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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回忆乍现,劫后逢生 好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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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冷得就像那痛苦的夜晚。
「这孩子情况不容乐观。他体内的寒气太重,身体定是比普通人弱的,不要让他接触太冷的东西。」
「倘若是妖,那还好办,可以寻妖界的灵药仙草,看看能不能缓缓黑脉的速度,但这是混血,有人脉的凡庸,另外一半的妖脉又可有可无,强行喂仙草,身体会受不住而亡,不喂,又让他发高烧,难受不止,实在是难以……救治。」
「要是有一个除妖师后代的孩子是火系的能力,或者是别的孩子,说不定可以克制住他体内的寒气。至于黑脉……听天由命吧。」
脑子里只有这三句话在回荡了。
我在水里冷得全身颤抖,骨肉好似已经分离,却没有一丝想游回岸边的想法。
我的潜意识在告诉我,沉吧,沉吧,只有冰冷的寒水才是我真正的归宿,只有远离炽热的火焰我才能活着。
不行,我想回去!
沉吧……
不——
意识朦朦胧胧,模模糊糊……只有水涌进耳朵的声音,还有锁妖链被水流牵扯的声音。心脏安静地跳着,很快就会平息吗?
我会溺死在这里吗?
恍惚中,我似乎又看到了那一抹春墙梅角,而我戴上银白发冠,留两条白绸带随风飘扬……好像有湖面破冰的声音,是花辞带着人来救我的么?
眼睛已经睁不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包裹我。
柔软的,就像丝绸那般包裹着。
一声呼唤从耳朵荡漾进脑海里,慢慢糅合成一段我已经忘记掉的记忆。
「你叫什么名字?」
这好像是我的声音。
「不爱说话?学弟,也对妖怪感兴趣吗?你是除妖师吗?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们之后还会再见面吗?」
这段记忆使我的思维极度混乱,光怪陆离的场景里,有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穿梭其中,大雪,梅花,刀锋,羽毛,雨滴,还有那炽热的火……我身着古衣,想抓住那点点衣袖……而思绪的潮流把他淹没,而我始终以局外人的视角看着这个身影。
但是那声呼唤使我回了神,所有的思绪汇聚的瞬间我就清醒过来,眼睛聚焦,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也是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头顶那一点点的光里朝我慢慢游来。我开始发觉身体变得轻盈,呼吸竟然在水下也能正常使用。
真是奇怪了,难道我是一条美人鱼?
我指尖点起火焰,除妖师的力量很神奇,就算在水下我也能点火。白色的雾气把我包裹,那蜡烛在水下点起的蓝光照亮整片区域。然后我被反光的物质吸引了注意力。
我忍着寒冷游过去,指尖凝聚的火焰忽然变成了蓝色,但我无暇顾及这些。
借着小小的光,我看到了湖的边缘有金色的条纹在顺着湖的边缘流动,将这片湖包围起来。这力量散发出来的气息很古老,就像和一位百岁老人在对视。
这就是那锁妖链,没想到在水下也是另外一番景象。
“刘时。”
一条丝带以闪电般的速度把我的手缠住,往上拉了拉,像是告诉我,我该回去了。
我还有爸爸在这个世界,我还有爷爷奶奶在这个世界,我不该就此沉沦。
我抬头一看,我看到他身后收拢金红色的羽翼,巨大而让人遐想,如落日余晖那般漂亮,那般恍惚,此刻朝我快速游来。
自深渊把我拉上去吗……那里是天堂吗?
几秒的时间,我被迫入了一个人的怀里,后背撞上结实有力的胸膛,滚烫的手把我死死护住,羽翼将我整个笼罩其间,像珍惜布娃娃一样护着我。
是他。
臭脸全身烫得吓人,我都抖了一下,他挥动羽翼,把我慢慢带出去,到了岸上打了个响指,火将我们身上的水烘干,完好如初。
那奇特的羽毛已经消失了,看他又是这么淡淡的样子,只是看着我多了几分关心。反正嘛我是习惯他突然给我发动技能了,也习惯他玩失踪玩神秘感了,我对这些条条框框不感兴趣,我就把他当做一个战斗力爆表的五边形战士就好了。
他自己的身上的伤口我不忍直视,混合着湖水和血味。火光中,那双漆黑的眸子淡得让我心疼。我想去看他的伤口,他退了一步:“没事。”
我大声嚷嚷:“不行,你总要让我看看!”说着发觉声音太大了,万一要是再引来妖怪,我们还能全身而退吗,便马上捂住嘴巴:“……毕竟你是江豆派来护着我的人,我总要关心你的。”
我把他拉到一旁,让他坐在斜坡的地上,虽然烘干了衣服,但扒开衣服一看,血淋淋的皮肤还在流血,都是抓伤,而且很深,皮肉都翻出来了,我感觉自己的胸膛也痛了一下,颤颤巍巍地想去摸,指尖刚摸到一点血,就发现他很烫,烫得就像我和他是两个极端的人:“怎么会这么烫……就因为你是火系的除妖师吗?”
就在这时,喉咙一腥,心脏开始绞痛,应该是接触了那些寒水导致的……黑脉开始浮现,我抓着心口处的衣服,脸色苍白,偏头吐了一口血。
他见状,勾过我的手臂,把我往前一拉,我半跌坐在他怀里,他马上给我让位置,我偏头又是一口血吐出,伴随着不停的咳嗽,像是要把那些湖水的味道都给吐出来:“咳咳咳……”;
臭脸两指摸我的喉咙,一缕金色的丝线顺着血管来到心脏处,又一掌将我心脏的痛打通,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游走,很暖和,很温柔,他将淤血尽数从我口中逼出。我吐得实在是苦,像是把胆汁都要吐出来:“咳咳咳咳咳……”
干呕时我看了他一眼,余光中,我看到他也坐下来,没想到他眼里居然也会有别的情绪,用袖子给我擦血。
哈……我这种人,有什么好关心的,根本不值得别人关心:“你没想到吧,我居然会受伤……你是外伤,我是内伤,咱俩也算是互补了。你也知道我这个身体有问题……詹夭久啊……”
我被他轻轻抓住了手腕,他默默摩挲我瘦骨的脉络,似乎在思考什么,扭头看向湖泊的地方。
我也扭头去看,湖面的水被冻结成一座巨大的冰山,散发的寒气逼退了鬼咀,四周一片寂静,其壮观程度连我都难以置信:“这……”
等等,这是我刚刚……造出来的?
我看到一片雪花从那冰山飘来,如柳絮,如虚无飘渺的灰,慢慢凑到我的指尖上,和我的指尖融为一体,却不是冰冷的刺骨,而是熟悉的……熟悉的感觉。
臭脸的周身开始缠绕鎏金火纹,那些伤口慢慢愈合,只是愈合比较残忍,他绷紧了神经,脸色虽依旧淡淡,但指尖泛白,汗液滚落。我见状,握紧他的手:“这里又没其他人,那些妖怪都被这巨大的寒气吓跑了,你不用对我排外的……你看,反正我们也是一类的了……”
“嗯。”
什么意思啊,别的就不回答,说我和他是一类的就应声。
与此同时,我感觉心脏在颤动,在剧烈回响着从心底深处漂浮不定的音节:“不过嘛……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总感觉你很熟悉……”
“……”
“詹夭久?”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依旧冷淡如冰。
“怎么了……詹……詹夭久?”我奇怪地叫住他的名字。被他那毫不掩饰的眼神看得内心发毛:“你、你怎么了,我……我就是觉得,你好像很熟悉,好像跟我大学一个同学有些相似而已……不过你不用在意这些的!我记性好差的,总是记不住很多东西,你……你还是继续疗伤吧。你自己会治疗自己,我就放心了。”
只是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几丝执着,是对我的执着,还是说……我的执着干扰了他?
我望着那黑色的湖泊,从深水的窒息里活下来的感觉很后怕,我抱紧自己的身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承认了自己很无能,我真的无法独自面对这些妖怪:“我要是能回去,我一定会好好生活的。他妈的,这些妖怪,都是神经病……都是神经病……嘴里都是血腥味。”
或许我老爹说得对,我真的不适合当除妖师。
“冷吗?”他冷不丁问了我一句。
晚风瑟瑟,夹着寒气而来,我没觉得冷,可能是因为我天生体温就比别人低吧,我就摇摇头。
他握了握我的手臂,沉默了一会,我的眼前豁然一亮,那漂亮的,大气的,太阳一般的金红色羽翼自他背上张开,缓缓舒展在身侧,羽翼上的金纹在黑暗里泛着柔和的光,护着我的身体,慢慢地将我拢过来。
温暖开始在我们之间徘徊,他的眼神还是很淡,好像他从始至终都是局外人。
我抬了抬手,那羽毛看起来是那么的软,但我怕被烫到,还是没有去摸:“你的……羽毛……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说道:“机关开始启动,再不出去,我们会困在这里。”
我马上坐直身体:“机关?”
他点头:“这片树林是他的机关。只要有人在晚上误入,就会放出血狐。我们没有太多力量,耗尽精力的话,届时我们都会死。”
这个「他」大概就是指陈神曲了。他既然知道这是陈神曲的机关,那么他应该了解这些才对。但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那……那我们快走吧!”
“等等。”
“你又说要快点走……”
可我没办法去揪他的衣服质问他,因为他救了我不止一次,而且他受了伤,伤口就算愈合了,皮肉缩回去的痛感我也不敢去想。
我内心疯狂叫嚣,但看到他那么淡淡的眼神,那“你不用在意,这没什么”的意思,想起我和他第一次的初遇,就又抓他的手,没发现冰霜顺着他的手开始蔓延,最终融化:“……对了,其他人怎么样?”
“他们在库头村,已经回去了。”他挽起我的手,看到我手上有伤疤,应该是和鬼咀斗智斗勇的时候摔的,他慢慢用力量治愈,我凑过去问他:“詹夭久,你还没告诉我,我们到底有没有见过呢。”
“没有。”他的翅膀抖了一下,将我们包得更紧,我继续问他:“你也是妖怪和人的混血吗?因为你有翅膀,还有人形。”
“嗯。”
“我也是混血,我的妈妈是很强大的妖怪,但我没什么用……要是我能找到妈妈就好了。”
“这不怪你。”
“我知道。虽然我快要死了,但我一直都在好好生活哦。”我笑着戳他的脸,他没有排斥,而是一直淡淡地看着我:“走吧。”
我把他扶起来:“你身体怎么样?能走吗……”还没说完,就二话不说把我背起来:“喂喂喂,詹夭久!我可以走!”
“别说话。”
“哦。”我抱住他的脖子,将胸膛紧紧贴住他的后背,一想到这个地方有一对像凤凰的翅膀,我就心痒痒,坏心眼的把呼吸喷到他长翅膀的地方,他停了下来:“别闹。”
“是你想入非非好吧!”我真想勒死他,“真是的,为什么你就这么闷闷啊——你这么好看,你这么帅,还战斗力爆表,还很厉害,就是没有嘴巴!”
他颠了颠我,没有说话。唉,来库头村第一个晚上就遇到这么多,做了这么多,而且差点小命不保。
妈妈,你在哪里呢……我真的很想你。
他背着我,不用穿过那些树林,他直接放火把那些树都烧了。幸好他能控制火势,否则整个库头村都被毁了,他能直接被扣押到除妖议院,关个十年二十年……我嘴角开始渗血,一滴一滴,意识有些恍惚。
远远的我就看到库头村的火光摇曳,直到詹夭久把我背回花辞的大院子,我就看到阮广、小四身上都是血,他的嘴里呸出一口血沫:“他们回来了!”
所有人都很震惊看着我,没想到我伤的这么重。花辞第一个冲上来,心急如焚,却看到我嘴角的血无可奈何:“刘时怎么会这样……田滔!刘时发生了什么,你不是一直跟着他的吗?”
“我那个时候被鬼咀追得满地跑,把鬼咀从刘时那边引走一部分之后,刘时就不见了!我后面不是一直在手环上问你们刘时去哪里了吗!要不是我问,詹夭久能发现刘时落单了吗!”
詹夭久将那根白色的蜡烛给了花辞,然后把我放下来,花辞把我小心翼翼扶下来,我看到每个人身上都黑黢黢的,都是一股腐烂的味道,便对花辞摆摆手:“都没事吧?阵地保住了?”
花辞看着我:“你就是我们最大的事。”
詹夭久说道:“气血攻心,再晚一点捞他,就真的死了。”
“那你呢?”我把血吐干净:“你全身上下都没一块好肉,还冒死把我从湖里捞起来,那你呢?”
他不说话,花辞输送力量替我检查,没什么大碍了,詹夭久的伤口愈合了,他是自己把自己压住了,可进可退,真是可喜可贺。
所有人围着篝火坐在一起,身上都是黏黏糊糊的液体,还有伤口,都很沉默。
小四跟我说,他们原本就在这里休息,结果鬼咀找上门袭击,阮广是第一个被拖去后山的,幸好他及时醒来,把阮广从生死边缘拖回来。
而其他人都开始被骚扰,一个一个都拖到了后山。花辞是主动过去救人的,结果他被困在了那里。
“我在后山看到之前除妖师的人皮。”花辞说道,他的头发全散下来了,发圈都不见了,也是很狼狈,此刻拿着梳子默默梳头:“都被鬼咀吸光了。”
“对。”阿玉沉默地喝水:“詹先生赶来救人,那些鬼咀一看到他的妖怪录,纷纷退开,让出一道路,所以我们有可乘之机。”
这么牛逼?我心里对詹夭久的态度有点好转。花辞说,他们逃跑的时候,有一阵寒气从天而降,瞬袭鬼咀,很多鬼咀是因为这个才最终离开的,后山的树叶上还有霜。寒风的方向就是詹夭久背我回来的那个方向。
我默默看了一眼詹夭久,詹夭久只是看着篝火,默不作声地把柴火往里面丢。
“还打算今天晚上回去的。鬼咀把路全部堵死了。我们翻不了山,又动弹不得,非常被动。”花辞扶着下巴说道,“它们会吸你的力量,一次性就能跟个吸血鬼一样吸很久。要不是那寒风,我们全部死翘翘。”
我其实看着阮广有好一会了,他似乎有话要说,顿了顿,还是小心翼翼问我了:我记得……道上的人说,刘家的少爷是一位没有力量的除妖师。可你为什么能操控妖怪录?”
我差点把水杯的水吐出来:“咳咳咳……你这是什么鬼话……你把我秘密拆穿了,我拿什么堵你的嘴巴?”
“你……”阮广哑口无言,“那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看了一眼花辞,花辞没甩眼刀给阮广,可能他也很累了。
我大叫:“真真假假有必要吗。要不要看看我们现在什么情况!不过嘛……我确实没有经历考验,很早的时候呢,有很多针对我们家族的流言。什么伍师刘家即将绝代,什么我死后,我父亲会不会把财产融进江家的资金里。会不会两家合并一家,倒显得我们刘家就是墙头草,一边倒……我的时间不多了,爸爸在担当这个当家,同龄人的江豆,花辞都成为当家人了,就我一个还在蹭吃蹭喝。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去做点什么,我还想知道自己身体的真相的。”
花辞握住我的手,他眼里流露我说不清楚的情绪:“这不是你的错。”
我沉默了一下,这个地方的怪异常常踩破我的底线,把我身体的情况逼到无法控制的局面——
我可能会死在这里。
我出生就是大凶之兆,家里的人盼一个独孙太久了,都怜惜我。如今日益长大,我也该面对我所应该背负的。
但我赤手空拳,我拿什么来背负?
对啊,刘时,你拿什么来对父亲?你拿什么面对刘家?你拿什么来面对整个伍师?
在找寻我母亲的线索同时,我也在找自己活着的意义。看着街上一家三口逛街的幸福,看着人到中年有子女疼,看着年纪轻轻就有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创业,我站在原地,默默将嘴里的鲜血咽下。
我默默道出我身体的真相,阮广大吃一惊,他和田滔一起坐到我身边:“真的?这诅咒……这诅咒究竟是什么来路?怎么会……”
“我们毕竟是听旁人道刘家流言这件事情,只是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严重……难道白会长没有处理吗?”小四感觉我不像是要死的人,他沉默了半晌:“刘时,你还有多少时间?”
我笑起来:“我说出来你不得伤心死。”
阮广咳咳两声:“咋,你等一下就不行了?”
“滚蛋!”我骂了一句,比了个“二”的手势,阿玉歪了歪头:“二十年?”
“两年。”我忽略这些人看着我的目光,问田滔那个小鬼咀去哪里了:“妈的,我要揍死那个王八蛋。”
“在我这里。”花辞把那个小东西揪出来,小鬼咀闷闷不乐从他的口袋钻出来:“有何贵干?大帅哥……还有两年死亡的大帅哥?”
我说道:“我叫刘时,请叫我名字。还有我现在还没死。”
花辞抓它的头,它痛得吱哇乱叫:“好的好的好的刘时大帅哥!喂喂喂喂痛痛痛死了!”小鬼咀甩甩头,“对了,各位除妖师啊,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有,黑雾是一种妖怪,鬼咀也是一种妖怪。而鬼咀隐身之后就变成黑雾,而这些隐藏的黑雾是有毒素的,短时间吸入会引发精神崩溃,头痛血流,一旦吸入这种雾气,会加速身体器官衰竭,是救不活的……”
我低头思考:“所以……两个黑雾之间有什么关系?”
阿玉说道:“我和花总去看了那些除妖师的尸体,通过回溯,看到了他们的惨状。因为他们吸入太多这种东西。而黑雾和鬼咀隐身的黑雾之间,是鬼咀复制了黑雾的这种特性,转为自己的防御装。鬼咀很聪明的,反而显得黑雾很迟钝。”
田滔说道:“甭说这些有的没的,导致他们死亡的是那些个别鬼咀所拥有的毒素。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怎么区分两种黑雾?”
阮广“哈哈”两声:“鬼咀善于包围,难以捕捉。我们捉的黑雾很多都是它们隐藏起来的,让真正的黑雾藏在千分之一的概率里,咱们直接晚安吧。你看我身上,全是血,全是鬼咀的,它们爆血一爆爆一大片,还是红色的鲜血……”
我“啊?”了一声:“不是你们的血啊,原来是鬼咀的……”
不过,如果他们每个人都能爆这么多血,我看到的估计就是干尸了。
花辞弹我一个脑袋瓜:“想啥呢,不过,我在想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它们发癫。”
“说不定是祭祀呢?”小鬼咀说道,“你们说的这些跟我认识的鬼咀不一样,有可能你们说的这些鬼咀就不是我那派的,我告诉你,我是正规鬼咀,这些都是山寨货。”
我冷哼一声:“滚。你妈千里迢迢把宝宝送我肚子里,让我生,你们一家子都是神经病。”
阮广“哼哼”两声:“到头来,原来你自己也不知道你亲戚有什么毛病吗?我骨头都要被鬼咀扯散架了,疼死我了。现在都还在疼……”
小鬼咀身上散发黑雾,慢慢卷着阮广的身体疗愈,阮广哎呀两声:“我收回刚刚的话。”
“你们没发现吗?这些鬼咀大多数都是从后山出来的。”小四说道,“它们似乎是和后山黏在一起了,数量超级多。我敢肯定这些东西要是让世界上的人知道了,肯定不得了!”
田滔也附和:“黑红也是红啊!大家,要不要搬救兵?”
“闭嘴吧你,那样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了!”
“我的意思是说,叫江总搬救兵过来。”
“你搬再多救兵都没有用。”花辞幽幽说道,他吐了一口血:“第一波除妖师死了,我们是第二波除妖师,也损失惨重,如果我们没有找到根源,第三波第四波都没用,江总来了也没有用。”
“江豆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我说道,看到花辞嘴角的血,我开始心疼,“他心思谨慎,如果他在的话,我们虽然不能全胜,但可以有退路。”
田滔也在纳闷:“不知道它们怎么聚集这么多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鬼咀。我滴妈呀……”
詹夭久又去换了一件衣服,他似乎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我有点怀疑他背包里是不是全是换洗的衣服,关键这人还是衣服终结者,没穿多久就撕裂。
我说道:“一个正常的鬼咀身上蕴含的妖力是我们的好几倍。贸然对抗,就算降服了,除妖师的身体也会留下不可疗愈的伤害。所以我们不能正面对抗。鬼咀这种妖力是已经污浊了的,所以……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你看我们还受伤了,伤敌一百自损八千。”
我们以为过了一晚就会相安无事,但事实就是这么打脸。不仅一个个都灰头土脸,而且休息过后的精力又全部耗尽了。
而且……我们还回不去了。
阮广不相信导致这个现象的人是我这个菜鸡:“所以,那奇怪的冰山……真的会是刘时搞出来的吗,总不可能是詹夭久吧?”
我也没想到为什么是这个样子,詹夭久力量很强,我们都有目共睹,作为整个队伍唯一的希望,如果出现双重能力的话,我们反而会惊吓。
我们都知道除妖师的力量是源自自己在梦境经受得住的考验,随后激活自己的血脉。而从古至今除妖师只有动用单一的力量,从没有见过有双重力量的除妖师。
就算是最早期诞生的除妖师,力量也是单一的。要么这个除妖师就不是人,要么这个除妖师戴了金手指。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出现双重力量除妖师,除妖师都是凡人身躯,我们以凡人之躯拥有差不多妖怪的力量,就是逾越了这具身体的承受度,两种力量的话……血脉承受不住,会自爆而亡吧……
不行,最近不要再看那些系统小说了,金手指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摇摇头甩走。所以,这些大范围伤害的寒潮……应该是我造成的。
那奇怪的熟悉感,那蜷缩在水里,一直让我不要离开寒冷的窃窃私语,究竟是什么。
我开始感到害怕,如果我真的激活了血脉的力量,我会变成什么怪物?难道就因为我是混血?就因为我是混血,所以我才有这些事情吗?
但之前强制操控体内未激发的力量,就让我累死累活了……而且……
而且这会折寿。
“别想了,詹夭久不可能会是双重力量。”小四从包里翻出眼镜:“除妖师最早期的祖先就已经设下了后代使用双重力量的限制,不然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血脉受不住,会自爆的。”
花辞问我:“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其实我就是不想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别人,只是眼下情急万分,生死边缘徘徊挣扎,我憋了又憋,田滔凑过来暗示暗示我:“您看咱们这么多人,到时候找到法杖也分您一杯羹。”
“眼下确实是不允许我们内部出岔子。”阮广也好奇地打量着我,“比如,你……”
“我的母亲是一个妖怪。一只力量非常强大的妖怪。”我盯着篝火,有点沉默,“各位,我是人类和妖怪的混种。”
“人和妖?”小四对我有点震惊,“等等,等等等等,刘时你妈妈是妖怪?那你爸爸……”
“要我说多少遍?”我怒了,这些人太八卦了,江豆都找了些什么除妖师啊,到底能不能靠谱点,真是没认识的时候以为是高冷范,认识了原来是搞笑范:“这件事情嘛,我老爹其实提得不多,他自己都不愿意说这些。我妈不见这么多年了,他都无动于衷……天底下的男人没一个靠得住!”
“对了,库头村有一条专门通往后山的路,但是有封印,暂且不知道这些鬼咀是怎么把我们拖进去的,我估计那些除妖师他们就是被封印困住了,逃不出去,所以被吸干。”花辞说道,“我在那里只是小范围绕了一下,结果看到有一个悬崖,下面是小水潭。”
阮广问道:“水活的死的?”
花辞说道:“不知道,太黑了,妖怪录照不进去。悬崖很陡,很高,除了鬼咀,我还感知到其他妖怪。非常非常多,全部在蛰伏。”
我顿了顿:“花辞你弄的爆炸居然没有波及到那个水潭?”
“那是我那个时候现场做的炸弹,因为怪物紧追不舍,所以我放火药的粉末就手抖多了点。”花辞说道,他还有点小自信:“我可以让它随心所欲爆炸在哪个区域。这次的爆炸只针对鬼咀,不会对周遭的环境有任何破坏性伤害。”
“影月白蝉在后山有数百只,就是它们使得光照不进后山。”詹夭久慢慢说道,“它们见到敌物就会逃进地下,和大地融合,最后因为窒息而死。死亡散发的气味会吸引渡生黑极雀啄食。这种雀生性凶残,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乾离蛇就会因为失去草丛的躲避而冒出来,就是它干扰磁场,靠近白阳雪狐会凝聚力量爆炸。是一条连锁反应。”
我草了,这家伙,怎么知道这么多?
阿玉给我们科普:“黑极雀,栖息在阴暗潮湿地方的一种鸟。飞翔的时候尾羽有紫色的尾迹,这种妖物只呆在妖界,还有白阳血狐,白阳血狐对生活环境非常苛刻,只生活在妖界西留地带的藏地山脚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四皱起眉头:“看来后山就已经涉入妖界的地盘了……但为什么这些偏僻地方的妖物都聚集在这里?他妈的陈神曲这么防,难道法杖的品质是高等级的?”
“完蛋。”田滔一拍自己的头,“接下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问他:“这些东西白天会不会出现?”
“大多数会。”
詹夭久的衣服里一直有东西在动,汤圆从睡梦里慢慢睁开眼,蹦跶到了小四的头上:“喂,你的妖宠别蹦我头上。”
我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最底下的圆盘入口,就是防止这些进食的鬼咀进入,或许法杖就在那里。如果不是法杖所在地,起码我们离法杖更进一步。”
“看来,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花辞看了看四周:“现在我们就两个办法,第一,白天看看能不能回去,第二,我们第二天去看看那个湖泊下面有什么,继续找法杖。最好是祈祷我们还有那寒风吹过来,冻死那帮丫的。”
别啊,那寒风要了我半条命……我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花辞,他没理我:“如何?”
田滔举手:“一键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