”声音从安离齿缝间挤出。
赵涉垂眸，褐色瞳孔映出火舌跳动的微光。
他缓缓执起藏匿于袖口的匕首，不带一丝犹豫的刺向颈侧。
『棋局已定，落子无悔——牵一发而动全身。』
遥远而空灵的话语骤然传入安离耳中。
而后在安离不及反应之时，他齿关不受控制轻启，将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赵涉手中的力道果断止住。
——原来如此。
赵涉凤眼重新落向安离：
“什么意思？”
安离眉头紧蹙，不耐之意溢于言表。
“我怎么知道。”
——又是这样。
总在安离不愿开口之时，强制他说出那些奇怪的预言。
赵涉闻言，手中的力道再次聚拢。他一瞬不瞬，观察者安离的反应。
只是，颈部刺痛传入大脑，安离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举动落在安离眼里，霎时显得无比滑稽。
安离心间闪过一阵快意：
“刺呀。最好是卯足劲，扎进大动脉。说不准就有效果了。”
就着安离快意的注目，赵涉指尖不再收敛力道。
“你疯——！”
话音与动作同时炸开。
安离身体快过脑子，迅速箍住赵涉握刀的手臂。
下一瞬，眸中倏地掠过一丝悔意，荒谬感蔓延全身。
他为什么要阻止这该死的疯子寻死？
就应该让这个疯子抓紧死掉！
——完全不可理喻。
“你真是个疯子！”
赵涉视线垂落在拦住自己的手指，没有反抗。
而是顺着安离的力道，将匕首挪开。
这不是单纯的预知术。
赵涉确信。
那个力量，在窥视着他，窥视着他与安离的一举一动。
——恶心。
如同附骨之蛆般的恶心。
赵涉视线上移，对上那双写着同款“恶心”的琉璃色眸子。
“那句传话，是何意思？”
安离心照不宣，悄然松手，嫌恶地往身上擦了擦。
“不知道。”他没好气道，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信不信由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