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师尊他才不恶毒》花烬秋

30、佩剑 “这种地方

　　壮汉怒喝着挥拳而上，离晓鸢眸色微沉，抬手格挡。两厢相撞，沉闷的声响响起，壮汉只觉一股巨力反弹而来，手臂震得发麻，连退数步才站稳。

　　他脸上神色一变，这才意识到眼前这名修士绝非软柿子。两个跟班见状，立刻一左一右围了上来，三人呈合围之势，场面瞬间又紧张起来。

　　“好家伙，一来就碰上硬茬了。”人群里有人低声打趣。

　　就在三人准备联手发难时，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传来：“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披着灰布外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腰间挂着一枚特制银色牌，一看便是这黑市里管事一类的人物。那壮汉见到来人，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不甘地停下动作。

　　“黑市规矩，私下斗殴扰乱市集，按例要罚。”中年男子目光扫过壮汉三人，最后落在离晓鸢身上，语气平淡，“这位道友初来乍到，不知地界，暂且不究。你们几个，滚去一旁待着。”

　　壮汉敢怒不敢言，狠狠剜了离晓鸢一眼，带着跟班躲到了角落。

　　管事上下打量离晓鸢片刻，开口问道：“看道友的样子，是想来打比场比试？”

　　离晓鸢颔首：“正是。”

　　“既如此，随我来吧。”管事侧身引路，“打比场有打比场的规矩，我先与你说清，免得后续生出事端。”

　　离晓鸢略一思索，抬步跟上。喧闹声在身侧起伏，要不是为了赚钱谁愿意来啊。

　　离晓鸢安静跟在中年管事身后，穿过熙攘人流。一旁立着丈高木榜，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名号、战绩与赔率，是打比场的实力排名，榜单冗长，好手无数。

　　他粗略扫过榜单，正准备上前办理报名，一道清朗男声自身后传来。
　　“管事且慢。”

　　离晓鸢转头，就见一名青衫青年缓步走来。耳尖覆着狐族细软绒毛，气度矜贵，等等此人不是他的二弟子涂山音吗。

　　青年目光先落在管事身上，继而看向离晓鸢，从容打量：“这位道友看着面生，是头一回前来打擂？”

　　管事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见过少主。这位道友打算报名参赛，我正准备带他办理手续。”

　　喧嚣的黑市擂台人声嘈杂，周遭的哄闹与吆喝此起彼伏，纷乱的景象衬得身前之人愈发瞩目。

　　涂山音立在原地，身为青丘少主，周身自带清冷矜贵的气场。他微微眯起眸子，深邃的目光落在对面人身上，细细端详打量，眼底翻涌着淡淡的疑惑与玩味，片刻后，缓缓开口，语调轻柔，却带着十足的探究：“有意思，我见道友有些面熟啊。”

　　简单的一句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离晓鸢心上。

　　周遭所有的喧闹瞬间被他自动隔绝，耳边一片嗡鸣。

　　离晓鸢表面稳如磐石，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静静伫立着，维持着平淡的姿态。可他的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慌得手足无措。

　　完了。

　　这个念头死死盘踞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心脏狂跳不止，胸腔阵阵发紧，满心都是慌乱与忐忑。怎么会被涂山音觉得眼熟？万一他继续深究，万一被他彻底发现自己的身份该怎么办？

　　若是身份暴露那他该不会要被宗门给打死吧。他不敢往下深想，越想越心慌，细密的惶恐密密麻麻裹住全身。

　　他只能死死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强装镇定，不敢有半点神情纰漏，硬着头皮面对涂山音的审视。

　　涂山音玩味的目光牢牢锁在身前，探究的意味愈发浓重，那一句面熟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逼得离晓鸢心神俱颤。

　　心底的慌乱彻底压垮了仅剩的镇定，他再也不敢多停留半秒，生怕对方再深究半句，彻底拆穿自己的身份。情急之下，他脑子一热，完全顾不上说辞是否荒唐突兀，张口就胡乱扯了个借口，语气仓促又慌张：“我突然想起我家还有八十岁老母猪要生，我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等任何人回应，转身拔腿就逃。

　　脚下力道迸发，身形转瞬便窜出人群，借着黑市拥挤繁杂的人流掩护，一溜烟狂奔而去，片刻功夫就跑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踪迹都没留下，只留涂山音在原地。

　　看着他仓促逃窜、落荒而逃的背影，涂山音立在原地，狭长的眼眸微眯，眼底玩味的笑意彻底化作无奈的沉叹。他望着空空如也的路口，低声轻喃：“师尊啊，师尊，你可真是找死啊。”

　　以这般拙劣荒唐的借口仓皇逃离，无异于欲盖弥彰。

　　他随即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平日的清冷矜贵，转头对着一旁怔然的管事淡淡叮嘱了几句场内秩序、擂台事宜，语气平淡从容，条理清晰。交代完所有事务，无需多言，周身灵力微漾，身形转瞬消融在喧闹的黑市人流之中，循着方才那道仓皇逃离的气息，瞬息离去。

　　另一边，逃出生天的离晓鸢一路狂奔，直至彻底远离黑市场域，确认无人跟来，才猛地停下脚步，扶着树干大口喘息。

　　惊魂未定的慌乱缓缓褪去，可新的忧愁瞬间涌上心头，满腹委屈与焦灼缠得他满心烦躁。

　　他垂着头，语气蔫蔫的，满是无助与懊恼，低声喃喃自语：“呜呜，我该怎么拿回来我的剑啊……”

　　方才一心只顾着躲避涂山音的试探，慌不择路仓皇逃跑，压根无暇顾及其他。他此番冒险潜入黑市打擂，本意就是为了来赚钱的。可如今不仅擂台计划彻底泡汤，还狼狈逃窜、落荒而逃，佩剑依旧滞留在黑市守门人手里。

　　一想到自己的佩剑即将流落黑市，随时可能被人转手、弄丢损毁，而他一时半会根本不敢再回去，离晓鸢就满心愁苦，束手无策。

　　他单手扶着粗糙的树干，掌心抵在凹凸不平的树皮上，另一只手握着锯子，心绪纷乱。一想到自己的佩剑还能不能取回，心底便沉甸甸的。若是就此失去这柄相伴已久的佩剑，往后的路只会愈发难走。

　　他心头五味杂陈，忍不住低声慨叹：“我还不想落到这般境地。早知道就不该过来，往后我绝不会再踏足此处。倘若日后再贸然前来，我便自行立誓受罚。”

　　悔意萦绕在心间，他静静靠着树干，神色间满是懊恼，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妥善的法子，只能任由烦闷的情绪在心底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