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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你们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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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玉桢眉头紧锁,意识昏沉,体内仿若有烈火翻涌,灼烧着五脏六腑,落在身上的冷雨竟也觉灼人,喘息间尽是热气。
火辣辣的刺痛,疼得他险些再次栽倒在地。
他晃了晃头,试图以此让自己清醒一点,“我没事,走吧。”
他冲她笑了笑,装作无事,伸手重新将程辛背起来。
黑压压的乌云将最后一点月光藏住,层层叠叠地压在头顶,伴随着轰隆隆的闷雷,暴雨愈发的猛烈。
阿盈担忧地望着他,因天色昏暗,加上雨幕,令她看不清他的神色,也看不到他额角、 颈侧因灼热刺痛而暴起的青筋脉络。
雨水汇聚成河流冲刷着山路,满是泥泞,每踩一脚,都在打滑。
她要尽快找到药王谷。
这时,前方不远处亮起一点光晕。
阿盈一喜,蹬地跃起,一鼓作气朝前方而去。
抬眸望去,黑暗中,山谷下,亮起一盏又一盏暖黄色的光,她回头大喊:“子安,到了!药王谷到了!”
三人赶到药王谷。
阿盈迟疑片刻,摘去脸上的人皮面具。
转头看向高玉桢,见他神色坦然,全无意外之色,便知他早已识破自己昔日假扮楚月盈之人。
而先前察觉到的几次隐晦的试探,不是她的错觉。
“果然是你。” 他开口问道,“楚月盈是假,还是小蛮本就不是你的真名?”
“这件事,日后再同你解释。”她说完,忙不迭跑进去,喊道,“师娘!我回来了!阿盈回来了!”
听见声响,药童阿生撑着伞,急匆匆跑出来,喜形于色,兴奋道:“阿盈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他忽然看到她身后还有人,一脸疑惑。
“阿盈姐姐,他们是谁啊?”
“是我朋友,阿生,有人吃了山里的紫绀果中毒,还剩下半个时辰,你现在带他们去拿解药吃了,再帮他们换身干净衣服,我去见师娘。”
到了药王谷,程辛性命无忧,四年未见,她得第一时间赶去见师娘。
免得师娘说她有事才会回来见她。
说完,她便匆匆离去。
阿生在旁侧说:“你们跟我来吧。”
高玉桢望着她的背影,迷蒙的视线里,她越走越远,脑中眩晕一阵一阵,忽然鼻腔湿热,用手背一擦,猩红的血在冷白的肌肤上异常刺眼。
不过瞬息,就被雨水冲刷干净。
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沉默着跟在阿生身后。
阿盈换好衣服,刚踏入药房,和侍女小荷撞了个正着,她瞪大眼睛,又惊又喜,“阿盈姐姐,你回来了!”
“我师娘在里面吗?”她连忙问。
小荷点头,“谷主在里面,但是……”她欲言又止。
阿盈正疑惑,骤然,里面传来啪嚓一声清脆的响,她赶紧跑了进去。
只见地上深褐色的药坛子四分五裂,里面的药材洒得到处都是,女子坐在病舆上,正费力弯腰伸手捡地上的药材。
阿盈脸色骤变,“师娘!您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又拿自己试药了?!”
段白灵动作一顿,没说话,固执地想捡起地上的药材。
阿盈过去,快速拾起地上的药材,而后蹲在段白灵面前,仰头看她,“师娘,我几次三番劝你别拿自己试药为何不听?”
“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你难道就不难受吗?”
段白灵冷冷地看着她,“我倒想问问你,外面就有这么好吗?”
“宁愿在外面潇洒快活,也不愿意留在药王谷陪着我?”
“我看你和你那个死去的师父一样没良心!”
“你若还认我这个师娘,从即可起,不要再去做危险的事,就留在药王谷,与世无争多好。”
阿盈沉默了,她做不到。
做不到一辈子待在药王谷。
要自由,也要安稳,而不是像个木偶一样,不喜不悲,永远被困在药王谷。
她笑了笑,握住她冰凉的手,“师娘,我带了朋友回来,今日太晚,我先送您回去歇息,明日我再带他们来见您。”
阿盈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推动病舆。
段白灵何其敏锐,冷笑,“原来不是来看我这个老婆子来了,是想让我给你朋友治病。”
“能让你带药王谷来,想必你朋友的病很是棘手。我告诉你,你若不答应留下来,我断然不会出手。”
阿盈顿住脚步,“而今世道艰辛,百姓因天灾人祸,流离失所,皇帝却不闻不问,只顾着享乐。”
段白灵:“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要狂妄自大,以为自己能救得了天下。”
阿盈抿唇,说道:“我想让天下换个明主。”
段白灵怒了,“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留下来,他们的命能比得过我吗?”
“我才是你唯一的亲人,我是你师娘!”
她不明白,那个死老头要走,连她也要离开,外面到底有什么好的。
到最后,死老头真的死了,那阿盈呢?会不会哪天也会有人抱着她的骨灰送到药王谷?
段白灵不敢想。
低下头,掩饰自己泛红潮湿的眼睛。
气氛僵持不下之际,门外传来一阵慌忙急促的脚步声。
“阿盈姐姐,不好了,你朋友出事了!”
阿生惊慌失措跑进来。
阿盈皱眉,“怎么了?紫绀果虽是剧毒,但不是已经按时辰内服下解药了吗,还能出什么事?”
阿生气喘吁吁,连忙摇头,“不、不是!”
“呼呼……是、是那个长得很俊俏的郎君!”
阿盈原本淡定的脸色骤然一变,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直接跑了出去。
段白灵拧眉,看向阿生,“什么长得俊俏的郎君?阿盈带了多少人回来?”
阿生缩了缩脖子,伸出两根手指头。
她想到阿盈刚刚张皇失措的模样,从未见过阿盈这般,怀揣着疑惑,她让阿生带着她来卧房。
便见向来笑眼弯弯的阿盈淌着泪,用手帕不断为男人擦拭降温。
“子安,你醒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荷冷水来了吗!小荷!”
她的嗓音哽咽,充满了慌张。
“怎么会这么烫?!”阿盈震惊,摸着他通红的脸庞,呼出的气息烫得惊人。
高玉桢眼神迷离,额头汗水淋漓,墨发贴在白里透红的脸上,殷红的唇瓣紧抿,唇珠被挤压,无端引诱人伸出不该有的邪念。
他浑身湿透,不知是雨还是汗,只觉仿佛置身于火炉里,不断有人添柴加水,火势凶猛,竟有往身下的趋势。
他一边扯着衣襟,一边忍不住蹭了蹭贴在脸皮的手,传来冰凉的舒爽,令他喟叹出声,想要得更多。
刚想伸出双手,眼前的人瞬间拉开距离。
阿盈起身,忐忑得看向段白灵。
“师娘。”
段白灵面无表情,眼神冷冷地扫过躺在床榻的男人,想到方才进来,他们亲密的一幕。
“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阿盈张了张嘴,嗫嚅道:“他是我朋友。”
“朋友?还是情郎?”段白灵眼神犀利,直白地问,不带一点儿拐弯抹角。
阿盈不愿作答,恳求道:“师娘,你救救他吧。”
她走过来,蹲下,紧握她的手,仰着头,染着红晕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清秀的小脸满是泪痕。
“他以往有咳疾,通体冰冷,且及其畏寒,发病时不但四肢生寒,严重时还呕血,可今日不知为何,全身燥热滚烫得惊人。”
“对了,刚刚还七窍流血,我给他用了冰魄丹才稍稍止住。”
少女虽看上去慌乱失措,却理智尚在,能清楚的说出他的病史。
段白灵听她这一说,心中了然。
若非亲近之人,病情哪里会知晓得这般清楚,有了心上人,这傻丫头还想瞒着她。
真是越大越任性了,被死老头带坏了。
瞧着她可怜的小模样,段白灵到底是心软了。
她示意身后的阿生推她上前,为高玉桢把脉。
阿盈快速上前候着,紧张地盯着眼前的人。
“冷水来了!冷水来了。”小荷提着一桶热水着急忙慌地跑进来。
阿生转头,赶紧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小荷探头,小声说:“那冷水还要吗?”
阿生犹豫地望了望阿盈等人,压低声音:“应该要吧,送到屏风后的澡桶里,剩下的我和你一起去,这样快些。”
小荷点头,“嗯,好。”
段白灵诊脉良久,眉头愈皱愈深,只见其内精气奔窜、气血逆乱,与她口中所说通体畏寒截然相反,实则血气亢盛。
“他从昨日到现在,除了冰魄丹还吃了什么?”
阿盈:“吃了别的药,是他的人从邺京送来的,说是能治他的旧疾,吃过之后他确实大有好转,今早还吃了两颗。”
她反应过来,问:“师娘,你的意思是那药有问题吗?”
段白灵:“药呢?我先看看究竟是什么药。”
阿盈马上在他身上翻找,却从他的胸口意外找到一枚白玛瑙环,和给他的瓷瓶。
微微摇晃里面还有药丸。
她怔愣了下,一脸茫然。
为什么她丢的白玛瑙环会出现在他身上?为什么自称吃完的药还有?
“是这个药吗?”段白灵问道,便要伸手拿过。
阿盈回过神,“不是。”
急忙在他袖口寻找,才找到那绛红瓷瓶。
她说:“是这个。”
段白灵拿过,打开一闻,顿时脸色惊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