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那年，我弄丢了一场网恋》赋秋思

12、第11章 念成殇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沈则川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指尖先于思维触到手机，熟稔地给霍韵婉发去消息，字里行间藏着晨起的细碎惦念。
　　那边的霍韵婉将近中午才醒，而此时的沈则川已坐在补习班的教室里，窗外的晨光斜斜切过桌面，他握着笔，目光却总不经意飘向桌肚的手机，等着那点来自远方的动静。
　　十二点，物理课的板书还在黑板上延伸，手机震了一下，是霍韵婉的消息：“被窝真的好暖和啊！如果不是下午要去试衣服，我真的想再多待一会儿。”
　　他借着低头翻书的空隙，飞快回了个问号，又敲下一句带着委屈的抱怨：“物理真的好头疼啊”，末了还附了段拍着满板公式的视频，像个求安慰的小孩。
　　霍韵婉秒回一个句号，漫着藏不住的无语，又发来一句让他觉得带着娇俏的炫耀：“我的物理还没有鞋码大呢。”

　　沈则川看着屏幕扯了扯唇角，指尖敲出几分窘迫：“我这次月考物理才20分。”
　　对面回了个惊醒的表情，话锋一转：“我下午要去试元旦礼服。”
　　他心头猛地一跳，忙敲字追问：“你们还有元旦晚会？”
　　“当然有。”
　　几个字轻飘飘发来，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下沈则川的心底——他的学校，连一场像样的元旦晚会，都只是不确定的奢望。
　　他指尖顿了顿，敲去一句藏着羡慕的酸涩：“我们学校好像都是我们自己办，而且还不一定有呢。”
　　没多久，霍韵婉的安慰发来：“其实我觉得也没啥好看的。”
　　他看着那行字，轻轻抿了抿唇，将手机按回桌肚，再抬眼时，眼底的光淡了几分，只剩专心听课的安静，只是那点失落，却在心底悄悄漾开。

　　中午的吃饭间隙，补习班外的步行街飘着冬日的烟火气，沈则川揣着满心的念想，在饰品店里逛了许久，指尖抚过琳琅的吊坠。
　　最后挑了两条姓氏字母项链，一个刻着h，一个刻着s，冰凉的金属贴着手心，像揣着一场小心翼翼的欢喜。

　　他攥着项链跑回教室，顾不上擦去鼻尖的冷风，急忙拍下照片发给霍韵婉，指尖带着雀跃的期待，敲下：“好看吗？”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直到下午四点，霍韵婉的消息才姗姗来迟，只有冷冷的两个字：“还行。”
　　后面跟着几张她穿元旦礼服的照片，镜头里的霍韵婉眉眼精致，礼服衬得她眉眼如画。

　　沈则川看着照片，心底像炸开了漫天的烟花，欢喜漫得快要溢出来，连指尖都带着颤抖，可那点热烈，却被那句轻飘飘的“还行”浇得凉了半截。
　　他压下心底的涩，抓住机会敲字：“你们元旦假期还放假吗？”
　　霍韵婉回了个思考的表情，半晌才道：“应该放假吧。”那五个字，瞬间让沈则川的欢喜重新满溢，他飞快敲下，字里行间都是雀跃。
　　“那太好了，阿辞，我们可以一起跨年了！”
　　可屏幕那头，只回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字：“行。”
　　一个字，淡得像白开水，没有半分他期待的欢喜，沈则川看着那个字，指尖悬在屏幕上，半晌没动，满心的热烈，就那样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晚上回到家，屋里的暖光灯映着一室安静，沈则川刚放下书包，手机便震了，霍韵婉发来一张挂件图片——一对情侣磁吸挂件，黑白两只小狗轻轻一碰就能紧紧贴在一起，模样软乎乎的。
　　“你要买挂件嘛？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她的问题发来，沈则川忙回，语气里满是认同：“我真心觉得，这两个还挺可爱的。”
　　说着，他翻出之前精心为她挑的玩偶照片，粉嘟嘟的草莓熊，软乎乎的星黛露，那是他逛了好久才选中的心意，一张张发过去，等着她的欢喜。可换来的，却是对着草莓熊的“丑胖”，和对着星黛露的“真丑”。
　　四个字，像两块小石子，狠狠砸在沈则川心上，他看着屏幕，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的酸涩漫了上来，些许无奈缠上心头，只好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只是审美不同罢了。
　　他从来不敢说自己的审美多好，却也不愿承认有多差，更不想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否定自己的所有心意。
　　正愣神时，霍韵婉的消息又来：“你看看我选这个多可爱。”
　　后面附了张她挑的挂件，他看着图片，轻轻点头，女孩子的审美本就比男孩子细腻，他压下心底的涩，敲去一句附和：“好可爱啊！”
　　没多久，她的消息又跳出来，带着几分随意：“行吧，先不聊了，我要去吃好吃的了。”
　　沈则川连忙回：“那就先不聊了，我写会作业，8点多见。”放下手机的瞬间，心底的那点委屈，悄悄聚成了小小的疙瘩。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学校发的作文大赛征文纸，空白的纸页映着灯光，刚才和霍韵婉聊天的点滴翻涌上来，欢喜与酸涩交织。
　　他微微垂眸，掩面思索片刻，随即拿起笔，在纸页顶端落下标题——《站在2025的渡口》。
　　这一刻，思绪万千，心底的情绪翻涌成潮，落笔竟行云流水、文思泉涌，笔尖在纸上游走，写下满心的怅惘与期许：
　　“蛱蝶碑还在做梦，无论时光的翻覆在竹峰寺剥落了多少碧瓦，破败了多少砖瓦，仍酣然于桥梁的罅隙间。可无数历史的头颅的呻吟，终究将他唤醒。有人夜半藏山去，有人夜半征沙场。”
　　而这字字句句，皆是少年心底的波澜，藏着对未来的憧憬，也藏着对那场网恋的执念。

　　八点零一刻，沈则川放下笔，看着纸上洋洋洒洒的2900多字，这场文字的征程，终是画下句点。
　　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拿起手机，指尖带着最后的期待，给霍韵婉发去消息：“我刚写完作文，问你个事，跨年夜你还出来吗？”
　　对面回复得很快，快得让他心头一紧：“应该得出来给邬纪鸿送个东西，不会久留。”
　　那一刻，沈则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僵住，心底的欢喜像被骤雨打落的花，瞬间凋零。
　　他盯着那行字，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却还是逼着自己敲下一行字，带着强撑的温柔：“好吧，那我这边研究手机了，到时候再说吧！爱你，阿辞！”

　　发送完消息，他将手机扣在桌面，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暖光，心底的不悦与酸涩，像冬日的寒气，层层裹上来。
　　跨年夜，那样特别的日子，他盼了许久的相见，于她而言，竟只是顺路的插曲，连主角都不是他，而是另一个异性朋友。
　　他们是情侣，是隔着网线彼此牵挂的人，可他的满心欢喜，他的精心筹备，在她那里，似乎永远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轻轻叹了口气，满是无奈，想起自己曾说过，只要她心里没忘了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可以忍，所有的迁就都愿意做。只是那份喜欢，在一次次的冷淡与轻慢里，像被风吹着的烛火，明明灭灭，摇曳不定。

　　桌角的那两条字母项链，还在静静躺着，h和s挨在一起，像他此刻想要靠近，却又不敢贸然的心意。
　　他以为的双向奔赴，不过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他盼着的跨年相拥，不过是他编织的一场美好幻梦。
　　窗外的夜色渐浓，冷风敲着窗棂，像在提醒着他——这场隔着网线的喜欢，从一开始，就藏着不对等的温柔，藏着注定的遗憾。
　　而他此刻强撑的欢喜，不过是为后来的别离，埋下的一场温柔的伏笔，那点尚未说出口的执念，终将在时光里，碎成满地的星光，凉了整个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