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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夜来便来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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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来便来伴我坐
默然但仍默许我坐
将肌肤紧贴你
将身躯交予你
准许我这夜坐旧角色....
早起铃打响,有潮歌相伴,学生们起床都兴致勃勃。
江州四中要求在校生住校,除非身体或者家庭原因才可申请走读,男生宿舍是D2栋,女生宿舍是D1栋,两宿舍相邻,女生宿舍的管理更为严格,每层都有生活老师监管。
关之鸠将被子掀开,乐挽蒙在被中的头霎然暴露在亮灯下,她眯了眯眼显然还没有清醒,宿舍只剩她们,关之鸠巴掌打在被子上急的讲出方言:“快啲起身!生活老师就嚟查到呢边啦!”
扣分二字让她有了意识,在关之鸠的催促帮助下,乐挽不到五分钟离开宿舍。
两人溜回教室时前面讲台没有人,坐到位置的关之鸠放下心庆幸道:“幸好老师不在。”
乐挽扫了眼旁边的空位子,脑子里闪过不到一秒的空白,拿出课本背诵。
早读进行30分钟,下了早读就是学生的早餐时间。
她的同桌还没有到。
昨天中午两人在食堂闹了场不愉快,下午乐挽没有心情熟悉校园,一下课就拉走关之鸠当第一个离开教室的人,四节晚自习互相没有说过一个字,给过一个眼神。
乐挽盯着旁边空落的座位眉头渐皱,胸口越发烦闷,好似心尖砸开了个洞,里面跟这个座位一样,空空如也。
昨天要不是他找抽说那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刺激她,惹她发火,她万是不会把话说死的,现在好了,搞冷战。
乐挽越想越气,气得冒出几分委屈,回忆起与他的第一次碰面,在他出现的那刻起乐挽已经察觉到了圈套,巷子路不算窄,偏偏在她刚开始加快脚速窜出一只黑猫,偏偏那只黑猫躺下不到半秒他就来了,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只有人为制造的陷阱,还有那显而易见拙劣的演技。
乐挽忆起他藏在黑暗下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向空位子的目光变得冷冽,蓦地哼笑一声。
原本只是想花钱消灾的,但当蹲下身看清他胸口被黑胶带遮住的校徽,善心从胸口跳出,现在想想,好人没好报,钱真是白瞎了。
“班长怎么还没回来?”乐挽视线定在左边,关之鸠宿舍有早餐面包从来不去食堂,耳听后面传来的问题,她叼着面包扭头回答:“可能今天轮到班长打扫宿舍吧。”
宿舍值日生可以不用早读。
“三十多分钟还没干完,他的手脚残了?”从乐挽紧蹙的眉宇关之鸠嗅到了浓厚的危险气息,不再咀嚼嘴里的面包,像受惊乌龟缩头缩脚扭转回去。
关之鸠转身之际,后门出现一道瘦孱的身影,她指给乐挽看后面,激动道:“班长回来了!”
“他回来就回来,你激动个什么劲。”
乐挽头还没扭头一寸,一道身影从上方落到身旁,乐挽的眼神从不爽到震惊只用了0.001秒。
他头发湿的紧贴头皮,水从发尾顺下滴在校裤上,额前几缕成揪在一起,暴露出大块额前青紫痕迹。
“谁干的?”乐挽问。
他不说话,自然的取出桌下的毛巾,仿佛在做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
乐挽站起身叱喊:“我问你谁干的!”
班里只有吃面包的关之鸠,愤怒的乐挽和一声不吭的他。
“跟你没关系”他淡淡道。
乐挽冷哼,气的血色涌脸,大喊:“跟我没关系,怎么跟我没关系,我有洁癖,你这个样子在我面前晃悠我很烦,很讨厌!”
她拿出抽屉里昨天刚发下来另一件校服丢到他脸上,不容置喙:“去卫生间换!”
他小声嘟囔:“我校服没脏。”
听进耳朵里的乐挽掩面苦笑,心里嚎叫这个时代怎么还会有比单细胞还蠢,受了委屈不敢吭声的傻叉存在。
她一手拎起人,将他后背校服拽到前面:“这么大个脚印你当然看不到了,从宿舍一路回来没发现路人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吗,还是你八百度近视眼残疾了看不清。”
他没有接住扔脸上的校服,乐挽抱胸警告:“你再不去换,别等人多了面子下不来台。”
他不是最在乎面子的吗,现在教室里只有三个人,等大家从食堂回来看见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被同桌“教育”指不定吓得要休学。
两人昨天也把话挑明了,面前的男生清楚如果不顺从,她保不齐会说出在南亭的事,被别人听了告诉老师他绝对会被学校开除。
不能被开除。
他讪讪拿起掉在膝盖的崭新校服离开。
“你知道谁欺负他吗?”乐挽压下心头火温声问关之鸠。
她刚来四中,即使在昨天就知道了他容易被欺负,但也没想到是这么个欺负法,才开学多久,乐挽不敢想这个人在学校没人撑腰过得得多步履为艰。
关之鸠垂头叹气道:“欺负班长的人很多,光是我们班男生没一个不直接间接欺负过,有故意不交作业被班长上报就阴里骂的,还有不借作业把他作业本丢垃圾桶的,班长每次都忍。”
“够了。”乐挽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关之鸠还没说完,这些还只是小动作,还有更过分的。
“班长叫什么来着?”
乐挽才想起从认识到现在,她还不知道同桌叫什么。
话题偏转太快,关之鸠木楞了下,回答:“陈峰回。”
“峰回?峰回路转的峰回?”乐挽问
关之鸠点头,问:“你不知道班长的名字?”
乐挽愤愤道:“他没说过。”
猜到了什么,面向关之鸠:“你说他今天宿舍值日,除了他还有谁?”
关之鸠摆手:“我怎么知道男生宿舍安排的值日。”
正好关之鸠的同桌从前门进来,关之鸠想到自己同桌不就跟班长一个宿舍的嘛,待同桌过来她问:“莫仔莫仔,今天你们宿舍谁值日啊?”
被关之鸠叫莫仔的男生抬眸想了想,道:“班长,李庆东和刘山晓。”
他摸着脑袋疑惑:“做乜啊?”
关之鸠问完没搭理,目光炯炯看向乐挽。
陈峰回换好校服始终低着头从后门回到座位,窗外日光亮曜,透过玻璃洒在升降课桌桌面,坐在窗边的男生发尾滴落着水,在桌上凝聚成一小颗一小颗珠子,他的头低着,身体小幅度抖浮,在晨光的照射中貌似能看到发红了的眼尾。
是哭了吗,乐挽想。
陈峰回不是只在高中才被欺凌,从出生开始,他的噩梦一直在进行。
他明白现在的人生无法改变,但只要考上大学,离开江州,他就能重获新生,过喜欢的生活,在这个目标没有实现之前,无论噩梦多么恐怖他都能忍,能抗。
学习是他唯一改变命运的途径。
他双手拧成拳搭在桌面,白皙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在光下尤为显眼夸张,那是他习惯性咽下委屈的动作,蓦然他头顶的光消失,转为上面多了一层压力,抬头扯下,是一块长绒棉质的黑白华夫方块毛巾。
身边一道轻柔温腻的声音传入耳郭。
“擦擦,头发湿透了还不擦干。”
话外是嫌弃的语气,话里却让陈峰回听出五分关心。
今天他看见了乐挽第四副面孔,是让人气血翻涌的温泉。
大概是脑子进水了,他想。
中午,乐挽用一周午晚饭买通关之鸠找莫仔问清楚陈峰回被欺负的原因。
下午关之鸠带上情报和乐挽在操场散步。
夕阳在操场无限拉长,映在数名在操场运动游戏的学生的笑脸上,当中唯独她们面无表情,乐挽更是阴厉,橙黄的夕阳照在脸上,高眉骨遮挡下,她的神情反倒像索命的女鬼阴霾恐怖。
根据关之鸠同桌的情报,陈峰回一早起床打扫卫生吵到另外两个值日生睡美觉,一起床就对他破口大骂,见陈峰回没反应又趁他在厕所洗拖把背后偷袭让他摔倒在厕所。
乐挽垂在下面的手在阳光下攥得发抖,这是校园欺凌!
一个敢对陌生人耍心眼子的骗子在学校是被校园欺凌不敢反抗的软柿子,南北极的差别让乐挽百思不得其解,陈峰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还捉摸不透。
但乐挽心底有一个声音肯定道,他绝对不是任人欺负的孬种。
回教室乐挽特意从前门进,从讲台上路过扫了眼座位表,抬眸目光锁定两个位置,眼神凌厉,一扫而过,没有人注意她眼神里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