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人间录》挽灯十久

19、詹夭久你又掉马了？ 没有了

　　没有了？

　　用和我定契约的价值，来换取保护我的代价？我脸有那么好看么？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妖怪了：“行，那你就跟着我找人。只要他们不把你打死，我就让你一直跟着。这边建议您先攻略花花公子，此人比较死脑筋且容易暴脾气。当然！你要是谁都打不动，也、也不要来找我哦，我……我说不准要帮谁呢。”

　　“很好。汝是第四十个和吾定契约的除妖师。”她将一条红色的丝线绑住我的手腕，“放心，除妖师，此刻契约成立，汝有权利对吾进行处置。而吾无法对汝动手动脚。”

　　说完，只感觉花香把我包裹，我渴求的暖气源源不断输送到我身体里，濒死的鱼终于碰到了水。我剧烈咳嗽，她赤脚踩到地上，化出一双鞋子，变出一杯水给我。温柔摸我的头发：“人类的头发真的很软。上一次……摸他的头发又是什么时候？”

　　我马上喝光了水：“咳咳咳……我去，我真是活过来了，脑瓜有些疼……你没摸过自己的头发？”

　　“关键在于这是人类的头发，不是吗。”她把线慢慢隐藏，把我扶起：“如今库头村山脉遭到污染，吾之力量受到侵蚀，因此，吾的实身需要一个除妖师维持，借用汝的力量，吾就可以从灵魂状态变成实体啦。”

　　我有一瞬间的无语：“你在啦啥，你在这里呆这么久，怎么还和向日葵一样。”

　　黑色的液体还是要掉不掉的，我伸手想摸一把，她调皮地躲开：“这些液体是侵蚀的痕迹，对除妖师来说是好奇，对吾来说是岁月不饶人呢。还是不要碰的好哦。所以吾出的谜题，汝到底会不会？”

　　“什么谜题？我又忘了，不好意思啊。”

　　我的身体还在回暖，这妖怪有一些行为很小孩子气，比如会怼手指：“哎呀……没事的……吾只是发现有活人，还是一位特殊的除妖师，感觉很新奇而已……这里多久没有新鲜的人类嘛。”

　　“真的吗——”

　　“吾怎么会骗汝！”

　　“那我问你，为什么你先后和三十九个除妖师缔结契约？你是压榨劳动力吗？”

　　“这个说来话长——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该继续赶路了。”

　　“要是我死在这里了，你也会跟着死吗？”我还没说完，她就做了安静的手势：“契约已成，吾之生死归汝，但汝之死，吾可拼尽全力救汝。这就是契约。”

　　“那你知不知道大妖怪是什么情况？你有没有碰到一个很臭脸的男人。要是你死了，我又会怎么办？你真的没有从这里出去过吗？你到底什么来头？”

　　“停停停，除妖师汝让吾等等。”她有点支架不住我的问题，“一个一个问，一个一个问。第一个问题是什么来着？妖怪……这下面深不可测，变幻万千。陈先生设下的谜题和陷阱，千百年来难倒一批又一批的除妖师，所以有什么妖怪，会出现什么妖怪，并不是吾能管控的。至于第二个问题嘛……呵呵，第三个问题，吾死了就是死了。但吾一死，与汝没有关系。毕竟吾本就不是妖，也不是人。”她忽然有些失落，“毕竟谁都不愿意被丢弃这么久呢。”

　　“你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汝说的没错，这里确实有一个很大的妖怪，并且破坏力很广泛。”她还在怼手指，语气稍稍有点迟疑，望向阶梯深处的黑暗：“不过汝是怎么知道的？很聪明嘛。”

　　我把和花辞讨论的话题一部分告诉给她，她似懂非懂地点头：“哦哦哦，汝等讨论得很有趣嘛。”

　　“所以，那个大妖怪是几阶的妖怪？”

　　“神级。”它站起来，望向下面的阶梯，“更多有关这个妖怪的事情，吾其实记得不清楚了。哎呀，毕竟吾只是一只简单的花妖呢，对吾而言，时间在这里是不起任何作用的，死亡于吾来说，只是长或慢的过程。”

　　它飘到我身后：“除妖师直接去找同伴，会九死一生的，所以和吾签订契约，才是最好的选择哦。”

　　所以，这是一只花妖？我心想，怪不得它身上有花香，还有花瓣的元素。只是这里已经离地面很远了，这么深的地方也会有花朵么？

　　算了，这里都有噶咋，还有什么是没有的？

　　所以，它是被囚禁在这里的？

　　我问她：“下面的怪物你当真不怕？”

　　“时间会磨损，会磨损很多东西，包括记忆和面容。汝等不是会生老病死吗？汝应该知道才对呀。”它的手很白，只有一点红润，一想到这是妖的手，我感觉浑身不舒服。

　　它朝我伸手时，从手心绽开一朵玫瑰，不知为何我会联想到花辞——大概是因为他经常使用这种花朵的幻化力量吧。

　　“神级的妖……”我有点想退缩——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这个世界分布的妖怪强弱不一，一级到四级算是小狗小猫了，四级之后是中阶，从中阶到九级是山神一类的存在，鬼咀也在其中之一，我们都避而不见。

　　九阶之后一般是神兽的存在，高阶，化阶，再到神级。神级是顶级的妖怪……我脸都快拉下来了，我的表情包不亚于捂头尖叫JPG，记载的山海经在这个世界已经求证到很多证据了，朱雀，凤凰一类的神兽在妖界生活，我们民族的吉祥象征——龙也在妖界腾飞，这些都是神级的兽，这个世界与妖与兽同行，不是空穴来风。

　　她轻轻点头，我就知道已经没戏。但即使前面有妖怪，有万千危险，我也要把花辞他们带回去，哪怕丢掉法杖，我也在所不辞：“就算是神级，我也要把他们找到。既然一起来的，那就要一起回去！那你呢？你是几阶的妖怪？你怎么知道下面一定是神级的？”

　　“汝问吾，吾怎么知道自己是几阶的。几阶的妖都是汝等人类取的。”花妖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想，只是歪了歪头，将一朵紫色的小花送给我，对着我笑：“花开花落花又败，春华秋实君可知……扯远了。”

　　她定了定神，语气慢慢温柔下来：“陈先生留下这句话便离开这里。吾以为这是留给吾的考验，殊不知这其实只是一个人心里的枷锁。好啦，不开玩笑了，那神级的妖是陈先生告诉吾的，比起这个，吾更想知道汝是怎么看待陈先生的？”

　　“我……我怎么看待陈神曲？”我愣了一下，“我不可能估摸已经去世的人的想法啊。陈神曲的事情我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很厉害，仅此而已。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它听完我的话，似乎有点发愣：“这样啊……”她动了动鼻子，“附近有好闻的味道。”

　　“什么？”我也仔细去嗅，空气中腐烂的气味混杂着……一丝香水？

　　欸，这好像是花辞的香水。我之前趁他不注意偷偷翻过他的背包，找到两瓶价值不菲的香水。难道他就在我附近？我大叫一声：“花辞？”

　　没有人回我，只有空荡荡的回音。花妖幽幽站在我的身后，非常诡异。除妖师和妖怪，真是好奇怪的探险组合。

　　看来回去真的要检查一下身体是不是有吸引阿飘的体质。我继续走下去，花辞肯定在附近：“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你是怎么准确无误找到我的？”

　　它不说话，我刚往上站一个台阶，地面翻涌起的黏液如蛇潮般攀上我的大腿，我刚说完糟糕，它把我的脚往下拉一阶：“怎么回事？这些黏液怎么那么麻烦！等等，难道不是你能控制的？”

　　我脚一痛，这些黏液似乎直接连接到我的血管，我能感觉到脚里面有千万道丝线般的割裂疼痛，把我疼的要死不活：“所以这什么东西，怎么咬人的？喂喂喂，搭理我啊！”

　　花妖低低一笑，那些黏液马上退下了：“如果除妖师你贸然走回头路，这些小东西可以把除妖师你吞噬掉。”

　　“请切换另外简单语言，谢谢。”

　　“好的，这台阶乃是不归路。当汝往下走的时候，切记不要回头看，也不要走回头路。否则将被陈先生的机关吞噬。在与我定契约的三十九个除妖师里面，而唯有二人能与之抵抗机关。”她浮在空中，喃喃自语，笑了一下：“所以吾才站在汝的背后保护呀。因为詹神师可不会把完整的后路留给汝哦。”

　　“詹……神师？”我摸不着头脑，“沾绅士？这都什么跟什么……”

　　“呵呵，吾知道汝与詹神师关系非同一般……这是可以说的吗？呵呵……”花妖施了小法力，将几片漂亮的花瓣，化作小小的流星：“詹神师……就是汝等队伍里那个脸色不好的人哦。”

　　“啊？詹夭久那个混蛋？你这么尊敬他。”我懵懵懂懂，这这这这这，臭脸和妖怪居然是这种尊敬的关系，但是他是怎么和这个妖怪打交道的？难道他也是契约的人选之一？

　　花妖摸了摸我的额头：“体温正常，身体很好，詹神师是吾第三十九个契约之人，现在还没断，在詹神师来到下面之后，吾第一时间就和詹神师感应了。詹神师就拜托吾去找汝，然后通过双方签订契约的方式，激活吾的力量去保护汝。这样……詹神师的计划也就完成了一步。”

　　“他还有计划？他难道不是为了法杖而来？”

　　“库头村如今凶险万分，比起冒险，是否更像是一场专门针对除妖师的猎杀？猎物与猎手之间的关系来回切换，而汝等队伍有高手，保证汝等不会受伤，詹神师是高手之一，试问冷锋崭露头角，且诸武精通，为何还要寻求法杖？”

　　“难道是遇到了他都不能遇到的问题？”我走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看到阶梯的尽头，“就算詹夭久是凤凰，拥有强大的力量，他充其量也是一个除妖师啊，拥有凡人之躯，也是血肉凡胎，妖怪可以没有情爱，毕竟它们的年龄在妖界都是以百年万年为单位的，但詹夭久和我一样是人类呢。所以他再厉害，他也会受伤、也会生老病死的。”

　　所以我没觉得惊讶，他那么神秘莫测，如果他突然告诉我，他其实是世界大总裁我都觉得没什么了。高冷禁欲帅男，这男人标签样样都占。

　　等等，神师……不就是神级的除妖师？

　　我大脑的褶皱好像被抚平了，那种混沌的，杂乱无章的思绪好像被一下子剪断丟进垃圾桶里。

　　除妖议院是管控全世界除妖师的城区，坐落在人妖两界之间缝隙，每个除妖师的手环都会登录除妖议院的网络，连接除妖议院的系统。是所有除妖师都要登录身份的合法合规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在那种地方搞研究……还是因为如今两界依旧不太平，世界上还是有很多被妖怪猎杀的血案。所以除妖议院担当人界对抗妖界命运的筹码，在两界交界处抵抗。普通人要想去那个地方，需要依靠除妖师的力量才能去。

　　就在去年，除妖议院向全世界颁布最新的除妖师系统排名，一级到八级，是很多除妖师能达到的力量阶层。往后的天级、地级、玄级，是高手中的高手。

　　妖怪分三六九等，除妖师也分三六九等。每个人掌握的力量强弱不一，妖怪录自然也跟着主人被划分等级。

　　玄级之后，便是神级。

　　神级的除妖师，历史上先后只有六位。我当时认真看了除妖议院往期除妖师的排名，神级除妖师少之又少，能在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长河里，找到六位神级的已经是很不错了。

　　是啊，普通的除妖师掌握的妖怪录，就是妖怪录。而神级除妖师掌握的妖怪录，是《妖怪人间录》。

　　这个世界上，掌握《妖怪人间录》的江豆就是其中之一。但江豆是天级除妖师，所以他是跨级获得的，他激活血脉的时候，可没把我羡慕死，差点让我痛哭一场，还是他哄我我才罢休。

　　当年陈神曲也是妖怪人间录的一员，如今已经撒手人间。没想到我有朝一日还能碰到另一位拥有妖怪人间录的除妖师。

　　我记得……我记得……那天除妖议院发出除妖师排名的时候，排名第一的好像是个橘子头像的照片，然后他的名字是？？？，标签带着“神级除妖师”。

　　该不会是詹夭久那个混蛋吧。

　　不不不，肯定就是他。他怎么跟我一样，喜欢吃橘子……他也喜欢橘子糖？回去我就看那个聊天群他的头像是啥。

　　江豆是天级除妖师，我的爷爷也是天级除妖师，花辞我就不清楚了，田滔是七级除妖师，小四是六级除妖师，阿玉是七级，而我一级都不是……

　　我去，我就说他怎么能一棍子爆头黑雾呢，怎么能超负荷把我们全部人送进圆盘的背后呢，我的天，我没想到他居然是神级，怪不得江豆把他招来干这个活，那十几万该不会是豆芽菜吧……

　　我靠，起码身价要到天文数字。詹夭久你这个混蛋怎么突然摇身一变成少爷了！

　　我感觉自己渐渐地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或许我太紧张了，我需要静下来思考：“容我想想，容我慢慢想想……”

　　我想象着詹夭久说“对不起刘时，我的真实身份是总裁，但因为家庭原因所以投奔除妖师的行业去了”非常抽象。不管是业余还是不业余，这已经深深打击我幼小的心灵了：“原来他丫的还是神级除妖师，这可是当今除妖议院都没有的阶层，他一个人就能垄断市场。……他是不是准备成神了？我奉他是妖母娘娘怎么样？他是妖父爸爸。”

　　“是不是成神，要问问才能知道哦。汝也知道，成神的代价，是相当沉重的。有些人一去不复返，有些人正在踏上这样的路。”花妖耸耸肩，“而且，吾知道有一些除妖师自身血脉比较特殊，在与吾签订契约的这些人里，有一个白白除妖师，自身是人妖混血，却拥有除妖师的血脉，激发了血脉之后，又二次激发神兽血脉，真身乃白诩凤凰。吾知晓，如今人界不论发展到了何处，妖界与人界依旧血海深仇。所以对于白白除妖师这样的人来说，他究竟是与妖为敌，还是与人为敌呢？”

　　“他不需要和任何为敌，如果是我，我会保持中立。”我摊了摊手，“我也是人妖混血，但我还没有激发血脉。我的母亲并不是神兽，而是一个妖。一个实力强大的妖。不管是妖还是神兽，我觉得去成为敌人不是好选择。为什么要打打杀杀呢？我觉得平平安安的就很好啊。要是能等到两界和平共处那一天那该多好……”

　　我继续说道：“两情相悦，又岂知可否朝朝暮暮……我爸说，我的妈妈很温柔。而且我的妈妈愿意放下妖的身份去和我的老爸谈恋爱，我觉得这就很勇敢了。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全部妖都是坏的……难道跨越的喜欢都是奢侈嘛。如果连做朋友都是奢侈的话，那我们两个出去了会不会坐牢？”

　　我思考了一下：“嗯……我是刘时，刘家少爷，除妖议院应该会放我一马……白文书啊白文书，为什么你是一板一眼的老学究呢，当伍师会长的时候你也才二十多岁，现在真是越活越来劲……”

　　花妖说道：“可凡人会生老病死呀。”

　　我说道：“可我们喜欢的就是短短的一瞬间啊。要喜欢特殊的感情，就要承担特殊的代价呀。不然不公平的喜怒哀乐，又谈什么你情我愿呢。”

　　“除妖师说得很有道理噢！”

　　“那是那是！”

　　就在此时，我感觉脚底的石板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规律声……卧槽，好像有什么机关启动了。

　　她回头感应了一下四周，像是“听”到了什么，脸色骤变，几乎是尖叫出声：“糟糕，污染加重了，除妖师快走快走！再待咱们都要渣渣了！”说着脚下朵朵生花，带着我像失控的陨石直往阶梯更深处飞冲去。

　　结果我的脚指头狠狠磕在一块凸起的断阶上，疼得我瞬间惨叫：“喂喂喂！看路啊看路！磕到我脚了！痛痛痛啊！”

　　她“抱歉抱歉抱歉”了好多句，声音又急又无奈：“吾是瞎子！”

　　“我去我去！我忘了你是盲妖了！”我龇牙咧嘴的。马上，头顶上方传来一连串惊心动魄的爆裂声——整条阶梯正在崩塌：“陈神曲，我跟你这个老头没完！你到底会不会造土木！不会造就不要造！”

　　巨大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迅速蔓延，碎石裹挟着黑雾滚滚而来！花妖带着我东躲西躲，她的力量有些弱小，刚飞起来就要跑几段，所以她要去复原前面有些塌陷的阶梯，将花瓣往前铺。无暇顾及身后更大的危险。

　　千钧一发之际，我抓过空中飞射而来的尖锐石块，掌心瞬间被锋利的边缘割开一道血口，鲜血淋漓。我顾不手心的剧痛，强行催动体内的力量，将准备砸中花妖的碎石冻结在半空。随后一掌按在旁边的石墙，冰霜瞬间沿着来时路张开冰棱，一道厚重的冰墙仓促打开。挡住了一波攻击。

　　强行发动力量，换来的只有对自己永久性损耗。但我别无他法，现在还有什么是比同伴、比身边的人更重要的？

　　我握紧手心，将血液牢牢握住，冰霜追着花瓣而去，化作一只小小的冰鸟往前飞行，将碎掉的阶梯重新填上，耳边只有呼啸的风，还有我们两个沉重的呼吸声：“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会突然碎掉啊！花妖你倒是给句准话啊！再这么塌下去，咱俩真得一起交代在这儿了！”

　　她低头看了我一眼，又大叫一声：“我的天哪！除妖师不要伤害自己了！詹神师知道会杀了吾的！”

　　“放心吧他不会杀你的！毕竟我活的时间也很少了！”抬头一看更大的碎石滚下来，吓得花妖头纱都要掉了，黏液全部集中黏住碎石，堪堪兜住石头：“再快一些，再快一些！詹神师到底去哪里了，污染能到这里，那山体大部分的地方肯定都已经被侵蚀了！”

　　我大呼：“你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你不是牛逼哄哄吗！我过来的时候看到那么多妖怪，我就只跟你亲近！”

　　“吾感觉詹神师走得越来越远，有些感应不到了……吾又不是万能的钥匙，怎么可能打开全部的门！”

　　“栓了，他是神级除妖师，大概不会很快死！我靠我靠我靠！”我一脚踹飞墙壁裂开的碎石，“墙也靠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就先被碎石砸死！”

　　“吾不是说詹神师肉体凡胎吗。”

　　“那是矫情说法！”

　　花妖用另外一只手吹出一声尖锐悠长的口哨，头纱的末端化作翩翩起舞的蝴蝶，马上躁动起来，迅速聚在身后拢成一面紫色的蝶翼屏障。另外一部分聚拢为圆，将我们保护起来。

　　黑雾破开冰墙，直直朝我们俯冲而来。我敏捷地看到她脖颈间有紫色的花印，正随着蝴蝶振翅的频率一下下隐隐发亮。每一次闪烁，便是黑雾每一次撞击屏障的力度，她呼吸就急促一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纹路一点点抽走她的力气。

　　我咬紧牙关，捏紧手中锋利的石头，剧痛从手心，从心脏同聚脑海，我硬生生扯断开路的冰鸟翅膀一半，将翅膀化作寒气抵抗黑雾。

　　黑雾的冲击带来巨大的波动，身后不断传来“咔啦”声，墙体开始斜塌，阶梯开始翘起，我心头一紧，想都没想就一把拽住花妖纤细的手腕，猛地将她往靠内侧的墙壁边狠狠一拉——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墙壁破开一团黑雾，我拉着花妖转身拉出一道长长的火焰，黑雾触及火焰便四散。

　　我咳嗽几声，看到从蝴蝶屏障彻底碎裂之中，摔下半人高的粗长石块，连忙带着她紧贴完好的墙壁躲过一劫：“这陈神曲真是不讲道理！”

　　“这些黑雾便是山体被污染的证明，汝应当已经知道这里是妖界与人界的某处边缘了。而人界戒备森严，妖界虎视眈眈，所以此等地方，不可能没有其他妖怪插手。小心！”

　　我马上用手臂护着她往下跳着走，突然手腕一痛，不知道什么东西划破了我的手腕内侧，黑色命脉开始不稳定地闪动，我痛得瞬间失了力气，霜花从我脚下蔓延，变成白雪皑皑的阶梯，把那些滚下来的石头全部时间停滞，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寒气瞬间席卷，我只听到怒咆的呼啸，还有花妖模模糊糊的呼喊。还没滚下去，花妖化作花瓣把我兜回来，在地上铺开柔软的花毯，把我慢慢放过去，焦急地呼喊我：“除妖师！除妖师！除妖师！”

　　“咳咳咳！”我被花妖往死里摇肩膀的力气给摇清醒了：“别搞，别摇，我我我我要吐了——我要死了！”结果她还是不停，我反手握住花妖的肩膀，大叫：“我还没死！我要被你摇死啦！啊——”

　　她也大叫：“啊——”然后转了一个音调：“啊呃——呃……呃……呃？”

　　怎么那么安静？

　　我们不约而同地往上瞧，借着花妖的发光蝴蝶，我们看到上面没有了动静。寒气逼人，一切都被冻住了。一切都……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