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银钗两断咫尺即天涯3 从此只盼岁 ...

  •   江琢璃走进韩府的时候,手心已经被因紧张而沁出的汗濡湿了。

      韩寅昨日托陆翊昀带了句话,说韩老先生愿意见他们一面,让江琢璃今天到府上一趟。虽然他没有说太多,但是江琢璃知道能让韩济答应见他们,韩寅一定费了不小的力气。

      不管这是出于对桐州旧案真相的好奇,还是因陆怀柔他们的情谊,江琢璃心里都十分感激。

      陆翊昀倒是没有和他们一起来,今日固北侯与世子启程北狄,他实在是抽不出身,江琢璃和沈窍跟在韩寅的身后,穿过一条条长廊,最后来到了一处院里。韩寅在屋子前站定,抬手示意二人稍等,轻轻敲响了门,“爷爷。”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了传出来:“进来。”

      韩寅这才推开门让他们进去,这一进门,江琢璃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她不动声色地品了品,迅速分辨出了麻黄、杏仁和甘草的气味。眼眸轻转,她的视线又移向了屋子正中间的桌案。只见桌案之后,一位已至暮年却不见佝偻的老者缓缓站了起来。

      “崇明说有人无论如何也想见见我。”韩济的眼神很温柔,明亮的眼珠藏在皱缩的眼眶之后,透出的是医者的慈悲。他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温声问:“二位有什么事吗。”

      沈窍偏头看了看身边人,江琢璃却并未直接阐明来意,反倒是问了韩济一个问题:“房中麻黄杏仁味重,还带着生姜与紫苏之气,老先生说话也有些嘶哑不顺,可是感染了风寒?”

      韩济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好灵的鼻子,姑娘莫非也是医道中人?”

      江琢璃知道自己说对了,笑着摇了摇头,“略通一二罢了,不过若是风寒,我这里有一副很不错的方子,不知老先生有没有兴趣?”

      韩济脸上笑意渐深,让开了身子,对江琢璃比了个“请”的手势。江琢璃也不扭捏,落落大方地走了过去,笔墨在纸上留下了娟秀的字迹。

      她写好之后就递给了韩济,老先生双手接过,嘴里轻声念着:“杏仁,紫苏叶,陈皮,半夏…”越往下念眉头皱得越紧,韩济抬头看向江琢璃,刚才的那点笑意一下子烟消云散了,“杏苏散¹…?这是悬世堂的方子。”

      他的眼神定了在江琢璃身上,“这个药方我还是在很多年前机缘巧合下看了他们的药书才知道的,姑娘小小年纪,怎么会知道这个?敢问姑娘是…”

      江琢璃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眼中却隐隐泛起了水光,“韩老先生可还记得二十年前桐州,悬世堂的江怀瑾?”

      提起这个名字,韩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孩,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猜测。但这个想猜测实在是太让人震惊,韩济几乎是不可置信地开口:“你怎么…难道你…”

      江琢璃笑着点了点头,有泪划过脸颊:“是家父。”

      书房内刹那间变得寂静无声,连落针的声音都清晰可闻,那张药方好像突然有千斤重,让韩济都有些拿不稳了。

      他不错眼地将江琢璃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沈窍在一旁沉默地观察着。他清楚地看见,韩济那双历经多年沉浮后早已洞悉生死的眼睛,此刻却涌动着震惊,无措,以及一丝愧疚。

      他艰难地从喉间挤出声音:“你是…怀瑾的女儿?你怎么…”

      他看着江琢璃——分明是碧玉年华,此刻却和一个陌生的少年突然出现在这里,韩济心里又有了一个更加不好的猜测:“怀瑾他…”

      江琢璃擦了擦眼泪,强装出来的笑容有些发苦:“嗯…家父已经过世了。”

      屋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沉重了起来,半晌,韩济才叹了口气,替他们倒了两杯茶水,“你们先坐吧。”

      江琢璃和沈窍在他的对面坐下。一别经年,故人已去,生死无从见,唯剩其子。韩济看着江琢璃,微微有些出神,“你怎么会来京城?怀瑾当年不是…”

      江琢璃捧着茶杯,从温热中得到了一点小小的安慰,“家父过世后,我看了他生前的日记,就知道了当年桐州疫病的一些事…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便想来北齐,看看能不能弄清事情的真相。”

      提起桐州,韩济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江琢璃沉浸在伤心里,一下也没有注意到,“家父特别记下了老先生您助他从桐州逃出一事。此等恩情,我一直记在心中,如今终于得见老先生一面,还请老先生受琢璃一拜。”

      说完她便起身一撩衣裙,毫不含糊地跪了。膝盖落地发出一声闷响,江琢璃重重地磕了个头。

      韩济眼光微闪,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当年我也…欸…你快起来吧。”等沈窍将江琢璃扶起来后,韩济才摩挲着杯子低声开口:“我还奇怪崇明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了,想必是姑娘向他打听了吧。”

      江琢璃点点头,“老先生…您既然与家父相识,又愿意出手助他逃出,当年的事就一定另有隐情。家父不是那等鲁莽害人性命之人,我有心探查,此事却被捂得如铁桶一般…”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韩济:“桐州一事囚困家父一生,我从南方一路北上,数年奔波,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替他沉冤昭雪。老先生,您是我能找到的唯一亲历此事之人了。还请您告诉我,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韩济没有说话,他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江琢璃,视线滑过她的眉眼,再到鼻尖,嘴唇…想要那张年轻的脸上寻找记忆中那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的影子。

      “你的眼睛生得很像你父亲…”韩济的眼里带上了几分怀念,慢慢喝了一口茶。江琢璃听了这话,心里一下升起了希望,忍不住紧张地看着他。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韩济放下了杯子,平静地拒绝了:“不过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江琢璃的心一下落入了谷底,就连旁边一直默默听着两人对话的沈窍也皱了眉。韩济的眼里流露出了一点歉意:“江姑娘,我还在朝廷任职,很多事情…身不由己。我的背后是韩家,再怎么样我也得顾着韩府众人。所以很抱歉,我什么也不能说。”

      不忍去看江琢璃大受打击的样子,韩济默默移开了眼,目光落在了旁边陈列着的医书上,干瘪的嘴唇紧抿着,像是在暗自纠结着什么。

      没人再开口说话,但是江琢璃也不肯走,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三个人在书房里无声地僵持着。

      最终,还是她先打破了沉默:“既然老先生有这般难处,那么我也不愿让恩人为难。不过…我能不能最后再问一个无关这件事的问题…”

      韩济朝她看了过来,江琢璃忍着悲意的声音微微发着抖:“老先生,我父亲在您记忆的中,是什么样子啊…”

      韩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回忆了一会才回答:“怀瑾啊…二十年前,他大概才十七八岁吧…”

      他的眼神因为回忆往事变得柔软了一些,“你父亲是我见过在医道上最有天赋的人,数百种草药的性味、归经、禁忌,他无需查书便能脱口而出。旁人苦思数月的医理,他稍作推演便能融会贯通。患者口述的零散症状,他听一遍就能记全脉络,再对症下药分毫不差。这份对医理、药性的通透记忆与灵活运用,远非寻常学徒可比。”

      “当年他是带着好几个师弟师妹一起来桐州的,抛开疫病不谈,在生活中你父亲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小小年纪便能将各位师弟妹的任务安排得井井有条,还细致地关照着他们的生活…怀瑾啊…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和领导力的人。”

      韩济看着江琢璃,话里带着几分叹息,“其实以你父亲的天资,就算离了悬世堂,他也能自己做出一番成就的。当年我助他离开,就是希望他这份优秀不会因为桐州的事而被埋没。一别二十年,也不知道他在那之后有没有放下心结,再继续钻研医道…”

      “他没有。”

      江琢璃呆呆地听着他说,声音呐呐:“他这一生都没有放下心结。他就在一个南方小国的边陲小镇里,抑郁了一辈子,痛苦了一辈子,然后上吊自缢了。”

      韩济一下怔住了,江琢璃隔着一层水雾与他对视,“老先生,您比我更清楚他的过去有多么骄傲,可最后我的父亲被愧疚折磨死了,您还要我装聋作哑吗?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而已!”

      她几乎是恳求着:“我不求您直接告诉我实情,我理解您的难处…但是您能不能给我一个线索,剩下的我自己会去弄明白…我已经追寻了这么多年了,我只是想要一点希望…一点点也好…”

      一番话说得悲戚,韩济定定地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终于,漫长的思考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好吧…我虽然不能多说什么,但是你们可以去找一个人。虽然他已经辞官隐居了,但你们若是能找到他,他也许能告诉你们真相。”

      江琢璃的眼里瞬间燃起了希望:“老先生请说!”

      韩济在她的期待中慢慢地说了一个名字:“原御药局吏目,邹璞。”

      “邹璞?”

      陆翊昀将洗好的被罩晾在绳子上,抬起头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这几天天气渐渐暖起来了,一些换季的东西都拿去洗了个干净。江琢璃的个子不够高,往年都是沈窍一个人干晾晒的活,如今有了陆翊昀一起倒是明显轻松多了。

      “是啊,他就说了这么一个名字,你知道这是谁吗?”江琢璃将晚膳摆到了院里的石桌上,陆翊昀仔细回忆了一下,“从未听过,不过韩济既然告诉你要找人,怎么没顺便告诉你要去哪里找呢?”

      江琢璃抱着托盘叹气,“问题就在这里,邹璞当年是和我父亲一同离京的,老先生也不知道他从桐州离开后去了何处,根本无从下手好吗…。”

      陆翊昀把手上的东西都收拾好,拉着沈窍就去洗手吃饭了。他一边把筷子给沈窍摆好了一边嘀咕:“那老爷子说了等于没说啊,这要怎么找,人还在不在北齐都不一定。”

      沈窍垂眼想了一会,突然抬起了头,“不一定全无办法,有一个人也许能查到。”

      陆翊昀正给他夹菜,闻言朝他看了过来,江琢璃一下子也想到了:“你是说…”

      沈窍点点头,不过马上又皱起眉,“不过我们上次拿图纸蒙他,他一定察觉到不对劲了,现在对我们肯定是诸多防备。而且玲珑阁的买卖里就属情报交易最为昂贵,我们要是想找薛照月,这次要用什么?”

      眼见二人又陷入了苦想,陆翊昀将菜放进沈窍的碗里,平静地开口了:“如果是与军方稳定的交易链怎么样?”

      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卖大白菜,江琢璃猝不及防,被猛地呛了一下:“咳咳咳…你说什么?!”

      沈窍一下也变了脸色,“你胡说什么呢。军方与黑市私下交易,说出去可是谋逆的死罪,你不想活了吗。”

      见他脸都绷紧了,陆翊昀又露出了那种想到坏主意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别说的那么严重乖乖,就算不与黑市交易,也有一堆人想让陆家死不是吗。别看咱们现在刚交了个铁矿,表了一波忠心,军备也换了新的,但是这一切只是暂时的而已。”

      江琢璃和沈窍闻言沉默了下去,陆翊昀弯起的嘴角渐渐平了,“这回是因为谢家,我们才有了新军备,但是世上有几个谢家,有几个铁矿?只要龙椅上的那位还在猜忌我们,军备就永远不会够。但是只要和薛照月合作,这些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如果黑市能提前囤积军方所需的药材铁器等物资,再直接与陆家交易…”

      他没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够明显了。江琢璃表情复杂:“你真想好了?”

      陆翊昀摊了摊手,“我知道这是铤而走险的一步,但是没有办法了。查桐州案需要邹璞,陆家也得做些自保的手段,和薛照月合作是一箭双雕啊。”

      他说得在理,江琢璃投降了,“行吧,你想好了就行。”反正如果是陆翊昀的话,想出什么疯点子都不奇怪。

      陆翊昀搞定了她又去看沈窍,可沈窍才没那么容易松口,他还是皱着眉,漂亮的侧脸此刻好像结了霜一般。这模样倒是有些久没见过了,陆翊昀心里发痒,抬手捏了捏他柔软的耳垂,“乖乖,你在生气吗?”

      沈窍冷漠地打开了他的手,“一箭双雕?”他饭也不吃了,将筷子“啪”地一下放下,“如今皇权猜忌军权到了何种地步,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这时候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要了你们陆家的命,你还敢说什么‘铤而走险’‘一箭双雕’,我看你纯粹就是活腻了。”

      他一番话说得很快,也不管陆翊昀有没有看清他的口型,无声地就将人一顿骂。骂完了就移开了眼,不愿再看他,“我没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是我的谁我要因为你的事生气。”

      陆翊昀离他很近,每个字都看清楚了,顿时觉得要遭——沈窍都开始翻脸不认人了,看来这回是气得不轻。江琢璃一个字没看见,但是从沈窍摔东西的动作里也能体会出来,她看了看二人,立刻决定远离风暴中心:“我觉得汤太淡了,去厨房加点盐,再见。”

      说完她便一溜烟跑了,徒留陆翊昀一个人面对疾风骤雨。陆翊昀暗骂叛徒,却也理亏,只好摸了摸鼻子,小心地叫了声:“惊语…”

      沈窍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

      见人还是不搭理自己,陆翊昀只好拿出了他那股泼皮无赖劲,黏上去揽住了沈窍的腰:“乖乖…你可以生气,可以骂我,但是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你不理我我会很伤心的…”

      沈窍见他只字不提改变主意的事,还在这里撒娇耍滑,不由得更加生气了:“陆常宁!我跟你说认真的!”

      他脸上的霜雪被更深的怒气代替,江琢璃一出来就看见他这副样子,踏出来的脚又默默收了回去:“好像太咸了…我加点水…”

      沈窍简直就想像以前一样抽陆翊昀两个耳光:“薛照月是什么人,他是商人,更是猎人,谢家的事才过去多久你就给忘了吗?他为了更大的利益就能直接放弃谢家,你怎么知道他会不会用‘军方交易链’这桩生意勒死你?你就这么把命交到他手里?!”

      陆翊昀从没见过他这么直接地表露生气,撒娇居然都不管用了,便默默松了手坐好。气氛一时有些僵,沈窍心里难受得厉害,“反正我不想你走这一步棋,陆家能活到现在全靠‘忠心’,你不要亲手将保命的东西交出去…”

      “忠心?什么是忠心。”说到这个,陆翊昀的声音变得很淡,“忠心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²’吗?可是若君不是明君,臣又是忠臣,臣何至于死。”

      “与黑市交易有风险,难道坐以待毙就没有风险吗?”他的语气也有点冷,却不是因为沈窍,“我没忘记谢家的事,但就是因为记得才不能什么都不做。萧煜祯是那种有点疑心就宁杀错也不放过的人,我只不过是在家中提了一次桐州,圣旨马上就下来了,难道陆家现在就很安全吗?树欲静而风不止,沈惊语,我们已经在悬崖边上了,就算不动也会有风将我们吹下去。”

      “我没想过要谋反,我只是想给陆家留条后路。你也看到了,饶是我们再怎么挣军功守家国,疑心的种子都已经发芽了,我们的忠心被挡在了枝叶下,龙椅太高了,他看不见的。”

      陆翊昀看见沈窍还是拧着眉,但是眼里的情绪已经有了些变化,“谢桡的失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签的霸王条款,他在谢家的地位就注定了这场生意里他是弱势方,但是我不一样。我陆翊昀绝对不会吃亏,薛照月要是想用交易链勒死我那么我也一定会拉他下水,就看他敢不敢让玲珑阁和琉璃坊为陆家陪葬了。”

      沈窍没有说话,看陆翊昀知道他听进去了,想到刚才自己好像态度不太好,他将声音放得软了些:“自救和忠心并不冲突,和黑市的交易也只是为了让军队不要那么辛苦罢了。这件事要是我父兄知道了,他们也会支持我的。”

      想到陆远山出征前和自己说的话,陆翊昀垂下眼,轻轻捏了捏沈窍的手,“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惊语,你也明白这是最好的方法了吧。不仅可以让陆家喘口气,还能帮到阿璃,而且还有你们替我把关呢,只要谈判有一丁点不利于陆家的部分,我们就马上抽身,怎么样?”

      “这件事我是好好考虑过的,并不是活腻了。”陆翊昀扣紧了沈窍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我还没活够呢,我舍不得我的乖乖啊…我想和你在一起再过好多好多年呢。”

      心有所系,便怯了无常,从此只盼岁岁年年好。从前不惧流年短,如今只想攥紧余生。

      他们关系变了后还是第一次吵架,沈窍听到现在其实已经不生气了。他一开始只是气陆翊昀老是这么随便地做一些危险的决定,气他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以前陆翊昀一个人无所谓惯了,做事只考虑怎么在最短的时间里获得最大的收益,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的生命和沈窍绑在了一起,沈窍希望他能再慎重一点,至少得让自己知道他是有替他们俩的以后考虑过的,自己刚才的反应也只是放心不下罢了。不过陆翊昀这一番话算是给他喂了颗定心丸,沈窍睨了他一眼,默默将陆翊昀给他夹的菜吃了。

      陆翊昀见他终于松口,脸上这才重新扬起微笑。他凑过去亲了一下沈窍的脸颊,“谢谢。”

      江琢璃在厨房门口站了半天,碗里的汤加盐又加水,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见他俩终于说清楚,她这才往那边走去。陆翊昀见她空着手回来,有些惊讶:“你不吃了?你才吃了多少啊?”

      江琢璃面无表情地在院子里开始散步:“喝饱了,有点撑,还有点想吐。”

      陆翊昀:“…怎么觉得这话怪怪的。”

      沈窍也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把碗往陆翊昀手里一塞。陆翊昀动作自然地接过,利索地收拾了桌子去洗碗了,动作之娴熟足以把陆怀柔当场吓死。

      这原本只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一顿晚饭,彼时的三人却还不知道,他们能这样在济草堂一起吃饭的日子,已经越来越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银钗两断咫尺即天涯3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正文已完结~下周更新IF线番外^^ 主包已归来!——更新于8.12 推销一下同系列姊妹篇《枯木逢春》和下一本《底层代码逆袭指南》(这本年底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