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留》墨鱼涮锅

18、第 18 章 “阿姨怎么

　　“阿姨怎么知道那个称呼？”
　　陈峰回听到了临走前乐晓清对他专门说的那句话，而且是和乐挽一样称回仔。
　　乐挽没有把发小喻路安转学的事告诉母亲，却知道女儿对自己平常的叫法，那他是不是可以认为乐挽的妈妈早就认识他了。
　　乐挽和她妈妈聊过自己。
　　这个想法从他脑子里跳出很快以风暴过境占据大脑，问的时候就不敢和她直视，他害怕看到的是一副轻佻羞辱的蔑视，害怕在她的眼神中读出没想到你挺不要脸相类似的嘲讥。
　　陈峰回低头盯着英语报纸，还有一分钟打上课铃，晚自习前十五分钟是英语听力环节，他给乐挽一分钟的时间回答。
　　报纸上的听力题目选项早就被他背得滚瓜烂熟，不用看着也能作答，他庆幸自己的努力，因为现在的他根本看不到上面的一个字母，他第一次因为学习以外的事走神。
　　一分钟过去，墙上的广播铃声打响。
　　随后广播内响起熟悉的播音
　　【现在进行英语听力，请同学们做好准备】
　　叮——
　　【First one:Can I help you?】
　　【Yes,I’d like to return this book.It’s due today】
　　【....】
　　十五分钟过去，一套英语听力结束，今天晚自习坐班的是英语老师，听力结束后她转身在黑板写下答案，这次的报纸听力难度超级大，老师在上面写一个答案后面便掀起响亮的哀怨。
　　——啊？
　　——哈啊！
　　——唉。
　　二班的英语老师是位面相严酷，喜欢穿皮夹克的coolgirl风格的二十七岁酷女子。
　　写完答案老师一转身台下立即恢复安静，只有某些角落传出。
　　小声的疯吟。
　　“我知道这次的听力挺难，但对你们尖子班来讲还行吧。”
　　话音一落，有男生跳出来：“老师，真的很难。”
　　台上老师伸手示意那个男同学闭嘴：“你一个英语卡及格线的就别在这吐槽了哈。”
　　说完班上响起窸窸窣窣的笑声。
　　老师拍掌打断下面的骚动：“好了好了，听也听完了，牢骚也发完了，自己学自己的，有不会的问题上来问，不要和其他同学交头接耳。”
　　邱善莫望着报纸听力部分醒目的红叉叉失魂落魄。
　　他哑音大吼：“英语到底谁学的好啊！”
　　同桌关之鸠看着他发狂主动在便利贴写下自己的学习方法，拿出抽屉里的随身听，小声道：“里面存了很多听力，你照着我写的方法一个一个练，把准一个月后你的听力突飞猛进。”
　　邱善莫双手抱拳，真挚感谢：“多谢关老爷照顾，小的一定不负所望。”
　　关之鸠朝他wink了下：“好说，明天给我带早饭。”
　　自从乐挽包她一周饭后关之鸠戒掉了每天早上啃面包的坏习惯，一日三餐跟着乐挽吃健康了不少。
　　邱善莫点头比了个OK。
　　后面的陈峰回报纸上全是红勾，与前桌对比鲜明。
　　两人中间没有书本隔离，陈峰回等了一个晚自习乐挽没有一点动静，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忘记了，还是压根没听到。
　　这个问题很白痴吗，他不禁这样想。
　　她是懒得回答吗？
　　因为不重要，所以懒得回复，连个眼神都不愿给。
　　以往乐挽写题特别容易写着写着胳膊移到他的桌上，接着就是占掉他的大半空间，今晚她的胳膊不但规规矩矩，还放到桌子下面了，就那么垂在下面。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乐挽被关之鸠拉出去买零嘴，打上课铃卡点回来，第二节晚自习结束乐挽陪关之鸠去办公室问题目，一直到打上课铃二人都没回来。
　　邱善莫在前面遇到一道数学题，做了几十分钟没有思路一直不对，他转过身想问问班长，却对上一双要把人冻死的眼睛，霎时被震慑到，举在手里一张卷子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他奇怪，是出现幻觉了吗，怎么感觉班长怨气好大。
　　见班长抬了下头又低下去，他鼓起勇气问：“班长，能教我一道题吗？”
　　陈峰回视线移到邱善莫手上的卷子上，嗯了一声。
　　邱善莫如释重负欢喜地把卷子递给他。
　　“班长，这道选择题。”他手指在题目上提示。
　　陈峰回看有十几秒始终没动笔，邱善莫都要怀疑班长是不是睡着了。
　　正想出个声，陈峰回突然说；“我不会。”
　　“啊？”没反应过来的邱善莫在愣了两秒后表情惊悚。
　　班长还有不会的题！
　　“我去办公室问问数学老师。”
　　陈峰回起身拿走他的试卷从后门出教室，留下邱善莫一个人木愣保持目瞪口呆的动作。
　　高二文理各设了一个大办公室给各自的老师用，有些老师级既教文科又教理科，就会有两个办公位。
　　二班的数学老师就是这样的情况，不过身为班长的陈峰回知道今晚他们班的数学老师在文科班坐班。
　　理科教师办公室在三楼走廊拐角，他从四楼下到三楼，到办公室门口时看到了乐挽的身影。
　　乐挽和关之鸠正在问班主任一道力学问题，倒不是乐挽不会，只是因为坐了两节晚自习屁股麻找个理由缓解缓解。
　　“报告。”
　　陈峰回在门口敲了敲，办公室只有两位老师和乐挽她们，四人的目光因为这道声音被门口站的人夺去，班主任见是自己的班长面色和缓了些，朝门口的人道：“进来吧。”
　　陈峰回进来直径走向办公室另一个老师，是一班的数学老师，今晚是他值班巡逻所以待在办公室，办公位在班主任对面。
　　他走过去，拿出试卷礼貌道：“老师，我想请教这道题怎么做？”
　　一班的数学老师晓得陈峰回，谁会不认识年级第一呢。
　　他还没教过这个年纪第一呢，一班老师眉开眼笑应着当然可以，他接过试卷，想着年级第一问的问题肯定很难，直到陈峰回手指在一道选择题，他戴上老花眼镜瞧了眼，面容发皱。
　　“你确定是这道？”一班老师不太置信的同他确认。
　　“嗯，这道题我觉得自己的解题过程有些繁琐，想问问老师有没有更简洁的。”
　　“原来是这样。”一班老师松了口气，这道题是一道相对有难度的排列组合，但身为年级第一的陈峰回没道理不会。
　　两个办公位只有薄薄一层白板隔档，乐挽人又高视力又好，只是往对面一瞟就看得到试卷，包括陈峰回问的题。
　　她轻笑了声，笑声小到办公室里的人察觉不出。
　　除了陈峰回。
　　陈峰回感觉头顶有道醒目的视线，他抬起头与乐挽向上弯起的眼睛打了个照面，对面的人单手按在办公桌上，另只手在班主任的红木椅靠背上悠闲的靠挂着，一副怡然自得的状态，不像来问题目的，倒像来参观的。
　　他讪讪收回目光，低头专注听旁边老师讲题，但头顶的视线太明显瞩目了，陈峰回无法集中精神。
　　“我说的你听懂了吗？”一班数学老师讲完温声问。
　　“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对面的关之鸠得到班主任的讲解后醍醐灌顶，同班主任道谢后拿上书拉乐挽要离开。
　　“我懂了，谢谢老师。”
　　陈峰回从老师桌上抽走试卷快步离开，走在她们身后。
　　“走这么急？！”一班老师翻开手掌，掌下有一小片白纸贴在上面。
　　*
　　三人一前一后回教室，距离下晚自习还有一到一分钟，同学们都在收拾书包。
　　讲台上英语老师已经走了，班里渐渐开始躁动。
　　“班长你终于回来了！”
　　等了十几分钟的邱善莫失落到都要怀疑班长是不是带着他的试卷私奔。
　　陈峰回将试卷还给他，邱善莫皱起眉头看着原本完整的试卷右上角缺了一块陷入沉默。
　　他问：“班长，你会做了吗？”
　　邱善莫问完铃声正好响了，乐挽在自己收拾书包。
　　她边收拾便和关之鸠闲聊，全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班长？班长？班长！”
　　邱善莫叫了他三遍，最后直接大叫一声，陈峰回终于应了。
　　“我把过程写给你。”记起事的陈峰回拿出一张用了一面的草稿纸提笔写解析。
　　手在快速写解答过程，余光却定在旁边收拾书包的影子上，而他的注意力几乎集中在那道映在中心的身影余光内。
　　“挽姐，我们走吧。”
　　乐挽和关之鸠背上书包手挽手走向后门，陈峰回手下的笔在纸上飞快游走。
　　看在眼里的邱善莫眼睛瞪大，以为班长担心自己等太久开口轻声安抚：“班长你可以，可以慢点，不用太着急，我不急的。”
　　“好了。”陈峰回把草稿纸给他顺手拎起书包跨步离开座位。
　　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字，邱善莫沉默不言。
　　教室外没有了脚步声，走廊窗台透进来的月光落在他的身后，将形单影只照在他身前。
　　陈峰回单肩背包走下楼梯，出教学楼门口的身影落在他眸中，皎洁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如误入人间的仙子。
　　乐挽在等他。
　　他想问你不是和关之鸠回宿舍了吗，为什么在这，话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他想，自己是以什么身份问呢，跟班？同学？同桌？
　　好像没一个身份有资格。
　　他抬头，今晚的月亮非常明亮，在江州的天空不容易看到星星，月亮时常孤单的挂在高空，像他一样，永远一个人。
　　“月亮好看吗？”
　　身前的女生出声问，陈峰回不理解她的意思。
　　乐挽歪头淡笑，继续问：“月亮好看到让你流泪了吗？”
　　他的视线从月亮转移到乐挽脸上，眼前的女生周边好像自带浅白的光晕，歪头对他微笑的眉宇淡淡，眼睑上弯。
　　他定定凝视她，说：“好看。”
　　“你晚自习前问的问题，我现在告诉你。”
　　她走上前，将两人的距离拉到一步之内。
　　陈峰回的身高已经让乐挽被迫需要抬起头才能对视。
　　面对乐挽的靠近，陈峰回已经习惯了，他没有退后，愣愣注视她走过来，他低眸与她如泉眼澄澈的眼眸对视，晚风吹起两人的发丝，一道温柔的声音随风入耳。
　　她说：“因为回仔是我的小跟班啊。”
　　月亮好不好看不知道，乐挽是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