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留》墨鱼涮锅

29、第 29 章 “对了，你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那的？”乐挽的眼神过于直白，似要挖穿他的大脑。
　　“你跟踪我。”
　　乐挽的突然靠近使陈峰回来不及反应，两人挨得极近，彼此的呼吸打在对方面上，因空间的狭窄而变得炽热滚烫。
　　日光明亮却不刺眼，陈峰回怔住一动不动，眼睛直直盯在对方的透亮的眸珠，那颗深棕色的，从不在任何地方久留的星球邀请他入住，从此他成为这颗星球上第一位居民。
　　“那盒药膏，是你的。”
　　陈峰回将话题转到另一处，他目光紧紧凝在对方的脸上，一个毛孔都不愿放过，想从中找到心虚的破绽。
　　乐挽坦荡地点头：“是我让莫仔给你的。”
　　得到心里的答案的陈峰回并没有露出惊喜或者开心的表情，反倒垂眸不再看对方，神情像极了受欺负委屈巴巴的小狗。
　　瞧他失落的模样乐挽心里有了一个可信度很高的想法，她试探地开口问：“你，喜欢邱善莫？”
　　她想，陈峰回听到不是邱善莫给的药膏而是她给的所以情绪低落。
　　乐挽回忆细节，好像陈峰回没换座位前邱善莫经常扭到后面找他问问题，陈峰回好几次主动借笔记给邱善莫，这么一思忖肯定让她认定心中的猜测。
　　“不是....不是，你....”陈峰回诧异她怎么会认为自己喜欢邱善莫。
　　他的反应让乐挽以为是害羞的表现，淡然地拍了下他的肩膀，鼓励道：“喜欢就大胆追。”
　　陈峰回被她的不寻常脑回路气得发抖，加大声量反驳：“我不喜欢他！”
　　乐挽撇嘴：“那你听到药膏是我的瞬间垂头丧气。”
　　“不是这个....”他埋低头呢喃。
　　陈峰回除了头后部受到的撞击严重些身体其余地方有点轻伤，周末在医院住了两天得到医生的出院允许在周日下午和乐挽返校。
　　关之鸠邱善莫见乐挽陈峰回并肩走进教室，两人还有说有笑，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有迷惑、猜疑。
　　直到乐挽回到座位，陈峰回乖乖站在旁边，前面的二人古怪的眼神盯着问：“你们....和好了？”
　　乐挽扬眉：“嗯。”
　　“怎么和好的？”关之鸠又问。
　　听完问题的乐挽摊手：“就说开了，然后和好了。”
　　邱善莫插嘴问：“那你们当初为什么闹矛盾？”
　　乐挽脑子里正想怎么糊弄过去，一旁的陈峰回率先回答：“是我的错。”
　　吃瓜的二人听得云里雾里。
　　“你错什么了？”
　　此时铃声响起，乐挽对前面两个做着遣散的手势，陈峰回的衣角却被她拉住。
　　乐挽仰头看他：“坐我旁边。”
　　“可是”
　　陈峰回想说旁边是别人的位子，但乐挽他衣服拉得很紧，眼睛直愣愣盯着。
　　她的同桌也从外面回教室，陈峰回对那个学生询问：“今晚我可以和你换个位置吗？”
　　“啊？”男同学听后懵了下，低眸见班长被自己的同桌扯着衣服，立马心领神会比了个OK，笑眯眯地拿上东西腾出位子。
　　前桌两个人听到动静互相对视，表情怪异眉头深皱的摇了摇头。
　　下了晚一宋娴慧照常跑来二班找乐挽关之鸠玩。
　　“挽姐”宋娴慧注视面前其余两个男生，有些胆怯。
　　边上的关之鸠搂住她介绍：“他们是同班跟我们玩得最要好的朋友，我同桌莫仔和我们班的班长。”
　　关之鸠正要说出班长名字时乐挽低头突然大声咳嗽，打断了她的话。
　　“挽姐，你感冒了？”关之鸠狐疑地问。
　　“挽姐，我抽屉有药。”宋娴慧神情担忧，欲挽上对面女生的胳膊。
　　“你好，我是陈峰回。”
　　乐挽惊异地侧头凝视旁边人，眼睛瞪大，好似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新闻。
　　陈峰回突然的伸手阻隔在乐挽和宋娴慧之间，宋娴慧被他的突然出声吓得怔了神，怯弱道：“你好，我叫宋娴慧。”说罢正要伸手与他友好握手，乐挽倏然上前握住陈峰回的手腕放下去。
　　接着对她说：“快上课了，你先回去，我们也要回教室了。”
　　宋娴慧看着下面的两只手心头涌上一顿酸涩，吸了吸鼻子点头，转身抬脚不舍地离开。
　　邱善莫摸着头嘀咕：“不是还有六分钟嘛。”
　　乐挽拉着陈峰回回教室，门口剩下的两人愣头愣脑伫立，互相看了对方两眼，默契的耸了耸肩，谁也不知道怎么了。
　　坐回去的乐挽阴沉的和他对视：“不是不喜欢被叫名字吗。”
　　陈峰回蹙眉：“没人叫我。”
　　“刚刚啊。”
　　“我自己叫自己。”
　　“关之鸠都介绍完你了，人家也没问你名字，自己反倒上赶着说。”乐挽的目光幽怨嗔怒，字字透着不爽。
　　他的名字还是乐挽从关之鸠嘴里知道的，那时候两人做同桌整整一天了，也没见他主动提起来。
　　她扬起陈峰回的手晃了晃，阴阳怪气道：“还握手，平常怎么没见你那样绅士。”
　　陈峰回放任乐挽的行为，手腕被她紧紧圈着，眼睛直勾勾注视面前人耍小性子吐槽这吐槽那，连他都没察觉自己这双曾如冰川深海冷漠无情的眸子如今变得怎样的温柔痴迷，眼底的笑意多到快要溢出来。
　　乐挽瞧他不仅不低头认错脸上竟然敢挂上笑，顿时心口的火更加盛茂，用力拍打他的手背，陈峰回吃痛的闷哼了声，手没缩。
　　随即又被乐挽掐住下巴被迫拉进距离，陈峰回的脸与她只有一掌之距，从鼻间呼出的热气迎面扑来，他感觉心脏要爆炸了般无节制的狂跳。
　　乐挽眸光寒凉，一字一顿地威胁说：“再敢对别人发牢骚，我就把你弄哭。”
　　“听清没有。”她捏紧下巴让他又拉近了一点。
　　陈峰回鼓着嘴眨眼回应：“听清了。”
　　下了晚自习，五人并排一起回宿舍，周围人潮喧嚣，大路上成群结队的下晚自习的学生们身后背个书包手挽手热闹的行走，路灯光照出五个人的影子，映在地面像粘一起的糖葫芦。
　　关之鸠回想起什么，挑眉笑道：“上学期有一次我和挽姐回宿舍，我说你想和谁永远在一起就可以踩那个人的影子，然后我问挽姐想踩谁的影子，你们猜挽姐说了谁。”
　　除了当时在场的两人其余人个个摇头，邱善莫无语说：“这哪猜的到。”
　　“钱。”陈峰回秒答。
　　关之鸠对班长打了个响指，惊喜道：“对了！”
　　随即感慨：“还是班长了解挽姐，看来整天黏一起的人真的会更熟悉。”
　　“我跟班长也天天待一起啊，我们还是一个宿舍的，班长肯定对我也非常了解的对吧。”邱善莫不服气的去拉陈峰回，结果落了个空，陈峰回一脸嫌弃的远离他，靠乐挽更近。
　　邱善莫被狠狠打击了，委屈道：“班长，不带这样的。”
　　另一边的关之鸠边嘲笑他边吐槽：“你别凑热闹了，班长只跟挽姐好。”
　　最边上的宋娴慧插不进一句，在一边安静的当透明人，好在关之鸠会搂住她的肩膀，让她稍微感受到一点存在感。
　　“对了，过几天我生日。”乐挽的出声夺走了大家的注意力，她继续说：“我准备在家弄个生日会，你们有时间来吗？”
　　“有啊！”关之鸠和邱善莫几乎异口同声。
　　乐挽探头朝最边上的宋娴慧问：“你下周末有时间吗？”
　　被看的宋娴慧脸上霎时浮现一层粉，羞怯的点头。
　　她没问陈峰回，因为他必须去。
　　*
　　今年乐挽的生日恰好在周六，其余四人周五放学统一意见直接去乐挽家住，宋娴慧第一次来侨汇全程被惊讶地目瞪口呆，剩下三人之前来过已经没那么大反应了，各自换上拖鞋熟门熟路地坐到客厅地毯上。
　　陈峰回和乐挽把小白也接来了，关之鸠和邱善莫坐在地上和小白玩，陈峰回同乐挽整理出要采购的清单没呆上几分钟要出门。
　　宋娴慧端正地坐在沙发看着地上两人和狗玩得高兴，她疑惑为什么其他人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思忖难不成除了她他们都住在这边吗，抱着好奇心，她开口问关之鸠：“你们也住这里吗？”
　　“不是啊。”
　　“可是你们看起来对这边的空间布局很熟悉。”
　　关之鸠把小白抱到怀里顺毛，“我们寒假来挽姐家玩过几天。”
　　“怪不得。”她低眉小声嘀咕。
　　乐挽和陈峰回坐私家车到山姆超市地下停车场，两人拿上清单进入超市开始后扫荡。
　　“你会做蛋糕？”乐挽好奇地问
　　“可以网上搜教程。”
　　她深表怀疑：“现学现做的能好吃吗？”
　　陈峰回推着购物车肯定：“我可以。”
　　两个人买了四大袋子，乐挽在前面付款，陈峰回在后面提袋。
　　回到停车场等候许久的司机路上破开车里沉默的氛围。
　　“小姐，乐董今晚要在公司加班，可能会晚些回去。”
　　“我知道，我妈打电话说了。”
　　回家后陈峰回把三个购物袋放地上，剩下一个购物袋提进厨房，客厅的三人起身围成一圈，各自安排任务，在这个大平层置办生日派对。
　　五人花了三个小时才装扮好，陈峰回回到厨房做晚餐和蛋糕，邱善莫报上小白去客房浴室洗澡，剩下的关之鸠和宋娴慧脸上堆起坏笑一人一边架起乐挽回房间，房门闭上的一瞬间，乐挽自感如绑在烤架的鱼，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你们想做什么？”乐挽瞧着面前二人露出的奸笑嫌弃地手上的寒毛竖立。
　　只见关之鸠从背后拿出一个像盒子的包，一本正经道：“挽姐，过生日肯定要漂漂亮亮的。”
　　一旁的宋娴慧跟上节奏点头附和：“脸蛋要漂亮，衣服也要漂亮。”
　　“你们想给我化妆？”
　　“对啦！”
　　关之鸠将手里的包放到乐挽前的桌上，打开里面是配套的化妆品和化妆工具，她环视了遍乐挽的房间，房间布局是简单的浅灰色调，看着不算温馨但也没倒样板间那般死板。
　　“挽姐，你有礼服吗？”
　　乐挽垂眉想了下，起身离开房间，留下关之鸠宋娴慧懵愣得站在原地，没多久乐挽回来，手里提了一件被透明塑料包住的月白晶亮的长款古风礼服。
　　“哇趣，好好看啊！”
　　房间里的两人被乐挽手里那条礼服惊讶地大口张开，这套礼服简直把西式中式完美结合，乐挽将礼服挂在衣帽架上。
　　“我妈妈每年在我生日这天都会做一件礼服送我。”
　　她们羡慕的目光直勾勾投在那件礼服上，感慨的叫：“太幸福了！”
　　乐挽也是抱着尝试的想法去妈妈的办公房间，今晚乐晓清大抵是不会回来，原本以为这份每年都到的礼物今年可能不会准时出现，去隔壁的乐挽属实没想到，礼物每年都很准时。
　　厨房里陈峰回眼睛一会儿盯着灶台上的平板里的蛋糕教程手上一边忙着打蛋，蛋糕胚是现买的，经过一个小时的倒腾，陈峰回确实在做饭上算有天赋，一个八寸的漂亮蓝莓奶油蛋糕成型，他还在上面写了八个字，蛋糕做好后被放进冰箱保温，收拾干净灶台他围上围裙开火炒菜。
　　除了陈峰回，其余人都洗了澡坐上餐桌，当化好妆穿上礼服的乐挽从房间出来，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盘菜的陈峰回愣愣站在原地，定睛注视不远处的人。
　　“看傻了。”乐挽扫了他一眼，正要抬手端走他手里的盘子。
　　回过神的陈峰回连忙将盘子挪远：“我来。”
　　邱善莫直呆地盯着化了妆的乐挽，拍掌称赞：“挽姐，美的雌雄莫辨啊！”
　　关之鸠在给乐挽化妆时特意选了个公主妆容，又将她的头发用一根带流苏的玉钗盘起，如误入花丛的蝴蝶。
　　待所以人上桌，关之鸠关上灯，点燃蜡烛，大家围坐一堂给今日的福星唱生日歌，乐挽胸口软绵绵，像数颗软糖在心间融化包裹，她闭上眼许愿，而后十七根蜡烛顷刻同时吹灭，房灯打开，乐挽这才看到蛋糕上的八个字：祝乐公主生日快乐！
　　乐挽侧头与陈峰回目光对上，眼里笑意盈盈。
　　“到了送礼物环节了。”关之鸠说着从背后拿出一个礼物盒，随后宋娴慧也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就脸神经粗条的邱善莫也郑重的拿出一个外观不错的礼盒。
　　邱善莫见班长迟迟没动作，挑眉打趣：“班长不会没准备吧？”
　　陈峰回确实没准备，他没有过过生日，不知道生日除了生日蛋糕还要送礼物，原本放在桌上的双手悄悄垂到桌底，他低眉沉默，眸底化不开的窘迫。
　　“他送过了。”乐挽一一收下三人的礼物。
　　*
　　吃完晚饭的几人聚在大厅打游戏逗猫，洗完澡的陈峰回从房间出来直面对上也洗漱完出房间的乐挽。
　　两人一个视线对碰心领神会去到另一边的落地窗阳台。
　　“对不起。”陈峰回垂在裤边的手指甲深扣紧指腹中，隐隐有出血的迹象。
　　乐挽不理解他突如其来的道歉，问：“为什么说对不起？”
　　陈峰回用力掐指腹，神情懊悔，低声：“我不知道....要准备礼物。”
　　“我不是说了，你送过了。”
　　陈峰回目光正视旁边的女生，蹙眉：“我没有。”
　　话没说完，乐挽打断道：“你不就是礼物。”
　　她的声音太过轻柔理直气壮，却在陈峰回心头敲出一个大洞，而里面原先空空如也，现在被分量很重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