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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流星雨假的       ...


  •   后背的伤还在隐隐抽痛,离晓鸢靠在自己小屋的床榻上,又睁开眼睛累得眼皮直打架,迷迷糊糊间,意识便渐渐沉了下去,整个人慢慢沉寂下来。

      他再睁眼时,身下熟悉的床榻早已不见踪影,周遭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这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草木山石,只有灰蒙蒙的混沌,连一丝风都没有,静得可怕。

      他正怔忡间,前方缓缓浮现一方棋盘,棋盘两侧各坐一人,身影被浓重的雾气裹着,完全看不清模样,只能辨出一白一黑两道剪影。那两人相对而坐,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气氛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听那黑影忽然开口,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刺骨的寒意:“敢来我的领地,不怕被吃掉你的阵营?”

      话音未落,那白影指尖的棋子已落下,轻轻落在了黑棋的阵营上。可那枚白子刚落稳,黑影的黑子便立刻压了上去,瞬间将白子吞得干干净净。

      离晓鸢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凑近些,再看清楚一点,可刚一动,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扭曲,棋盘、人影都变得模糊不清。他心里猛地一慌,挣扎着想要看清,却骤然从梦中惊醒。

      窗外的月色依旧透过窗纸照进来,他仍躺在自己的床榻上,额上全是冷汗,后背的伤被惊得又疼了起来。方才梦里的景象太过清晰,那句警告、那枚被吞掉的白子,像一道阴影,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

      离晓鸢慢慢撑着坐起来,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揉了揉眉心,低声嘀咕:“怎么回事,我又不是他们,怎么会有这种阴影?”

      他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喝。杯沿碰到嘴唇,冰凉的水滑下去,才稍微压下一点心里的发慌。

      他总觉得刚才那个梦特别可怕,又说不出哪里可怕,但是又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那种真实感像真的发生过一样,连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像是刻在脑子里了。

      正发怔,忽然觉得丹田一热,灵力运转快了起来,比平时顺畅得多。他愣了一下:“我的修为要提升了?”

      话音刚落,外面的天色猛地暗了下来,乌云一下压得很低,闷雷轰隆隆响,雷劫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来了。

      窗外雷声滚滚,乌云压得很低,电光在云层里窜来窜去。离晓鸢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雷劫?难道我要突破炼虚境了?”

      他没半点犹豫,提气就往外冲,踩着剑直接飞上了天空。风刮得衣衫猎猎作响,劫云就在头顶翻涌,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他刚站稳,第一道雷就劈了下来,直直砸在他身上。

      “好疼!”他咬着牙闷哼一声,灵力瞬间提至顶峰,硬生生扛了下来。雷劫一道接一道砸下来,每一道都带着可怕的力道,劈在身上像被火烫,骨头缝里都在发疼。他浑身都在抖,却死死咬着牙,撑住了每一道雷。

      没一会儿,劫云就散了,天光重新漏下来,雨也停了。离晓鸢落在地上,扶着剑喘气,浑身衣衫都破了,还冒着烟。他刚松了口气,就感觉到丹田的灵力在疯狂涌动,比突破炼虚境时还要猛得多。

      “修为……成炼虚境了?”他愣了一下,刚想感受一下境界,就发现不对——体内的灵力还在往上冲,根本停不下来。他眼看着境界蹭蹭往上跳,炼虚一重、二重……一路冲到炼虚七重才停住。

      离晓鸢站在原地,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天,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冒出一串问号:“????”

      只是想渡个炼虚境的雷劫,结果直接连跳六重,一下子到了炼虚七重,连他自己都懵了。刚才渡雷劫时的疼还没散,现在只剩下一脸茫然,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离晓鸢坐下来抬手摸了摸后背,原本被藤鞭抽出来的伤口,竟不知何时已经愈合了,连疤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愣了愣,指尖抚过光滑的皮肤,心里一阵发懵:“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站起身,试着运了口气,一股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劲儿,浑身轻飘飘的,一点疲惫都没有。他现在根本睡不着,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练剑,把这股力气全发泄出去。

      他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可笑声刚出口,他自己就僵住了。

      那不是他平时的笑声,而是带着点阴恻恻的调子,像反派才会发出的“桀桀桀”,尖细又怪异,听得他自己都打了个寒噤。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尴尬地咳了两声,试图把那股怪调子压下去,又试着笑了两声,硬生生改成了正常的“哈哈”声,可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他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心里直犯嘀咕:怎么回事?自己虽然不是,但应该是不会发出这种反派的笑声才对啊?

      可越是想压下去,那股怪调就越不受控制,方才雷劫过后,他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了似的,连笑声都带上了几分不属于自己的阴冷。

      他站在原地,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灵力在指尖流转,发出细碎的嗡鸣。他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陌生起来——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还有方才那阵不受控制的怪笑,都让他有种自己像个怪物的错觉。

      刚渡了雷劫、修为大涨,可心里却莫名发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方才的雷劫,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

      他又清了清嗓子,再一次试着笑了笑,可还是控制不住那股从喉咙里冒出来的阴恻调子,最后只能放弃,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声骂了句:“见鬼了。”

      离晓鸢被方才那阵怪笑弄得心头烦躁,攥紧了剑鞘,咬着牙在心里反驳:“不可能,我才不是反派。”

      他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阴冷劲儿,转身就往宗门外飞去,心里打定主意要下山历练。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直气壮的理由:反正只是正常历练,又没触犯宗门规矩,谁也挑不出错处。

      他飞得极快,衣服被风鼓得猎猎作响,像一道仓促掠过的黑影,几乎要和天边的暮色融在一起。

      另一边,宗门最高的山巅上,白枝正和几位师兄聚在一处,摆了些吃食闲聊。他忽然指着天边,兴奋地喊:“师兄们快看!有流星雨飞过唉!”

      几位师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到一道黑影匆匆掠过,转眼就消失在云层里。

      旁边的涂山音嗤了一声,撇撇嘴道:“什么流星雨,不过是个急着下山的穷鬼罢了。”

      慕衍在一旁轻咳一声,温声开口:“二师弟,不得无礼。”

      白枝挠了挠头,也没太在意,只当自己看错了,又转头和师兄们说笑起来,没人再把那道匆匆掠过的流星雨放在心上。

      而此刻的离晓鸢,早已飞出了宗门的结界,正往山下的城镇赶去。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想借着历练的由头,把方才那股怪异的不安感甩在身后。可方才雷劫过后那股不受控制的阴冷调子,像根细刺,一直扎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的灵力还带着雷劫过后的灼意,又抬头望了眼天边的月色,心里暗道:我才不要当反派呢谁愿意当谁当去吧。

      风从耳边刮过,他飞得更快了,像一道不肯回头的孤影,一头扎进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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