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师尊他才不恶毒》花烬秋

29、打比场 离

　　离晓鸢快速前行，衣袂在风里轻轻翻飞。飞出去没多久，山脚下那座小镇便完整映入眼底。错落的屋舍连成一片，几缕炊烟缓缓升起，在清亮的天色里慢慢散开。

　　脑海中顺势翻出原主留存的记忆，他清楚记得，这座镇子藏着一处黑市，黑市深处设有专门的打比场。上台比试，只要能取胜，便能拿到丰厚报酬，灵石、银钱乃至稀罕物件应有尽有。如今他手头拮据，几乎身无分文，恰好可以去碰碰运气。

　　心念既定，他敛去周身灵力，缓缓降落在镇口的麻石路上。路面被往来行人踩踏多年，凹凸不平，石缝间长着几簇干枯杂草，干燥洁净，不见半分湿意。天色尚早，整条街道冷冷清清，两旁店铺门板紧闭，街上看不到半个行人，只有零星枯叶被风卷着，在路上慢慢滚动。

　　离晓鸢不慌不忙沿街缓步而行，体内灵力充盈充沛，流转顺畅，完全没有匮乏之感，先前留下的后背旧伤也早已痊愈，如今一身轻松，此行纯粹是想靠比试赚些钱财。

　　行至巷口，他瞧见井边蹲着一位挎着竹篮的老婆婆，正低头打水。篮中青菜鲜嫩，还沾着田间的泥土，一看便是清早刚采摘回来。离晓鸢走上前，放轻语气低声询问：“老人家，劳驾问一问，镇上黑市的打比场该往哪走？”

　　老婆婆手上动作一顿，抬眼仔细打量他片刻，见他气质出尘，不似寻常市井之人，便压着嗓音回道：“那地方藏在镇尾的破庙底下，不是安稳地界，而且天亮之后就会收场，你想去可得抓紧时间。”

　　离晓鸢道过谢，转身朝着镇尾走去。日光渐渐明朗，远处破庙的轮廓愈发清晰，檐角铜铃被风拂动，发出清脆的轻响。他步履从容，心中盘算着打比场的规矩。只要顺利赢下几场比试，窘迫的境况便能立刻改善，想到这里，他脚下的步伐又稳了几分。

　　离晓鸢顺着破庙的墙根往里走，刚拐过廊下那道塌了半边的月亮门，就被两个守门的汉子拦了下来。

　　前头那个穿短打的汉子叉着腰，吊着眼上下扫了他一圈，粗着嗓子喊：“喂小子，站住！进这地方，得先交钱！”

　　离晓鸢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他现在穷得叮当响，身上半块灵石、半文钱都没有，连件能换钱的像样物件都找不出来，当下只能僵在原地，脑子里疯狂打转：不是，我哪来的钱啊？这也没说进门还要交份子钱啊？

　　另一个靠在门框上的瘦高个也开了口，眼神往他身上瞟，语气不怀好意：“兄弟，没钱也行，身上有什么值钱的宝贝，交上来也能通融。”

　　离晓鸢下意识往身后缩了缩，他身上除了宗门给的那套功法，就只剩一把连剑鞘都磨旧了的佩剑，别的什么都没有。那剑看着普通，其实是原主入门时发的制式法器，真交出去，回头想拿回来可就难了。

　　他干笑了一声，硬着头皮道：“两位大哥，实在对不住，我……身上没带钱，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前头那汉子嗤了一声，伸手就想推他：“没钱没东西也想来这儿凑热闹？赶紧滚，别在这挡路！”

　　离晓鸢侧身躲开他的手，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他灵力充沛，真要动手，这两个守门的根本拦不住他，可要是闹起来，惊动了其他的人，他还怎么进打比场？更何况，他本来就是来赚钱的，犯不上刚进门就惹麻烦。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是来打比的，等会儿赢了钱，双倍给你们补上，怎么样？”

　　瘦高个挑了挑眉，跟旁边的汉子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把他这话放在眼里：“来打比的？就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别上去就被人打趴下，还想赢钱？”

　　离晓鸢没接话，只是抬眼，不慌不忙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半分怯意。两个守门的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看他这身气质，倒不像是来混吃混喝的，犹豫了片刻，瘦高个摆了摆手：“行吧，进去可以，先押着你的剑，等赢了钱再来赎，输了的话，这剑就归我们了。”

　　离晓鸢皱了皱眉，又很快舒展开。剑是小事，能进去才是关键，反正他没打算输。
　　他解下佩剑递过去，瘦高个接过来掂了掂，冲他偏了偏头：“进去吧，别乱跑，直接往里头走，擂台就在最中心。”

　　离晓鸢顺着破庙的门洞往里走，刚跨进门槛，就被眼前的景象晃了眼。

　　这破庙里头早就不是供奉香火的地方了，反倒被改造成了一个四通八达的黑市。正殿的梁柱上挂着各色幡布，底下摆满了摊子，卖丹药的、摆法器的、堆着妖兽骨头的，还有些用黑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的物件，挤得满满当当。
　　往来的人更是杂得很，有裹着斗篷的妖族修士，也有穿着各色宗门服饰的人族弟子，有的在讨价还价，有的在低声做交易，空气里飘着药草味、矿石味，还有几分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吵吵嚷嚷的，跟个闹哄哄的市集没两样。

　　他没在摊子前多停，顺着人流往里头走，没一会儿就到了黑市的最中心——打比场。

　　那是个用粗木搭起来的擂台，比周围的摊子都要高上一截，四周围着一圈木栏杆，底下挤得水泄不通，叫好声、下注的吆喝声、骂人的脏话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擂台上，两个修士正打得难解难分，一个用剑，一个用鞭，灵气撞在一起，发出“砰”的闷响，底下的人看得眼睛发亮，喊得更凶了。

　　离晓鸢站在人群外围，扫了一眼擂台边的登记处，心里盘算着怎么报名。他灵力充盈，对上这些人，赢面很大，只要打几场，就能凑够钱，眼下正是时候。

　　他刚抬脚，准备往登记处走，冷不防被人从后面狠狠撞了一下。力道不小，他踉跄了一步，差点撞到旁边的人。

　　离晓鸢皱了皱眉，回头看去。撞他的是个穿着黑短打的壮汉，满脸横肉，腰上别着把短刀，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一看就是在黑市混惯了的地痞。

　　那壮汉撞了人，非但没道歉，反而挑着眉，粗声粗气地骂道：“走路不长眼睛啊？挡道了知道不？”

　　离晓鸢心里有点不爽，却没发作，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温度：“是你撞的我。”

　　“哟，还敢顶嘴？”壮汉往前凑了一步，上下打量他，见他穿着一身素衣，看着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宗门弟子，便更嚣张了，“怎么着？新来的？不知道这黑市的规矩？在这儿，拳头硬的才是道理，你挡了老子的路，说句对不起就算完了？”

　　离晓鸢没说话，只是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气势压迫。他本来不想惹事，只想安安静静打几场赚点钱，可要是有人非要找不痛快，他也不介意顺便教训一下。

　　壮汉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怕了，伸手就想推他：“跟你说话呢，聋了？”

　　离晓鸢侧身躲开，抬手轻轻一拨，壮汉只觉得手腕一麻，力道瞬间卸了，差点自己栽个跟头。他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挥着拳头就冲了上来：“你小子还敢动手？”

　　周围的人听见动静，都看了过来，原本围着擂台的人，也分出了几个往这边凑，指指点点地议论起来。离晓鸢看着冲过来的壮汉，眼神冷了下来——看来，这第一场架，不用上擂台，也能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