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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沉默的几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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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几秒被乍起的铃声打破,乐挽拿出手机,是爷爷奶奶打来的,她接通电话和对面的人闲聊,陈峰回见她打电话自己站在旁边听不礼貌正转身要走,却被乐挽空出的手握住手臂,抬眸看了他一眼,无声说了两个字,从口型看,是“别走。”
乐挽的电话没打多久,挂断后他的手臂依旧被对方抓着,他不知道视线该看哪,遂不知不觉盯着握的那只手,乐挽属于冷白皮,全身透着如皎洁月色的不寻常的白,同她的周身气势如出一辙,清冷孤傲。
手指又细又长,没有血色,手背的青筋在白皙的皮下清晰可见,她的筋很细,像水龙头开到最小笔直细窄的水流。
陈峰回仔细注视了一会儿她手背青筋的纹路,朝向他的是个标准的M形,他不禁好奇另只手是不是一样的。
打完电话乐挽目光落到陈峰回的手臂上,陈峰回太瘦,胳膊比寻常的女生还细,她一只手能完全握住。
其实陈峰回的皮肤算是非常白的,就是太没精神,看着像死尸,人又瘦削,长得还高,站在他背后观察会觉得这人跟植物大战僵尸里的戴铁桶的一模一样。
乐挽的视线从手臂逐渐上移,到他的头顶,两人和好后陈峰回的饮食被她管得明明白白,每顿吃什么,吃多少,饭后吃什么水果,几天下来苍白的脸颊终于有了粉,是正常肉色,而且陈峰回冒似又长高了。
上学期刚认识的时候乐挽还能和陈峰回平视,如今她需要抬起一定幅度的仰角才可以看到陈峰回的眼睛。
她盯着陈峰回的头思忖,男生的成长速度这么快的吗,还是他的身体比较特殊呢。
“....挽姐。”
宋娴慧找乐挽问小白的猫粮放哪,找到乐挽时却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嘴里不知觉小声喊了下。
她的声音打破其余两人的寂静,乐挽转头问:“怎么了?”
“挽姐,小白的猫粮在哪啊?”
乐挽手指向一方:“在走廊最里面靠右的客房里。”
宋娴慧的视线凝视在前方两个人紧贴的手上,眸底的神色越发伤悲。
临近十二点,除了乐挽和陈峰回其他人玩累都回房间休息。
小白在陈峰回盘成圈的腿内熟睡,桌上放着成套的试卷习题,陈峰回做题时而会伸下去一只手轻轻抚摸猫咪的毛发,好似得到了能量般提起精神继续学习。
乐挽从房间走出,手里拿了瓶褐色玻璃酒瓶坐到他的边上。
陈峰回扫了眼,他记起这瓶酒,是当初玩游戏她给自己选的,只见乐挽熟练地用开瓶器开瓶,往透明杯中倒如深红色的液体,酒水撞击杯壁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满满一杯。
“很晚了。”陈峰回说
乐挽听的懂他话里的劝告,目光平静的看杯中一点点冒出的小气泡:“每年过生日总会喝一点,习惯了。”
说完她仰头将杯中大半灌入口中,措不及防的动作弄得陈峰回呆伫,停下笔愣愣凝眸。
——嘶
乐挽第一次尝试一口喝掉半杯高浓度的酒,面部五官扭在一起,嘴里被苦涩的味道充斥直顶脑髓。
陈峰回赶忙倒了杯水递上,几乎没有犹豫,她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嘴巴里的苦味被冲掉了大半。
腿里的猫咪被主人的动作吵醒,睡眼惺忪地伸懒腰嗷嗷叫了几声,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接着沉睡。
“还好吗?”陈峰回悬在空中的手踌躇了几秒,咬牙下定决心般放在乐挽的背上轻拍了两下。
被苦的味蕾失去了知觉,乐挽拿起水杯想再冲冲味,却拿错杯子把剩余的酒闷头干尽,陈峰回没来得及阻止,乐挽的脸色变得更痛苦狰狞,捂着嘴倏地起身跑回房间。
不一会儿响起房间开门的声音,陈峰回放了杯苏打水在桌上,等乐挽回到客厅,她脸色潮红,全身从里透出水蜜桃的嫩粉。
“我没醉。”
不等他说话,乐挽神色淡定地喝下苏打水,脸颊绯红如庄园种植的红富士苹果,眼尾湿漉漉,泛着水嫩的桃粉。
乐挽本以为喝了这么多年的酒,酒量会有所提升,结果倒好,在人前栽了个跟头,脸是彻底丢了。
“你盯着我干嘛?”
陈峰回的目光定定黏在她的脸上,手里的笔彻底放下,感觉不对的乐挽捧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思忖不会是红了吧。
那岂不是更丢脸了!
她还从没在谁面前喝红过脸!
客厅里阒无人声,安静地时钟内指针走动的声响清晰入耳,乐挽抬起一点头瞄了眼对方,顿时恼怒,叱声威胁:“在看我把你眼睛挖了!”
“消了。”
乐挽摸不着头脑:“什么?”
陈峰眸珠凝视于她的脸颊,说:“已经不红了。”
不说还好,一说乐挽感觉脸上的温度升了很多,现在整张脸如烤在火里,滚烫炽热。
她心中万般后悔,早知道回房间喝了,好端端的跑来客厅犯什么混,这一刻她无比想打死前十分钟的自己。
她暗中想办法赶紧跳过这趴,瞅了眼陈峰回压在手臂下的试卷,问:“你每天要做多少试卷?”
“每科两张。”
“只做试卷?”乐挽接着问。
他摇头,翻出试卷底下的练习题:“还有习题册。”
乐挽扫视桌上铺满的试卷习题,歪头笑道:“这么努力,以后要考清华北大啊。”
陈峰回低下头,眸底闪烁起亮光,小声呢喃:“如果,可以的话。”
此时,乐挽记起关之鸠说过的话,陈峰回中考是全市前十进的四中,在四中常年稳居第一,但不愿意进一班,一班教师资源优渥,学习氛围好,大神多,但陈峰回依旧不去一班,按理他想去国内最好的大学就应当待在最好的班,可他没有,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是一班有不能见的人。
“你为什么不去一班?”
她不是一个喜欢把话藏心里胡思乱想的人,有什么疑惑最好当面说出来。
对面的人沉默了半晌,淡淡回答:“一班,时间紧,没什么自由。”
难道二班时间就不紧张了吗?
二班的水平仅次于一班啊。
这个答案乐挽并不买账,追问:“一班有你讨厌的人还是不愉快的过往?”
乐挽的目光同问题一样胆大直讳,陈峰回停顿了许久才道出真相。
“一班有个人,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和我们同一节体育课的,你的白月光?”乐挽反问。
他将头埋低,声音越发小:“算不上,就是之前对我挺好的。”
回忆起第一节体育课,乐挽本想问他见没见过极光,扭头看去时却发现他的视线直白的落在对面不远处长椅坐着的一对情侣身上,那时候乐挽因为陈峰回的无视和懦弱气的血压升高,困惑他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敢承认,只敢躲在角落当个目睹他人幸福的胆小鬼。
现在她理解了,和陈峰回第一次出去玩的那晚,他自嘲自己是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没有得到过阳光沐浴的人又怎敢主动触碰呢。
那个男生曾经给过陈峰回温暖,对于他而言或许只是微不起眼的善意,但对于陈峰回而言,一点点光便是久逢甘露。
“那现在呢?”乐挽问
陈峰回不太理解她的问题:“现在什么?”
乐挽弯肘侧头靠在手上,眉眼上扬笑的明媚赤阳:“现在谁对你最好?”
说完又加上一句:“跟他比起来。”
陈峰回被这个问题弄得脑子停滞思考,脸上的红晕浮现而出。
不过半晌,他抬头与那双眼睛对上,语气肯定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