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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晚前夕   下面越 ...

  •   下面越来越黑,花辞的手电筒照不出去太远,只有小小的范围。

      田滔反倒是最猛的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太害怕了,还是拉绳子的手松了,我看到他快一倍的速度下降,就听到了他高音的惨叫声:“我的妈呀,这是啥呀?有一个人头在我脚下蠕动!”

      “人头?你确定吗?”

      过了一会,田滔才说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詹夭久在下面,我还是太害怕了。”

      他们在下面捣鼓很久,我的注意力也一直跟着花辞的大屏幕。丝毫没注意身后的竹林开始簌簌响起,直到一只鸟突然掉在我旁边,胸膛鼓得像气球一样,我还以为是巨人观。

      我愣了一下,就是这短短的一两秒呆愣,内脏就全爆出来,全部溅到我的本子上。我吓了一跳,血腥味混合着泥土味冲击我的鼻子,我连滚带爬离开那肮脏的地方,抬头就看到天空盘旋着很多鸟。

      所有的鸟围着大湖在上空盘旋,一只跟着一只掉在岸边,唯独不掉在湖里。

      怎么会这样?

      我撒腿就跑,跑到竹林里想躲这些鸟的攻击,发觉这些竹子开始变色,全是黑色的叶子,连着天都开始变暗。

      本来就是阴天,这下更像是世界末日来临前的一丝安宁。我惊恐地发现田滔定住的湖水开始淅淅沥沥掉下去,赶紧回去把东西收拾好,往手环“喂”了一声:“田滔!花辞!你们下面怎么样?”

      花辞扯着嗓子叫:“我他妈还想问你呢,是不是上面下雨了?”

      “不是!”我这个时候嘴巴还顿了顿,难道我要说下鸟了吗?还是下湖水了?随后我惊恐发现这些湖水回涌很快,估计再过几分钟他们就在下面凉凉……

      我继续叫:“湖水要倒灌了!”

      “什么!”田滔的声音很模糊,“我嘞个大少爷啊,你在上面又干什么去了?”

      “这些鬼咀有点奇怪,像是在孕育什么东西。”阿玉的声音更加模糊,我要很用力才能听到,“我看到了很多黑漆漆的肉球,里面有微弱的光,似乎是鬼咀的孩子。”

      阮广的声音真是让我想扇一巴掌给他:“刘时还在上面,是不是他启动什么东西了?”

      “刘时的人品还是可以的。”花辞把绳子系自己腰上,“各位,我们先上去。”

      我去,他们这是下了多深啊……我在上面真的要急死了:“别搞了,外面变天了,出来再说!”

      一簇金光从底下飞出来,一道繁字符印极速飞上来撑住湖水的倒灌,但这水不是一般的水,似乎是变成了一种液体,无论怎么控制,都还是会掉下来,并且有越来越大的架势。

      所有人开始往身上系绳子准备拉上去,锅盖头骂了几句不太好听的洋文:“两个小时都不到,山神催也催得太急了。找到山神我刮它千百万遍!”

      小四也骂一句他:“嘴上功夫能不能消停?咱们现在可都是普通人了,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啊!”

      田滔系得特别特别快,我只看到花辞的脸和一点点田滔的腿,臭脸我都没看到他出现过:“我们这是私闯民宅。怎么说这里也是山神的地盘吧,你闯一个人的家里和闯半个小时别人的家里不都一样吗。再见了您嘞!”

      “别管这个,都上去!”小四一声喝,我听到了下面机关开启的声音,锁链绕着中间开始旋转,花辞把屏幕对准下面,我看到臭脸被汤圆用小翅膀拉上来,它两只眼睛都变成了大于和小于号,但臭脸太大只了,它拉得要死要活都拉不上去:“准备封顶了!快走!”

      过滤器的下面从内往外推出大量的泥巴,推出的机关围着湖泊一整圈,只听到“咯哒咯哒咯哒”的声音,从里面缓缓推出一整块石头,准备将湖全部封起来!

      阮广无能狂怒:“我草我草,咱们准备在下面一起共度黄泉了!都怪你这个西八盖头!”

      “我们留一个刘时在上面回去交差是吗?让他带着我们的黑白照回去。”我听到田滔有点想哭的冲动,“搜噶,我以后再也不会为了钱卖命了。”

      “吵什么!现在死了吗?”花辞吼一句,“把嘴巴给我留到关键时刻动,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好的嘞,我们马上就死嘞!”

      我站在推出来的石头上尝试操控自己的力量,不论我怎么试着操控,指尖的火还是很小很小,一簇簇就像绝望的余烬,最南边的石头已经合上了,那是无比精致的花纹,像拉链一样往花辞的方向慢慢合拢。

      “哎呀哎呀妈的怎么办怎么办……”我急得原地打转,就要被逼得哭出来了,忽然想到我可以借助黑色命脉的力量——

      那样的话,可能会折寿,不过我也想不了那么多了。我咬咬牙,掐住手腕,手心的火焰混合几缕蓝雾的缠绕,黑色的雾气开始蔓延。

      花辞感到我有点不对劲:“刘时,你要干什么?”

      我眯起眼睛,右手死死捏住左手的黑色命脉,掌心凝聚出一颗光滑细腻的水球,握住再用力张开,我脚下的石头构成的合拢暂停,随着我的手指张开也跟着打开通道。

      嗯?

      我眨眨眼睛,我似乎看到湖底漆黑的一角有一个红色的光在有规律打动,我心里也情不自禁跟着数拍子,心里就跳出两个字出来:离开。

      我感到有点讶异,心说臭脸又在给我打什么暗号,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心脏的抽疼把我拉回现实,花辞一直不停地问我在搞什么,上面的石头怎么一卡一卡的,跟抽风了一样。我没说话,腿一软坐在地上打开机关。

      “江豆跟我说过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之后就不愿意告诉我了。”花辞的声音在我脑海回荡,他在通过心声跟我说话。我知道他想告诉我什么,他希望我能信任他一点。

      “你不是说不许说话吗!你们什么时候上来?”我“唔”了一声:“快点上来,我要撑不住了。”

      水球的掌握有点难,我堪堪稳住身形,手指像被千斤重的磁铁往掌中心吸,需要拼尽全力才能把手指拉开,腰部一紧,不知哪来的黑色藤蔓缠住我的腰,两只脚也被黑雾围住,动弹不得,一股强而有力的拉扯感把我往后拽:“什么东西!”

      我看到花辞的手摸到了石头的边缘,就差一点他就能上来了,可我也到了力气的极限。随着水球的消失,湖泊两岸的石头紧紧合在一起,花辞紧急撤回一只手,差点就变成残疾人。

      我气得半死,心想哪个王八蛋打搅本大爷作法,老子要他好看!回头看到竹林里有一张耷拉下来的融化的人脸,在悄咪咪地看着我。

      那一刻我血液倒流,直接原地骤停,直愣愣地看着它。那张脸还在蠕动,薄薄的脸皮下面是密密麻麻蠕动的痕迹。我只看到黑色的眼眶,还有下面伸出来的奇长的手指。把我吓得冷汗都要下来了。

      那是什么东西?

      它不止两只手,几乎是俯卧在地上,呆滞地看着我——我身上那些缠绕的东西就是它身上的产物。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急得焦头烂额,找不到可以抓东西的地方,脚下都是石头,我脚一滑差点站不稳,被这些东西带着往后拽了一大截,拽得我五脏六腑都要被扯走了,简直能把我的腰拦截折断!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想到下面还有田滔他们,我心急如焚,直接抓住它的藤蔓,借助妖怪录的力量,火焰顺着藤蔓爬上这个东西的身体,它面容扭曲,嘴巴张得很大,从里面吐出好几只死掉的鸟。

      我变出一根绳子,甩着飞出去把它的头套住,跟套牛头一样,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大喝一声,借着黑色命脉的力量把它从竹林里面拖出来,它发出纤细的叫声,脚欲要挣脱我的绳子,所有的竹林开始有腐烂的味道蔓延。

      这个味道,和小四身上的味道很像。

      我把它摔到湖上的石头上,它居然长着蜘蛛一样的八条腿!身形比我小很多,但行动敏捷,摔下去的那一刻就挣脱开我的绳子,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我的牛逼,开始往远处逃跑了。

      身上的束缚没有了,我懒得管这个屌蜘蛛,再次凝聚水球把石头的缝隙打开。水流被我强行控制,夹带着妖怪录产生的一点点火焰,四周的温度直线下降,也才打开了一点点的缝隙。

      一朵,两朵,三朵漂亮的深色玫瑰从缝隙下面疯狂生长,钻出缝隙,把石头撑大。花辞也在努力,我大叫一声:“花辞,往旁边躲避一下!”便将凝聚大部分力量的水球投进缝隙里。

      上头的湖水化作水龙咆哮着砸开石头,我被震飞摔到岸边,大地都在震动,与地面亲密接触的代价就是我的头被地上的石头磕到了。

      不止是眩晕,还有一阵阵的恶心,差点没把我摔个半死。

      血吐了一地。

      石头没有再有“咔哒咔哒”的声音了。只有无休止的树叶沙沙声,还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碎石咚咚滚落的声音。

      不知道花辞他们有没有被石头砸死,我艰难地爬起来,捂着肚子一瘸一拐走到湖边,就和湖边的花辞对上眼。

      他们紧紧贴着湖壁,挂在那里完全是借助花辞的能力花枝,不然他们全部掉下去摔成肉饼,此刻看到我的眼神都带着点震惊。

      我看到臭脸还是被汤圆拉着飞,他拉住下面的田滔,花辞第一时间用手电筒照我:“你有没有事?”

      阿玉抽出匕首:“奇怪了,刚刚的动静是哪个怪物搞出来的?总不能是他吧?”

      我顺着阿玉有点惊讶的表情望去,看到我头顶有一部分的湖水被冻结成一坨冰块,对自己的破坏力感到不可思议,原来我是事物的终结者。

      我拍拍石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真要死在下面!”

      因为这冻结的湖水,所以花辞他们才没有被淹死。花辞和臭脸把其他人拉上来,此时的天已经黑成与夜晚同比,我坐在地上休息,气有点喘不上来,胸口像有东西被堵住了,怎么都咳不出来。

      该不会是气血逆流吧?那样我就死了啊!

      花辞过来检查我的身体,他皱起眉头:“刚刚到底怎么回事?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反正你们欠我一个人情!”我直接狮子大开口,“快快快,先回村子去,附近有怪物,我刚刚和它贴脸了,它估计还在森林里游荡。”

      “是什么怪物?”

      “长得像蜘蛛,但却有人皮的身体。还不知道是什么构造,那皮下面肯定有其他活物。”我嘴角开始渗血,意识到刚刚可能装逼太猛了,我就这么勇过一回,老天爷也不看看我?“别说了,快扶我起来,我骨头要散架了。”

      “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那就是刘时遇到的怪物比我们看到的还多。”阿玉一语击中我的要害,他低头疗伤我的皮肤,我感觉到有暖流流向四肢。“感觉到了吗?”

      “我们拿着刘时当扫雷排查法杖吗。”田滔“呸”了一声,“怎么能这么对待朋友呢。”

      明明只是几个小时多的朋友呢。

      田滔的手被石头擦伤了,我看到臭脸身上的衣服都脏兮兮的,都是泥巴,我还闻到了一点点血腥味。所有人的身上无一幸免都是湿漉漉的。

      臭脸从手臂逼出来一条金色的丝线,融入我的体内,对花辞说道:“他不能再乱来了。”

      田滔试探性问了一句:“他残疾了?”

      我瞪他一眼:“你全家才残疾!”

      “他比较特殊。”臭脸淡淡说道,我心想江豆是不是也和他说了我身体的情况。我是什么饭桌上讨论的八卦对象吗?

      阿玉似乎对我有点感兴趣:“特殊?他怎么个特殊法?”

      “我们在来的路上遇到鬼咀,那是准备进入二次分化的一个鬼咀。”他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冰冷,“我甩走一只鬼咀,它的粉末残留附着在刘时身上。”

      “怎么会附着在我身上?”我抚摸全身,“它现在还在我身上?车子不是关着窗吗,它是怎么进来的?怎么不找你偏偏找我呢。”

      真是怪了,他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而是要等我受伤了再跟我说。

      阮广明白了臭脸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这些怪物是因为靠刘时身上的鬼咀残留的粉末而跟踪我们?他……他就是一个GPS?”

      “我想到了。”我真想狂扇这个臭脸几巴掌,“他为了动力量烧掉鬼咀的痕迹,开窗伸手出去了。”

      如果臭脸不开窗,我们就会被这只鬼咀缠得昏天暗地。甚至会影响其他和我们一起开车的人。也许臭脸不是有意的,只是现在发生这么多事,换做别人都会觉得一脸懵。

      “仅仅只是粉末吗?鬼咀是群体生活,是生活在山里的妖怪,要是看到一只鬼咀,附近肯定还有其他的鬼咀存在,说不定是其他的鬼咀盯上了刘时?”

      “湖的下面不是淤泥,而是非常非常深的一个大洞,下面的湖壁是用一种特殊的光环围住巩固,不让淤泥掉下去。”

      花辞给我解释下面的情况,“而那些光环的后面是一颗又一颗的肉球,里面有微光,就是鬼咀的孩子,湖的下面是孕育孩子的巢房。它们喜爱冰冷的地方,所以下面是冰冷的湖水,那些粉末是喂食孩子的食物,我觉得不存在附着在刘时身上,除非鬼咀把孩子孵在他肚子里,不然特殊性是说不过去的。”

      “我靠,花辞你不用这么诅咒我吧?我跟你仇不算很大吧。”我突然感觉肚子好像还真的有东西在动来动去,便定住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看到臭脸的表情似乎是很坦然,难道被花辞说中了?

      “所以鬼咀是护孩狂魔。”阮广说道,他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书上的记载,鬼咀会在孩子还小的时候分泌一种丝,这种丝的力量会震慑附近的怪物,但也会吸引它的天敌。”

      花辞马上理解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因为刘时揣着鬼咀的孩子,那里面分泌的丝逼退了附近山里面的怪物,但吸引了黑雾这种天敌?鬼咀的天敌是黑雾?”

      臭脸点头了,我看着他惊恐往后退,腿有点痛,一时半会还站不起来,我绝对绝对不会屈服这种文字的力量的!

      阿玉把我身体稳住:“别动!我们看看你肚子是不是真的有鬼咀的孩子。”

      田滔捂住头发出“OMG”:“我的天,这简直就是除妖师界的又一大纪念碑!这就是人类的又一步发展啊!给那些科学老头知道了,刘时你后半辈子就为科研献身吧。”

      “别搞!”我捂住肚子,把阿玉的手按住,“我……我肯定不相信这种东西,除妖师身上怎么会孵妖怪的孩子,这不是扯鸟淡吗?你们自己想想!”

      锅盖头挠挠头:“对啊,除妖师身上怎么会有出现孵妖怪孩子的现象?”

      “你怎么知道国外没有除妖师孵化?”花辞露出“见见世面”的表情:“好阿时,让我看看你的肚子。”

      我拗不过大部队,于是把衣服掀开让臭脸看。我低头就看到我的肚子里面是有黑色的纹路在延伸,小小的皮肤跳动好像是这个王八蛋的心脏。

      “嘿,这次出门怎么什么概率都能让我们遇到?”田滔的嘴欠得要死,我都想给他们每一个人一巴掌。“刘时,你准备当爸爸了。”

      “滚蛋!我不认这个孩子!”我被花辞扶起来,“别搞我了,有没有想到怎么把这个东西拿出来?不然我们不被鬼咀弄死,也被黑雾搞死!”

      “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把它生出来。不过,男性没有女性该有的生育器官,我们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存在里面的。”花辞看向臭脸,“你怎么看?”

      “只能用火逼出来。”臭脸说道,“它现在得离开刘时的身体,否则我们的线索就再次中断。”

      “什么线索?”

      “各位,先回村子。”花辞看了一眼湖泊,“我们忘乎所以聊太久了,现在必须马上回去。我们还有一个准备接生的病人呢。”

      田滔自告奋勇把我背起来。但那样会磨我的肚子,臭脸二话不说把我抱起来,熟悉得像是经常抱我一样。

      我们所有人马不停蹄回到库头村,留下阿玉和锅盖头去巩固村子的防护罩,其他人各自回到自己的住所巩固自己的力量,花辞千叮万嘱不要再去其他地方,把今晚过去再说。

      我被安排到床上,但是在床上我有点不太心安,于是花辞让我坐地毯上,后面枕着个枕头。

      “放心,我相信这个帅哥。”花辞对着盆子思考再三,我见到他陷入了很犹豫的沉默。暖光照不到他碎发阴影下的眼睛,只有突然心生的茫然环绕我的心间。

      他对我露出职业性微笑:“……我去给你打热水。”

      我急忙拉住他:“你他妈真的要我生这个玩意儿?打死我我也逼不出来!”

      “您就认栽吧。我也想看看你是怎么把这个东西拿出来的。”田滔嘿嘿笑,这丫的就喜欢看热闹,我真想一巴掌抽死他。

      花辞真的去打了热水,然后是面对热水盆短暂的犹豫。我嘲笑他:“你不知道怎么做?”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按照医学角度来看,人和妖之间的身体差的太多,我从来没有看到任何书籍讲到人可以孕育妖的种子——也许我看的书不多?”

      我大怒:“我是男人,我又不会生孩子!除妖师体质再特殊,我也不会生孩子!”

      花辞把外套脱下来,“我是男人,我也不会生孩子,但我就是不用生小鬼咀。田滔,你守着刘时,那帅哥会过来处理他的事情的。”

      “臭花我跟你没完!”

      花辞摊着个扇子就走了,神情悠闲得就像在放假。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我暗骂一声,直接靠着枕头摆烂。

      要是我真的生出来这个玩意,我就一头撞死烂墙。

      田滔掏出自己的一颗光珠子,让它悬浮在屋顶的上面照亮。我一声不吭就躺在那里,留田滔去整理东西,其实是我身体要散架了。

      他哼着小曲就把包里的食物拿出来:“你实话实说,那动静是不是你搞出来的?不过我就纳闷了,为什么鬼咀这么喜欢找你呢?”

      “你问我也不会回答的。”我说道,“你们都是坏蛋,都欺负我。把面包喂我嘴里,快点。”

      “哪有欺负啊,这是好心好意的帮助。都是兄弟,对吧?虽然那个锅盖有点难以对付,花总我也不太敢搭话,呃……阿玉和那个冷冰山一样冷冰冰的,那个什么四有点瞧不起人,阮广和你还算正常人。”田滔拍拍对讲机,果然因为磁场问题,对讲机只能发出滋滋的声音。

      这家伙,私底下是都把队伍的人看了个透啊。我心里嘀咕着,在田滔说话的时候,我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吃面包,臭脸打开木门,他已经把身上的泥巴洗干净了,换了另外一件衣服,下午那些热水被他用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我白了田滔一眼:“这么喜欢八卦,法杖找完之后,你的铺子被我包下来送给别人好不好?”

      “哎哟哟哟哟我的亲娘嘞。”田滔急得把对讲机抛一边就来给我下跪了:“少爷,算我求你了,这铺子可是经手了三代人的产业,这可不兴收啊。”

      “你放屁,你那铺子几年前就是个破卖眼镜的铺!”我一想到那时候的事,我就气不打一处来。田滔就差抱着我痛哭流涕了,我把他推开。

      花辞推门而进,与此同时来的人还有小四和阮广,小四非常郑重告诉我,他想把我这独一无二的问题写成报告发给他的导师。

      都是怪人,都他妈是怪人。

      “他体内有我的力量庇佑,所以受伤没有很重。”臭脸对花辞说完,又看向田滔,“你需要注意。”

      嗯?田滔发生了什么?我愣了一下,他们在下面看到了什么?

      他也感到疑惑:“难道不是花总需要注意?我们每个人在下面都接触了那些粉末,花总是离得最近的那个。”

      他说道:“鬼咀的攻击力非常厉害,它们会盯上第一个打开大湖封印的人。”

      田滔也开始害怕起来:“那我应该怎么办?”

      “现在是傍晚六点。”臭脸说道,“黑天之后,时间的流逝是山外面的三倍,这里的时间已经进到了妖界的临界点。”

      花辞脸一变:“什么,真的是在妖界?完了。我们被妖怪包围了……这个地方的实际位置居然在妖界边缘!”

      妖界是妖怪的本源,也是妖怪的家乡。妖怪在妖界的力量会比人界的强大,人界的灵气不比妖界,所以会限制妖怪。如果库头村在妖界边缘,他们这什么都没有的除妖师,直接原地起飞。

      “妖界!”小四大惊失色,“我的娘亲嘞,我就算是除妖师,我也没有十几条命陪葬妖界!更何况我们力量大部分都被封住了,这不是送死吗!”

      我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啊,那些除妖师一个活着回来的都没有,也没有把消息告诉江豆,那我们如今的处境不就是和他们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现在才理解臭脸嘴里在说什么,他们下去遇到了困难,现在时间流速太快,只是下个湖的功夫就飞到了几个小时后,我们去找法杖耗费的时间不就几周,甚至几个月之后了?

      我说道:“麻蛋妖界,我们现在还能不能出山了!我看过他传给我的图案,妖母娘娘真的来过这里,极有可能我们是羊入虎口……更有可能我们和妖母娘娘对抗!”

      “什么!和妖母娘娘对抗?”田滔惨叫一声,“各位我现在收拾东西马上走人,我残一条腿我都要走人!”

      “你丫的给我滚回来!”小四把他拉回来,“妖母娘娘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我们碰上,我们早就渣渣了!能不能动动脑子想想?”

      “如果妖母娘娘会出现,那么妖界必然大乱。当年我们伍师用了几千年的时间制止的祸乱,绝不可能以一根法杖就再度重返过去。”阮广骂了一句,“妈的,我们没有游子石那样的身手!”

      “不愧是陈神曲,敢把法杖放在离妖界这么近的地方,除妖师若是资质差,一进到妖界马上就能灰飞烟灭。”花辞的注意力完全不和我们一个层次

      我腹部的疼痛开始蔓延,阮广看到我面部扭曲,还没出声,臭脸就蹲下来检查我的肚子:“按住他的手,等一下会很痛。”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个人真的是江豆派过来保护我的。阮广按住我的手:“别乱动了,大家都在这里呢,你怕什么?让我看看呗。”

      我大怒:“我靠我靠我靠我现在是怕吗?敢不敢共享痛感啊?你来替我生啊!”

      “不不不不不,你还是自保吧。”阮广嘿嘿一笑,我叹了口气,现在全身都没力气了,语气略微幽怨:“……那你他妈能不能轻点?”

      臭脸扒开我的外套,没有把里面的衬衫扣子解开,我下意识抓住他的手,他此时滚烫得就像太阳一样,把我烫得一缩:“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烫?”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开始有烧灼的痕迹纹路慢慢浮现,堂内火光冲天,无数火星从臭脸的身上迸发,他的眼睛都染上了炽热的红色,可神情还是那么淡然无味。

      他的头发末梢都染上了红色,双指定住我的肚子,黑雾缠住他的熊熊烈火,火焰卷着红舌吞吐四方。

      我的眼前出现奇怪的粉末,不知道谁的金丝把我的鼻子盖住,呼吸略微困难,花辞往后退一步:“所有人往后撤撤,别吸到粉末了。”

      臭脸还在和黑雾搏斗,他慢慢站起来,双指拉出一丝黑色的丝线,我痛得大叫一声,他猛的抽出来,一颗奇怪的球从空中显现,黑雾瞬间把他从四面八方包围,他手上的丝带化作汤圆,飞到空中爆发一声剧烈的声响,红雾席卷而来,把我们全部人迷得睁不开眼睛。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只有十几秒的时间。我站起来止不住咳嗽,小四飞出一道风刃,红雾散去,臭脸揪着一只乌漆麻黑的绒毛球,脸上有黑色的爪印,但没有伤到皮肤。

      这东西的眼睛是白色的,非常卡哇伊啊,手脚都是软软的根,是个没有小翅膀也可以飞起来的玩意。

      “恭候你多时了,好孩子。”田滔张嘴就来,“我是您爸爸的好兄弟,你可以叫我大伯,这位是阮广,是你的阮叔叔,也是你的二伯,那位有点闷骚的兄弟是你的产婆……产公。”

      小鬼咀往地上呸了几口渣子,大概是煤炭之类的东西,说话咋咋乎乎的:“呼,啊哈哈哈,总算是出来了……等等,你们是什么人?”

      “你觉得我们还能是什么人?”阮广微笑着,扯住钩子:“收你的来了!”

      它一听到“收”就往后飞,想要逃跑,被臭脸抓住脚倒挂着:“哎哎哎哎除妖师!饶小的一命!我也不是有意的哇!哎呀妈呀……”

      我大怒,直接一拳把它干飞,只听轰隆一声闷响,已经嵌进墙缝里了,这件事算是彻底解决。

      阮广想把它收服,被臭脸拦下来:“它还有用。留着它,我们可以避开其他怪物,这里就只有单一的黑雾。”

      “黑雾我可以回溯时间,把它们困在那个小洞里,如果杀了小鬼咀,其他鬼咀闻到同伴死掉的气味,会发狂把我们全部吃掉。”花辞说道,“今天晚上留足精力,所有人要么集中在我这里,要么回去各自关窗关门。明天早上七点,我们就翻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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