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谈话   现在时 ...

  •   现在时间流速不同,所有人休息的时间就要大大缩短。我们三个重新回到之前的房子,轮流守夜,每个人睡一个小时。这样就不用担心床位不够了。

      至于那个小鬼咀则交给了花辞保管。

      田滔自告奋勇当第一个守夜人,但是我还是不太放心:“你来守夜?别是偷偷摸摸翻山跑回去了。”

      田滔马上反驳我:“我怎么回去嘛,深山老林的,山顶还有那无头女尸堵着我,我一个人怎么敢跑回去?而且——”

      他贼眉鼠眼的:“孕夫需要产后护理的。”

      我嘲讽他:“怎么不害怕妖母娘娘了?”

      “快滚啊。”

      他抱着自己的武器靠在门槛上不再看我了,不知道是不是在赌气,我头一次看到这么奇怪的人。

      我看到他的武器真身是弯月一样的长弓,精美无比,这是把传家宝都放身上了啊,有这么害怕吗,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我的妖怪录还是借来的呢。

      我想起来和那个蜘蛛对视的经历,起了一身冷汗。那个时候是脑子一热就把它摔出去了,根本不考虑后果。现在感觉那怪物还在暗处看着我。

      臭脸躺下来睡觉,他手上的绷带比我在家里看到的,又多缠了一圈。不知道他在下面看到什么东西。

      我带着困倦也躺下来,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感觉到身旁有东西在蠕动。那熟悉的香味慢慢萦绕我的鼻子——是汤圆散发红雾的香味,让我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一扭头,看到田滔毫无顾忌地躺在我旁边,占了床大部分的地儿,关键是我还没感觉到。

      搜噶……我睡多久了,怎么臭脸不提醒我?

      他静静地坐在木椅上,面前放着一张小木桌,像是儿童专用的桌子,他坐在那里显得有点局促。

      桌上的灯暖光倾泻,他的眼眸太深了,我有点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其实我想替他守夜来着:“你受伤太严重了,要不我来守夜吧……你快上床睡觉啦。”

      他不说话,也不抬头看我,一声不吭的样子真的很让人讨厌!我皱起眉头,搬来椅子坐在他对面,他还在盯着灯,见我慢慢靠近,才抬头注视着我。

      他瞳孔映出来的光像是一簇火,让我不由自主可以放松。

      而且……他似乎透过我看到了其他的东西。

      我已经完全清醒了,见他沉默寡言的样子,心中忽然萌生很多很多关于他的问题:“难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感觉你好像对这里很熟的样子欸……”

      我感觉他在这里行动的每一步都带着自己的目的,可是我不知道他除了法杖还会强求什么,难道他是这里村民的后代吗?只是借助找法杖的事情重新回来这里?

      他还是不说话,我也只看到这个人的表面,他的内核一定是一颗强大的火种,只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和这种人搭讪。

      “接下来的行动会很危险。”他突然开口说的主题是我没预料到的:“你确定要继续走下去?”

      他这是什么意思?这话是看不起我吗?我用力点头,我怎么能让人看扁我,都走到这里了,拿不到法杖而死,还是我九死一生,我都要跟着大队伍:“我知道找法杖很危险,但是江豆肯把我托付给你,说明他信任你能把我保护好的!”

      臭脸微微点头,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个人愿意跟我说话的样子,随后推门而入的一抹红慢慢走到我的面前:“我呢?”

      我愣了一下:“大花?你休息好了么?就你一个人?”

      “我动了手段让小鬼咀屈服了我。”花辞慢悠悠坐下来,他很自然地翘起二郎腿,衣服上那些泥垢,还有之前灰头土脸的样子都变干净了:“就算那个江豆没有跟我说你也加入,但看到你在队伍里,我也一直在关注你。”

      花辞现在的表情,就像是在说“刘时你就是这个队伍的隐藏款”。

      “我和田滔的悄悄话你也听到了?”我有点像泄漏的皮球,而且我也猜到花辞想跟我说什么:“这里除了田滔就没有其他人了,我想知道你们在下面看到什么,快说快说快说——”

      “我过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情。”花辞偷瞄一眼臭脸,他似乎话里有话:“我觉得那个湖的下面应该还有东西。而且如果这里真的如詹夭久所说的,是妖界的地盘。按照我的身份和责任,我应该要处理这些事情才行。所以我决定自己一个人再下去看看。詹夭久和我同行,你不用担心,你们先走一步,看看能不能联系除妖议院的人员过来支援一下。阿时,我希望你可以留在这里。”

      我心脏一痛,难道我对别人来说还是不值一提吗:“我们都知道法杖存在的地方是很危险的啦,你还不知道我的决心吗?而且你们两个下去我不放心……就算你是江豆,你有妖怪人间录,我也是不放心的!”

      “喂喂喂,我不能看着你白白送死的!”花辞不满意我的说法,轻轻敲一下桌子:“你死了江豆那个王八蛋会把我杀了,知不知道?你这个小脑袋瓜装了什么东西,就这样还跟着大队伍来库头村?”

      “去库头村就是江豆邀请我过来的,不然我怎么知道这个队伍有你?你不提小时候的事情,我就真把你全忘了!”我心里也气,气自己为什么没有除妖师的力量,气自己为什么记性那么差,也气自己总是拖别人后腿:“湖是我发现的,你们也是我救的,倒反天罡啊你,难道你让我听你在手环里面的遗言吗?”

      “我自有把握。”花辞把话撂在这里,“我可以跟你说下面的事情,但是你要答应我乖乖回去。”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拍桌而起,“你这不是吊着我吗?还不如不说呢。我肯定不会答应你,你阻止不了我!”

      他目光炯炯:“那我会把你困在这里。反正你想都别想!你出事了,我们伍师才是遭殃!”

      “阿花,我时间不多了。”

      听到这话,花辞的脸色才慢慢转成疑惑,随而是难以置信:“……什么意思?”

      我咳咳两声,也不知道是说,还是不说呢,因为他好像真的不知道,我以为这件事情已经很人尽皆知了:“我是说,我的时间不多了。”

      “不是,我是说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他抓住我的衣服,有点慌了:“难道你和江豆自己之间发生了什么?难道是你除妖师的血脉激活失败?”

      我看了一眼臭脸,他也静静的看着我,似乎也在等一个答案,但他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我其实不太想提这件事情,因为很多事情提起得多了,就会陷入一种自证的循环,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但是吧,不告诉花辞的话,他迟早会知道的。到时候我死在黄泉之下,他哔哔叭叭说我这个那个怎么办?

      “这件事情,很少人知道。”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低头扯着衣服:“花辞,就算我告诉你,你也不会让我下去的……”

      花辞压低声音,他几乎是歇斯底里:“你今天必须告诉我!”

      “你别急啊,我告诉你不就好了嘛……我确实是时间不多了。从我出生起我就背负祖上的诅咒。”我娓娓道来,像是一卷展开的故事,“谁让我是刘家唯一的后代呢。诅咒限制我的寿命,我还有两年时间。时间一到,大限将至。”

      花辞呆呆地看着我,他宛如凝固的一块冰,有点难理解我的话。

      我继续说道:“我一直在找我母亲的下落。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不见了。我只知道她是一个妖怪,一个力量强大的妖怪。江豆告诉我这里有法杖,听说法杖可以实现愿望,所以我想知道母亲的下落……

      花辞抓了一把头发:“为什么江豆不愿意和我说这些?这么多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拉住他:“道上的人知道还不少,大都是事实被扭曲了。污言秽语嘛,很多都被处理了,你不要伤心好不好?哎呀花辞……”

      臭脸冷不丁说道:“整个湖泊是鬼咀的产房,湖水冰冷,可以很好保持鬼咀的生活环境。”

      花辞黯淡下来,他是沉默了很久才接住臭脸的话:“下面的锁妖链不是为了关住鬼咀,而是锁住入口,不是为了防止我们,而是防这道入口内的怪物。或许鬼咀就是守护入口的保护者。”

      臭脸也跟着说道:“下面还有石头顶住,入口就在里面。”

      我苦思冥想:“难不成那个怪物就是山神?”

      “后面詹夭久没有给你传之后的图案了,因为我们在下面遭到了小鬼咀的攻击。”花辞咳嗽几声,把画本摊开给我过目。我看到有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带着凶恶舞爪面具站在云层之上,三只手六条腿,张牙舞爪,周身红雾蔓延,底下是村民朝天空跪拜,而这个女人的背后有一层朦朦胧胧的金色身影,似乎正在哭泣:“难道……”

      “我们猜山神另有其神。”花辞说道,“我们在下面其实讨论了有一会,阿四说,这个红色衣服的山神可能象征着险,而金色的身影象征着安。我们推测这个山神是双生,或者是两个人格,也有可能是如假包换。”

      我说道:“我觉得更像是这个恶山神替代了安山神。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主线任务就要开启支线了,打败恶山神,将安山神送回宝座,称霸这小小的库头村。”

      “我也觉得,说不定法杖的消息安山神会知道些什么。但我们的身份是除妖师,就算我们什么都还没做,凭这个身份,我们就能被所有的妖怪暴揍一顿。”

      除妖师与妖怪历来就不共戴天,名号都是“除妖”了,这就没什么可挽回的事情了。

      “下面很危险,连锅盖头甚至被鬼咀带着要推进封印的缝隙里面,被阮广扯住腿像拔萝卜一样拔了回来。”花辞扶额,“下面有一个旋转的机关,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圆盘,和封印湖顶的圆盘是同一种款。原本我们是拿它没辙的,上面的落石滚下来,砸到下面,我们就听到有沉闷的机关启动声,不知道有没有打开,也有可能是机关被破坏了。”

      我把岸上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那个蜘蛛披着人皮,难道是准备进化成人类的蜘蛛?”

      “你知道开智需要耗费一个妖怪多少力量吗。”花辞皱起眉头,但还是很在意那个怪物“多少妖怪都是深入人类山林,隐居避世。少数大妖可以化成人形,所以我觉得不是这个。这更像是一种预言,它的出现,可能会是妖界灾难的前期。”

      “所以?”

      花辞摩挲着手上开出的玫瑰花,其中一枚花瓣夹着花香卷进了我的手绳里:“刘家如今如何了?”

      花辞告诉我他之前的事情,他的父亲得了癌症病逝之后,他们花家之前闹家闹得非常厉害,家族的话事人在他之前,一直都是他的姑姑在主持大局。结果被这些事和物搅得面黄肌瘦。

      而花辞作为家族唯一正统的血脉,自然是少不了被追着问家事的。花辞哪能让那帮菜渣子搅浑家里的事情,大半夜千里迢迢从国外赶回家,直接揽下所有的事情。

      花辞靠着不仅仅是魄力,还有一点点小奸诈。不过,真的和我小时候看到的他不一样——我知道男大十八变嘛,只是我看到他身上有江豆曾经的影子。

      江豆也是靠着自己一步步走上家族的当家。只是江豆比花辞更惨。因为他是从小就被灌输这种思想。虽然江豆在高中时期一直安慰我,这些都是小问题,但我很心痛他变成那个样子:“我最近没有再看到江豆了,大概……从过年开始吧?因为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我呢在家里吃吃喝喝,哦对,我们家一切安好,产业正常。我老爸还是很牛逼的。”

      臭脸的目光一直盯着我,见我注意到他的目光,便慢慢收回,开始盯旁边的墙壁。

      他的目光从来都是很奇怪的,是那种疏离的敷衍,而对我,他总是带着一些奇怪的柔和。

      汤圆跳到我的大腿上,慢慢蹭我的衣服。我问他伍师如今怎么样,他直摇头:“伍师嘛,当然也就那样。你也别想太多,现在是和平发展起来了,又不是很老土的年代,所以管理不严格的话,就有一些神人进我们的伍师。那些人私底下的小手段我也是有目共睹。就像蚂蚁一样啃食木屋的大梁,不过白杰书会处理好的,他可是我们伍师的男妈妈啊。”

      白杰书就是拥有管理五个家族所有事务的权利人,也就是伍师的会长。

      花辞对我微笑,我看着他,他如苦涩的咖啡加了一点甜牛奶。而江豆就是一碗苦的豆浆,看起来很醇美的豆浆,喝起来却很苦涩。

      臭脸嘛……他给我的感觉就是黑色的泉水,内核却是干干净净的。

      我能设身处地把自己比成江豆,因为那样的我会变得非常无趣,就像一个提着架子的小人偶。

      只是我没想到花辞也成为了伍师后代的牺牲品。

      束缚我们的究竟是老人的思想,还是家族世世代代的封建?还是自己与生俱来的除妖师身份呢?我哪知道这些,我还是很幸福的,家里都宠我,只是感觉胸口闷闷的……

      花辞抓住我的手,笑着笑着,语气就软下来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护好。”

      “我……”

      他再重复一次:“我一定会把你送回去。阿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们伍师刘家唯一的血脉。刘家不能绝后。”

      花辞拍拍我的肩膀便起身离开。我和臭脸目送他回去,他到拐角处还脚滑一下,差点摔了一个狗吃屎。

      “你们在搞什么?”

      花辞扑街的动静有点大,把田滔都吵起来了。我想了想,说道:“西内,我们在讨论怎么快速翻山回去。现在轮到你起来守夜了,快点起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