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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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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你上去吧。”周围路灯只能散出微弱的光,照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如何。
宋娴慧拧紧眉间,抓住她的衣袖担心:“不然你跟我一起上去,晚点再走。”
乐挽小幅度举起抵在二人中间的手摇了摇,轻声说:“不用,你快回去,我自己可以。”说完她大步后退,面朝宋娴慧挥手道别。
她在和宋娴慧走进这条黑瞎巷子就感应到后面隐约的脚步声,后面的人与她们一直保持在不近不远的距离,明显是惯犯。期初认为是附近的混子跟踪宋娴慧的,本以为把人安全送回家便万事大吉没曾想到头来那人目标是她啊。
在暗巷串梭的乐挽步速平稳但步子迈的很大故出巷子没用多少时间,大道的路灯光亮通明,她卸下一口气,随即躲进闹市人群里借机甩开身后的麻烦。
家里司机上周回家陪老婆生孩子去了,躲在人群里的乐挽边在周围打圈边用手机打车,这个点适逢晚高峰,她等了半个多小时一辆也没叫到。
为了防止跟踪狂察觉她发现了他的存在,她佯装逛街在周围兜圈子,走到一个卖炸串的小摊前,她向老板要了份鸡柳,扫码付款时借手机屏幕迅速搜定嫌疑人,是个中年男人,戴顶黑色帽子佝着个背,戴了个口罩,只有一双显皱的眼睛露在外面。
那人没察觉自己已经暴露了,还用如狼似虎的目光扑在乐挽身上。
打不到车,又不能久待,只能坐地铁。
乐挽进地铁站过安检时不经意扫了眼身后,果然,那个戴黑帽的男人同她一样进来了,乐挽心里有了底。
她不能直接回家,会暴露家庭住址不说,离家最近的地铁站步行也要走三四分钟,侨悦外附近晚上没什么人出来走动,安全系数不高,学校也回不来,这个点早关门了,思来想去她决定找家酒店,既然那人选择了她为目标,现在乐挽也不晓得他的目的是什么,劫财还是绑架勒索又或者是拐卖人口,亦或者都是。
留给她思考的时间不多,她必须在地铁上快速搜索一家地铁站门口的酒店,跟踪狂跟着乐挽处在同车厢,这让她时刻注意身边的风吹草动,警惕对方会不会靠近。
最后乐挽在网上定了龙口西A出口旁边的嘉逸国际酒店的一间套房,到站她几乎是迈大步子加快速度在人群中灵活穿梭,直到在酒店办理了入住回房间她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脏才得以松懈。
酒店套房多数在高楼层,乐挽走到落地窗前俯视,外面车水马龙底下犹如一群黑色的小点在移动,她朝下看了好一会儿,楼层太高看不出什么来,索性拉紧窗帘先保护自己的隐私。
被跟踪这种事乐挽是头一回碰上,若不是宋娴慧的提醒她都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那人绝不是第一次不然她不会没一点发觉,上周她回北京,也就是说此人至少是前两周盯上她的。
经此猜想蹦出,乐挽立即给爷爷奶奶打去电话,她要知道那个跟踪狂的目的以及来路,电话里爷爷奶奶对孙女被人跟踪躲进酒店的事十分愤怒,在电话里安抚孙女的心情保证不出12小时让那个人从江州消失。
有了爷爷奶奶支撑的乐挽顿然舒畅,堵在胸口的大石化粉成渣,但她拒绝了爷爷奶奶的帮助,只是拜托查目的和来路,剩下的她自己解决。
敢打主意到她头上,她会让那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放下手机乐挽身心愉悦的去浴室洗漱,从浴室出来时资料已经发过来了。
她看完资料后眉间蹙起山峰,指腹停在关系栏处,按在陈峰回的名字上。
*
回学校上晚自习,乐挽向老师称身体不适回提前回宿舍,关之鸠瞧见她下了第一节晚自习还没下就收拾书包离开皱眉疑惑,心想晚自习前她们不是还去操场跑步了吗,而且乐挽连续跑了十圈不带喘气,看不出哪不舒服啊。
宋娴静下第二节晚自习来找她们玩,两人站在前门闲聊,宋娴静往教室里看见乐挽的座位是空的,问:“挽姐怎么不在?”
“挽姐身体不舒服,回宿舍了。”
“身体不舒服?”宋娴静立马联想到周末回家那晚,忧心忡忡:“不会是跟踪挽姐的人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吧。”
“什么跟踪?”关之鸠一头雾水。
宋娴静简单同她讲了当晚两人被跟踪的事,听后的关之鸠神情愕然,说话的音量不自觉加大:“我去,那挽姐生病指定是被死变态跟踪狂吓的,妈的恶心死了,什么垃圾都存在世上。”
宋娴静安慰她:“挽姐人在学校,说明跟踪狂没有得逞,我们这段时间好好陪陪挽姐。”
关之鸠点头同意:“你说得对,如今挽姐受了伤害,轮到我们陪伴帮助她了。”
她们在前门口的对话,陈峰回听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重石叠压在他胸口,面上平淡,握笔的手却在渐渐攥紧,试卷被划出几道黑色墨迹的口子。
明天月考,关之鸠担心乐挽真是生病了发挥不好,在宿舍问她需不需要去校医室开点防瞌睡的药撑撑,躺床上闭目的乐挽摆手拒绝,对她说睡一觉会好,然后转了个身面对墙。
月考结束学校大发善心放了半天的假,一整天乐挽被关之鸠宋娴慧盯得死死的,三人如同做了连体婴般,连上厕所都是一起,到晚上,乐挽出校她们两个说什么都要一起。
“你们两人不觉得自己太粘人了吗?”乐挽坐回座位目光凌厉审视面前的两个女生。
她们一齐摇头异口同声:“没觉得啊。”
“我有事,你们不能跟着。”
“可是....可是我们想陪着你。”宋娴慧垂头嘟囔。
乐挽态度强硬:“不行。”
出学校乐挽坐上提前预定的专车扬长而去,晚上七点多回宿舍,在宿舍焦虑等待了几个小时的关之鸠宋娴慧见到完好无损的乐挽顿时松了口气。
回来的乐挽看上去很疲惫,拿上衣服扭头进了卫生间,出来后也不是上床休息。
“挽姐,你去哪?”关之鸠瞧她一只脚踏出宿舍门赶忙问。
“回教室。”
“噢噢。”
只要不是出校就好。
上午下了一场暴雨,夜晚的风吹起来带着雨后的潮湿阴寒,伴随泥土的芳香。
教室这个点会有学生待着学习或是玩电子屏,乐挽轻声轻脚从后门进,教室里零星几个人低头学习,电子屏正放映一部动漫,一堆男生坐在最前面,桌上摆着晚饭目不斜视盯着屏幕。
没了以往人头的遮挡,乐挽的视线一览无余。
她收拾完书包偏头望向斜对面,陈峰回埋头做题,一件校服穿他身上空空的,仿佛里面没东西似的,头顶的电风扇吹出的风将校服吹向一边,显出他瘦细的腰肢,乐挽不禁怀疑这人是要修仙吗?
从窗户前路过,乐挽才发现陈峰回戴了口罩,头垂得低低的,戴的又是白色口罩,难过在教室没看出来。
为什么好端端戴口罩,乐挽狐疑。
又被人打了?
乐挽向来对自己的第一直觉很信任,但碍于两人没有关系了,如果她现在进去追问以陈峰回的脾性必定闭口不说,甚至明里暗里呛她两句,乐挽不用闭眼脑子也能想象出他冷漠的眼神二十四度的嘴吐不出人话的模样。
*
“班长。”邱善莫站在陈峰回床边喊。
他放下书拉开帘子问:“有事?”
邱善莫拿出一盒药膏,手指了指他红肿的脸关心:“班长,你的脸都肿成桃子了,用这个药膏涂在脸上,一个晚上就能消肿。”
陈峰回没有接过,邱善莫知晓班长不随便拿别人好处的性格,将药膏放他床上又摊开双手眼巴巴道:“班长,能不能借下你的月考试卷啊,我想对个答案。”
“好。”陈峰回没多想将试卷给了他,收下了床上的药膏。
邱善莫拿到试卷朝班长wink,嬉皮笑脸叮嘱:“一定要涂喔,不然好不了的。”
周五,乐挽对关之鸠宋娴慧撒谎说这个周末留校补习,并且向她们保证绝对不会出校,待她们各自离校,摆脱两个粘人精的乐挽后脚背上书包在校门口打车。
出租车在一个治安管理不严的区域路口靠停,她特意选在半夜十一二点,今晚势必要抓到那群人。
街道没了小摊主的叫贩,地上塑料袋食物掉渣随处可见,路边的下水沟散出令人作呕的气味,乐挽两手揣在口袋里佯装散步,在大道走了十几分钟又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里面各类厨余垃圾混杂的臭味和围成群的苍蝇蚊虫发出的声音将这条巷子的不宜闯入刻在明面上。
小巷两旁的楼房没有挨得很近,但也只够三四人并排走,电动车想进来都有些费劲。
乐挽清晰地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从一开始的微弱渐渐加大且杂乱无章,她无法通过混乱的脚步判断究竟有多少人,但唯一确定的是,这群人今晚打算行动了。
她在巷间左拐右拐,信马由缰,阗静的四周放大地上的脚步声,乐挽倏然拿出手机照明朝身后一顿扫光,后面的几人显然被她的这番操作吓得忘记遮脸,四张陌生的面孔暴露在光下。
乐挽大声质问:“几个找我有事?”
眼见暴露的四个糙汉破罐子破摔,每人手里操起家伙朝她袭来,陈峰回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握紧一根铁锹挡在乐挽面前。
“哟,还有帮手。”一个大汉吐了口唾沫嗤笑:“一个矛头小子想英雄就美啊,兄弟们作掉他。”
见陈峰回冲在面前的那刻她怔了几秒,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附近,可能是跟着她来的,也可能是凑巧,无论原因是什么现状没时间给她思考,她将手机扔在边上的垃圾堆从陈峰回手里拽走铁锹。
四个大汉身强体壮加上他们都有武器,乐挽不可能打得过,她尽可能防护自己的要害部位的同时抓漏洞出手攻击。
乐挽像条泥鳅在四人之间灵活躲闪,把人们当猴子溜圈,其中一人气愤地掏出管制刀具朝她挥去,被其余三人牵制的乐挽正要抬脚上踢却被一人钻了口子扼住腰身,眼疾手快的其余两人各自摁住她的肩膀手臂,成了粘板任人宰割的鱼肉,眼睁睁那把透着寒光的刀向她刺来。
——啊啊啊!
陈峰回咬在那人的胳膊上,神情凶狠到势必要将他的一块肉要下来。
被咬的大汉刺痛大叫,扯过陈峰回的衣领将他拽起像扔垃圾般丢一边,此时不远处警笛声响起,乐挽歪唇勾笑,用力后仰给了后面的人头击,四个大汉听见警笛声响顾不得痛仓皇而逃,却不知整条街巷早已被警察包围。
陈峰回醒来是在医院。
“醒了。”
观察周围环境,陈峰回吃痛地摸后脑勺,乐挽递上水:“你后面起了个包,没多大事。”
护士给他换了吊瓶同乐挽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离开,病房只剩下他和乐挽,外面天色大亮,悠悠有鸟鸣,从窗外看去映入眼的一棵长势很好的新绿杨柳,与沉寂空旷的病房内相比有生机多了。
乐挽抱胸端详病床沉默的人道:“脑子被撞傻了。”
陈峰回低头盯着被扎针的手不说话。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怎么回事。”她走到床前目光平静,“你爸入狱了。”
陈峰回抬了下眸,依旧低头。
她补充了句:“我干的。”
“你不想做我的跟班和你爸有关系吧。”
乐挽自顾自说:“你爸发现你和我关系不错于是开始卖我的行踪盈利,你不愿意同流合污选择远离我,我说的没错哈。”
此刻陈峰回没必要再隐瞒什么了,他抬头对上乐挽的目光,淡淡点头。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进去了挺好。”
“你不怪我?”
“为什么要怪”陈峰回眸底闪过厌恶,手紧攥成拳:“他就应该永远待在监狱。”
乐挽拍开他拧成拳的手:“打着吊针呢,松开。”
他松手,脑子里回忆了遍过程,昨晚警察怎么会突然出现,还把整个巷子包围,他心里有了答案,还是想问,“昨晚,你是故意的。”
“嗯”她坦然道,“我早就和警察联系了并且提交了你爸的资料,顺藤摸瓜揪出了背后的人贩子。”
她靠近,歪头道:“怎么了,后悔了?觉得自己得不偿失?”
“没有。”陈峰回撇过脸。
“对了,你爸欠的债已经还清了。”
陈峰回诧异地回头看向她,蹙眉不解:“为什么?”
乐挽随性地耸肩:“还你一个人情咯。”
昨天晚上他根本没帮上什么忙,甚至说得上捣乱,进医院也是咎由自取,这段时间还刻意疏离,他的行为太恶劣了,太自我,换做其他人想必只会对着他破口大骂指责他的鲁莽愚蠢,可眼前的人非但在他醒来没有冷嘲热讽,还说自己欠人情帮他还了百万赌债。
她不是最看重利益吗,不是只在乎自己的得失吗,这么浅显易懂的亏本买卖哪里下得去手。
陈峰回的疑惑越来越多,如果乐挽强迫他当跟班是为了报复南亭的敲诈和满足自身的快乐,那这次呢,又是因为什么?
“你想我做什么?”他目光郑然,窗外日光落在两人身上,照的人心惊悚。
“你既然问了,那我就开门见山。”
陈峰回在心里给自己舒气,却还是抵不住因听到那句开门见山导致的全身血液凝固,心脏停滞跳动的窒息感。
她说:“我需要一个只听命于我的助手,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他蹙起的眉头更皱:“我不明白。”
“简单讲就是你永远只属于我。”
阳光映入乐挽瞳孔中,深棕色的眸珠像一颗琥珀透亮柔和,明明说出的话霸道强势,眼神却是温和纯净,陈峰回体内凝固的血液陡然沸腾,如皮肉下沉寂的火山乍地爆发,滔天火焰喷射而出,让他冰冷的血有了温度。
“如果你不愿意呢我也不强求。”她视线落到他的手上,淡淡道:“我也可以从你的主人变成你的债主,你还是要为我打工。”
陈峰回在心里笑了笑,不还是强求吗。
“好。”
陈峰回直视那颗靠岸的星球:“我只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