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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你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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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辛浑身一僵,背后一阵凉飕飕,心里暗道完了。
殿下该不会又为了这个妖女扇他耳光吧?
脸在外人面前丢一次就够了,哪能丢两次!
他低下头,心虚地避开阿盈的视线,下意识看向殿下。
高玉桢眉眼冷淡,眼神睨了他一下,不言不语。
明明只淡淡一瞥,程辛却觉喉头发紧,心脏好似被人紧紧攥住,莫名的压迫感,令他头皮发麻。
于是,他未等殿下开口,自己识趣地道歉。
“小蛮姑娘,是我口无遮拦,说了冒犯您的话,并非有心之过,请您见谅。”
“江湖妖女?是个新鲜的称谓,但说我迷惑你家殿下心智,说实话,我要真有这个本事,就立马把你给迷惑了。”
“然后……”她凑到程辛面前,笑意盈盈,“让你给我表演人怎么把自己千刀万剐的。”
她语气很轻,脸上甚至带着笑意。
可程辛分明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证明她不是在说玩笑话。
他瞳孔地震,猛然提起十二万分戒备,神色充满警惕。
高玉桢见两人凑这般近,拧起眉心,上前一步,挡在二人之间,面对着阿盈。
用和程辛截然不同的神色语气说道:“小蛮,是我的过失,没管教好底下的人,你要如何尽管说,我都可以,我希望你能消气。”
他眼睫轻眨,望着她的眸子,水津津的,温柔得向明媚春日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阿盈怔怔地盯着他的眼眸,眼含痴意,心弦微动。
要如何他都可以,几乎是在明示了。她想。
高玉桢望着她呆愣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若非程辛在此,他已然伸手碰一碰她可爱的脸颊肉。
程辛探出头,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莫名生出一种自己是多余的感觉,心咯噔一下。
立马打断暧昧的气氛,急忙道:“小蛮姑娘,对不起,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该在背后胡言乱语,你要杀要剐尽管说。”
阿盈猛地回过神,故作镇定,侧身,掩饰似的摸了摸垂在胸前的长发。
“算了,谁让我大度,不与你这小人计较了。”
“不过,有一点你勉强说对,我是有所图,但我也已然得到了。”
程辛一愣,几乎以为殿下被她得手了,而后目光落在她手里摇晃的靛蓝色绣金麒麟的荷囊。
鼓鼓囊囊装了一袋的圆金饼和银铤。
“那是殿下……”那是殿下的荷囊。他双目震惊。
这种贴身之物殿下怎可随意送给一个女子?
男女之间互赠贴身佩囊有含蓄示好、表露倾慕之意,殿下不会不知道。
应当不是殿下主动送的,是这妖女强要的。
可很快他就打脸了。
“我本不想要的,奈何你们殿下硬要塞给我,我实在是盛情难却啊。”她唉声叹气。
“我一介草民,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只好收下了。”
阿盈以为他在震惊高玉桢给了这么多钱,殊不知是震惊于那个贴身荷囊。
“今儿个天气好,宜赶路,不过你家殿下身弱,怕是走不得长路,你去弄辆马车来。”她收起打趣的模样,认真道。
“二十里外就是颍州,我们在这等你。”
程辛看向高玉桢,得到他示意后,点了点头。
吃过东西后,他便去往颍州。
高玉桢:“药王谷无人知晓其所在,便是外人不得入内,带我一人尚且为难,再多带一人,谷主会怪罪于你吗?”
阿盈略微诧异地望着他。
高玉桢竟然察觉到她有想将程辛支走的念头。
阿盈:“无事。”她顿了下,“对了,衣裳还你。”
她把挂在臂弯的衣裳递给他,忽然注意到他一向微白的面色竟透着红润,精神颇好。
“你是不是不感觉到冷了?”
高玉桢伸手,两人指尖触碰,同时顿住,相互对视。
寂静无声,微妙的暧昧不知不觉萦绕在两人周围。
他眼神变得格外直白,毫不避讳的模样,似是因为经过昨夜的事,自以为捅破了某层窗纸,便不再刻意压抑心中念头。
殊不知阿盈只道他病体渐愈,精气神活了过来,多了活人味。
她眼睫颤了颤,刚要收回手,忽而发觉他的手指比她还要温烫。
更加确定是程辛送的药起了作用,那就好,路上不用这么赶了。
他嗯了一声,“好多了。”
不但是好多了,许是昨夜因暴雨寒气入体的缘故,服下药后不觉着身体有什么变化。
而一夜过去,今早起来,丹田暖热,体内似有一把火炙烤,令他四肢百骸温烫不已。
阿盈微微颔首,听到他的话,宽心了。
“既然药效如此显著,你要不要再服用两颗?”
说罢,她拿出地形图看了看,“我们眼下在这里,往这个方向走,再行三十来里路就到了,尽量赶在天黑时到,我们就不用在外过夜。”
她并没有具体说是哪里,全靠她带路。
他也没问,一切都心照不宣。
两刻钟后,程辛带着马车回来了。
两人上了马车,程辛负责充当马夫驾车。
马车内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阿盈坐在侧边靠着车窗放空,高玉桢坐在正中央的位置。
半晌后,一道声音响起。
“那书……待此事了结,府中书房典籍,你若喜欢,尽可取去。”
阿盈愣了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扭头看他,“不是重要的,从药王谷回来后,我会找机会入乐陵王府。”
他说的书,是她平日没事拿来打发时间的民间游记。
放在包袱里,昨晚跑时,没来得及拿。
听言,他垂眸,面色淡然,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乐陵王府……
他竟忘了此事。
阿盈又道:“除掉高泽后,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皇帝?”顿了下,似觉不妥,“没事,你不用回答我,彼此心里清楚便好。”
他就算不对皇帝下手,她也会再寻机会入宫。
高玉桢只说了一句:“回京再说。”
阿盈没再说话,开始闭目养神。
两人心事重重,接下来缄默无言。
日渐西斜,天边一片绚烂的火烧云,照在脸上红彤彤的。
如今他们刚到深山边缘,走过陡峭崎岖的山路,经过沼泽地,穿过毒障,也就到了山谷腹地,药王谷就在那里。
阿盈坐在车上,望着夺目的夕日,不免感概。
四年未归,不知师娘可还安好?
一回来就带了外人,不知师娘会不会生气。
毕竟,当初师父喜好周游各地,师娘却喜欢待在一隅安稳之地,做着喜欢的事。
后来两人想法相悖,师娘气愤,至此两不相见。
直到师父死后,她带着骨灰回到药王谷,师娘泪如雨下,这才原谅了他。
师娘曾挽留她在药王谷,但她自小靠自己惯了,更喜欢了无牵挂一身轻松,只住了不到两个月,便留下一张信笺匆匆离去。
高玉桢站在她身后,沉静的双眸,和她望着同一片火烧云,神色难辨。
“殿下,小蛮姑娘,我找到了一些野果,我吃了好几个,很甜。”
程辛在不远处高声呼喊,后背扛着烧柴用的树枝,胸前用衣摆包起一大堆紫红色的野果,快步过来。
“殿下,您快尝尝。”他欣喜地将洗干净的野果递给高玉桢。
阿盈听见声音,回头,一看他手里的野果,脸色惊变,冷声呵斥:“不许吃!”
程辛一脸茫然,误以为她也想吃,“小蛮姑娘,你放心,我也给你摘了,够咱们三个人吃。”
“没毒的,我都吃好几个了。”
说完,他证明似的,一口咬下汁水丰沛的野果。
“你看,是不是没事?”
高玉桢察觉不对,抬手挥落他手里的野果,“别吃了。”
程辛不明所以,“为何?”
阿盈厉声呵斥:“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许吃这山里的任何东西吗?为什么不听?!”
“这是紫绀果,有毒的,剧毒!”她冷喝。
程辛笑了,眼神狐疑,“怎么可能,我一路都吃好几个了,要出事……”
突然,他皱起眉,脸色难看,嘴角溢出黑红的血,下一刻,骤然喷出一大口血,洒在草地上。
眼前一黑,人随即晕了过去。
“程辛!”
高玉桢一惊,伸手接住他软下来的身子,指腹在他鼻息一探,微弱得几乎全无。
“可有解毒之法?”他皱眉,眼底划过一丝担忧。
阿盈:“我身上没有解药,为今之计便是在两个时辰内赶到药王谷,不然,必死无疑。”
“事不宜迟,我们立即赶路。”他道。
她点头,刚要给他搭把手,高玉桢已然将他整个人弄上马车。
阿盈随即坐在边上,挥动马鞭,马匹仰天嘶鸣,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马车还没走到一半,就上不去了,山路又窄又难走,别说人,连马都没办法。
他们只能在半道放弃马车。
“把人给我吧。”阿盈不想让他刚好转的身体受累。
“无碍,走吧。”高玉桢摇头。“你在前面带路,会快些。”
太阳落下,夜幕降临,山里行走越发艰难。
更糟糕的是,此时下起了雨。
滴答滴答——
下雨后,深山潮湿,蛇虫会成群成群的出来。
好在阿盈有对付蛇虫的药。
进入腹地后,雨势变大,哗啦啦的,如同瀑布般倾斜而下。
阿盈在前面带路,要不是她路况熟悉,没有火把,下雨在深山就是死路一条,不等被毒虫毒蛇咬死,困也会被困死在这。
她边走边安抚:“子安,快到了,坚持住!”
倏然,扑通一声,她顿住脚步,猛然回头,见高玉桢连带着背上的程辛倒在地上。
“子安!”她大惊失色,连忙冲过去。
伸手刚想扶起他,却惊觉他身上烫得似火炉。
接着隐约的月光,阿盈看到他脸庞通红,唇瓣红得几乎滴血。
“你怎么了?身上怎的这般烫?”她边问,边摸了摸他的双手、颈侧,发现同样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