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遥寄情丝心有千千结2 独自莫凭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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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除夕。此刻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济草堂的饭厅里，江琢璃守着桌上的暖锅，捧着脸忍不住抱怨：“什么时辰了，他到底来不来啊，我要饿死了。”
沈窍望了望窗外，摇摇头。
江琢璃受不了了，又劝了一次：“或许他根本就不来了，除夕肯定在家里过的啊，虽然说他传了信，但是这么晚了没准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呢，难道我们就这么一直等下去？先吃吧。”
沈窍抿紧了唇，还是摇头：“你饿急了就先吃。”
她怎么好意思先吃嘛…江琢璃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到底是没动筷子。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锅里的水都被加了两次了，陆翊昀还是没出现。江琢璃把水壶放下，生气地把筷子往沈窍面前一拍，“再不吃锅都要烧干了，我真觉得他不会来了，别等了。”
这次沈窍终于点头应了，一张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眼底的失落却是明明白白地落在了江琢璃的眼里。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上次冰场回来之后陆翊昀不知道和沈窍说了什么，两人的关系一下发生了质变，那人送的礼物也被他一直戴着片刻不离身，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前几日收到陆翊昀说要来吃年夜饭的信后，沈窍更是一连着几天都去翻日历，就差没直接说他有多期待了。
江琢璃看着沈窍那没出息的样就头痛，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外边的门被敲响了。几乎是那一瞬间，沈窍的眼睛就亮了起来，立刻起身去开门，丝毫不见刚刚沮丧的模样。
于是江琢璃的嘴又闭上了，面无表情地往锅里面下肉，想了想，又把好吃的菜放得离陆翊昀的位置远了一点。
沈窍的脚步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匆匆，一打开门，陆翊昀那张俊脸就撞进了视线里。两人对视，他冲沈窍眨眨眼，沈窍也冲他眨眨眼，然后掌心朝上，伸出了一只手。
陆翊昀一下笑出了声，从衣服袋子里摸出了什么，放进了他的手心里。沈窍垂眼看着，发现是一个烫着金色“福”字的红色小布包。
他又把视线移回了陆翊昀的脸上，歪了歪头，等着他开口。陆翊昀当然不会让沈窍的等待落空，他说了，却不是用嘴。
他在沈窍不解的目光里举起了双手，流利地打了一串手语：“新年快乐。”
这还不够，陆翊昀又回忆了一下自己特地学来的那些动作，伸手指了指沈窍，补充了一句：“平安。”
你要平平安安。
沈窍站在门口，人已经彻底呆住了。
熟悉的交流方式熟悉的人，却是意想不到的组合，他就这么怔怔地看着陆翊昀，连回应都忘了。
陆翊昀在他的怔忡里变得迟疑，还以为是自己某个地方没做对，让沈窍没看明白。他一下子有些懊恼，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地开口了：“我是不是没说对啊…欸，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不好意思啊…”
既然没做对就重新再来一次，陆翊昀站在门口的灯笼下，低头看着面前的人，柔声道：“新年快乐，惊语。这一年…还有往后的好多好多年，你要平平安安的啊。”
他抬手用指节轻轻蹭了蹭沈窍有些凉的脸颊，又包住了他的手，让他把那沉甸甸的小布包握好了：“这是压岁钱，你可得收好了，我在里面放了从庙里为你们求的吉物，阿璃的那份和你的是不一样的，不要弄错了。”
说完了也没放手，陆翊昀借着私心就这么拢着他。沈窍在蔓延的暖里眼底发酸，也不知道是因为那串手语，还是因为手心里的，陆翊昀对他的那份珍爱。
他当着陆翊昀的面将小布包郑重地收好，接着也抬手打了一串手语——和刚才的陆翊昀做的一模一样的手语。沈窍用唇形告诉他，他刚才做得是对的：“新年快乐，你，平安。”
你也要平平安安。
陆翊昀看着他，理解了沈窍这么做的用意，于是露出了一个笑脸：“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我记错了呢，看来那老师傅是认真教我的。”
沈窍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了，幸好灯笼的光线昏暗，让陆翊昀看不见他眼底的水光，却又不会错过他唇边的弧度。他转身朝里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跟上了他，然后，手就被牵住了。
只有脚步微顿，这次沈窍没挣开。
陆翊昀与他并肩走着，眼底的笑意变成心头的热，又化进了相握的手里。
他终于成功了，那扇久敲不应的城墙门，终于为他打开了。
他们就这样牵了一路，直到快要到饭厅时，沈窍才轻轻松开了陆翊昀。陆翊昀也没勉强，脚步轻快地走进了饭厅，却在一进门后就挨了江琢璃一个大白眼。陆二公子一头雾水，也不知是哪里又惹到人了，只好疑惑地朝沈窍看了过去。
沈窍摇了摇头，轻轻点了点自己的手心，陆翊昀立刻会意，在江琢璃的旁边坐下，也给了她一个和沈窍一模一样的小布包：“阿璃，新年快乐。”
江琢璃的脾气被分量惊人的压岁钱砸没了，于是又默默地把好吃的东西移回了陆翊昀的前面。
“怎么来这么迟，我都要饿死了。”江琢璃拿了钱也不嘴软，边吃边抱怨，陆翊昀有些无奈：“那我也得等侯府的人休息了才能出来啊，你有力气数落我，还不如赶紧多吃点，你这样哪里像是要饿死了…”
沈窍边喝汤边听着二人拌嘴，忽然想起了前两年，只有他和江琢璃两人的除夕。
那时他们连定居的地方都没有，年夜饭还是客栈的老板看他们可怜邀请他们一起吃的。虽然老板人很友善，但是二人坐在一群陌生人之间看着他们阖家团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和别扭。
可是陆翊昀的加入是那么的自然，好像本来就该这样，他们三人一起过除夕才对。
沈窍捧着碗，热汤的温度透过碗壁，从手心传到四肢百骸。江琢璃在和陆翊昀的嘴仗中取胜了，又把视线移向他，“你抱着个碗傻乐什么呢。”
沈窍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笑，被江琢璃这么一说顿时觉得不好意思，抿了抿唇收了笑意，把脸埋进了碗里。陆翊昀吃了败仗正不满着，见状更加不乐意：“为什么不笑了，笑起来多好看。”
他贴了上去，揽着沈窍的肩蹭了蹭他的脑袋：“惊语肯定是因为看到我太高兴了，你再多笑笑嘛，我想看…江琢璃！！”
一双筷子猛地朝他飞来，幸好陆翊昀反应够快躲开了，江琢璃平静地换了把勺子继续吃饭，“在呢，什么事。”
她无视陆翊昀控诉的眼神，冷漠道：“等会你去洗碗。”
眼见第二轮大战马上就要爆发，沈窍赶紧出手制止，重新去给江琢璃拿了一双筷子：“好了，别闹了，吃饭，等会我洗碗。”
他都这么说了，两人只好作罢，狠狠地瞪了一眼彼此，低头同时给沈窍夹了一筷子菜。
为了避免争端，沈窍也同时把他们俩夹的东西吃掉了。
到最后还是他和江琢璃一起收拾的，江琢璃收了陆翊昀的巨额压岁钱，决定不和他斤斤计较，而陆翊昀被他俩拦着，也只好无所事事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
他看着看着就突然想起了什么，“噢，对了惊语，你上次说给我做的罗盘…”
沈窍正在擦桌子，闻言抬起头，给他指了个方向，“做好了，在书房的架子上放着，你自己去拿吧。”
“好。”陆翊昀应了一声，起身往书房去了，边走还边哼着小调，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这一去就去了好一会。
江琢璃擦干了碗回来不见陆翊昀，心里有些奇怪，“他人呢？走了？我刚烧上水准备煮汤圆…那我是不是可以吃两份！”沈窍有些好笑：“没有，他去书房拿东西了。”
本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一句话，谁知江琢璃听到后却是瞳孔骤缩，“书房？！”
她连解释都来不及，拔腿便往书房冲了过去。
沈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见她面色焦急，心中骤然生疑，抬脚便跟了上去。
江琢璃一路狂奔到了书房门口，跑得头发都散了，看起来着实是狼狈。她在书房门前停了下来，胸口因为剧烈运动激烈地起伏着，脸色苍白地看着屋里的人。
陆翊昀手里拿着沈窍给他的罗盘，却正在低着头看着桌上的什么。江琢璃还是没有赶上，整个人都僵住了，站在门前一动不动，沈窍跟在她的后面，先是一脸茫然，但在看清陆翊昀面前的东西之后，脸色也慢慢地变了。
陆翊昀听见动静，抬起头看着他们，面上带着不解和木然。
他轻轻地“啊”了一声，“你们来得正好。”
桌上铺着的那张纸被他慢慢地举了起来——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他父兄的、董家的、齐家的还有冯志等人的名字。这些名字被红的黑的线圈画连接在一起，像一张网，罩得陆翊昀呼吸困难。
他看着面前的二人，努力保持着语气平静：“你们谁能告诉我，这个是什么东西？”
第一卷：独自莫凭栏（完）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遥寄情丝心有千千结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