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前线 忘川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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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人鬼大战已经打了五个多月了。鬼族有先天的修炼优势，所以论单体战斗能力，人是远远比不上鬼的。即使强如白铭羽，也很难在敌军将领那里拿到什么便宜。
人族军队唯一的优势就是数量。人类自古就在世界上生存着，而鬼族才出现了几百年，虽然鬼族数量一直在增长，但依旧远远不及人类。迄今为止，人类占据着世界上将近百分之八十的土地，人口更是鬼族的十倍。
不过，这些年人类出生率低于死亡率，人口一直在减少。与此同相反，鬼族人口倒是越来越多了。所以离渊派们认为自己才是最优的种族，人类所拥有的山川湖海都应该属于他们，有朝一日人类会灭绝，而鬼族会取代人类成为世界的主人。他们带着这种野心踏足人类的土地，所到之处血流成河，黑雾笼罩在北方辽阔的边疆上，遮天蔽日，犹如鬼蜮。杀戮的快感与扩张的欲望让鬼族军队士气空前旺盛，他们一路向前，逼得人族不断后撤，短短三个月就拿下了白沙，雁北，楚湾三座重要城市和周边的小镇村落，并霸占了牧民生活的西北地区。
但再强的军队也要吃饭。北方资源匮乏，靠掠夺是无法养得起军队的。后方的鬼族民众快被榨干了，补给渐渐开始跟不上。更要命的是，就在这个时候，天公怜悯了人类一次。不知是因为水土不服还是尸体处理不当，鬼族军内部爆发了一次瘟疫。这疫病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虽然死不了人，但极其折磨。就这样，鬼族大军与白铭羽的军队一个叫遥山关的地方僵持住了，人类无法反击，鬼族也打不进来。
白铭羽就是在遥山关的一次战役中失踪的。他一直都是军队的顶梁柱，现在这根柱子突然就断了，军营里到处人心惶惶。对面的鬼军知道白铭羽没了，决定趁这个机会攻破遥山关。要不是瘟疫在这个时候爆发，遥山关大概率早就失守了。
遥山山脉从西北绵延到东海，如同人族的天然城墙。这里山势险峻，怪石嶙峋，到处都是万丈高的悬崖峭壁，翻越这座山脉难如登天，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落得被野兽分尸的下场。鬼族军想越过遥山山脉，唯一的通道就是遥山关。而人类也知道，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守住这里。所以陈令歌才会让忘川前来救急。
军营里，吴浮生与白铭羽的副将霍诠在在帐中商量战术。两个人都眉头紧锁地注视着面前桌上摆着的地图。良久，霍诠重重地叹了口气，掏出腰间的酒壶猛地喝了一口，泄了气似的一屁股坐到铺了兽皮的石凳上。
辛辣的感觉从喉头蔓延到胃里。吴浮生发现，最近霍诠越发依赖酒了。白铭羽失踪后，霍诠连痛不欲生的时间都没有，转眼间要扛起千斤重的担子。他既要靠酒才能安眠，又要靠酒保持头脑的亢奋。
“吴军师，二殿下今天可能就到了，你说这个二皇子真的靠得住吗，他可是任何打仗的经验都没有啊。”霍诠问道。
吴浮生闭上双眼，长时间的思考让他感到一阵头疼，于是用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他足够强，而你与我要负责弥补他没有经验的缺陷。”
“二十岁在你我眼中只能算个毛孩子，能有多强？”
“你不也才二十八吗，”吴浮生轻笑一声，“你一直跟着白铭羽在边疆，对宫里的事了解的不多吧，就算是白将军，估计也打不赢这位二殿下。”
霍诠是白铭羽的头号粉丝，在他眼里，就没有人类能比白铭羽更强。听了吴浮生这话，他顿时脸红脖子粗，冷哼一声表示不服气：“怎么可能，白将军可是人族第一剑，绝对是我们人族最强的了。”
吴浮生微微睁开眼睛瞥了一眼霍诠：“你说的我也认同，不过白将军再强，他也是人。”
霍诠一愣：“不对啊，我与这个二殿下有过一面之缘，他不可能是鬼族。”
“那倒不是，二殿下是陛下在昆仑山捡的，一个婴儿却能说话，能走路，并且见多识广，修炼天赋比鬼族还高，身体具有不合常理的愈合能力，手脚断了都能长回来，这不是人或鬼能做到的范畴了。”
这些话让沈将军目瞪口呆：“这。。。。。。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知道这些的人觉得他可能是昆仑山山神的孩子。”
“神？那我们人族有希望了？”霍诠的神情瞬间从疑惑变为惊喜。
“谁知道呢，”吴浮生苦笑着摇摇头，“这个神大概会让人挺头疼的。”
霍诠有些不理解，但还没等他问出个所以然，一个士兵进入帐中，报告说二殿下已经抵达遥山关。
吴浮生站了起来，振了振衣袖：“走，霍将军，陪我去接殿下。”
在路上颠簸了一个多月，忘川感觉身体都要散架了。马车停稳后，他打了个哈欠，揉着自己酸痛的腰下了车。小黑也跟着跳了下来，爪子刚接触地面，就被烫得一激灵，“嗖”地一下跳到了马背上。
夏季已来临。地狱火愈烧愈烈，让整个世界一年比一年热。正午的艳阳照的忘川睁不开眼睛，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蒸笼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进了一口滚烫的蒸汽。
忘川用袖子遮挡住头顶的阳光，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前面不远处一队人正朝他走来。为首的是两个男人。一个五十多岁，瘦瘦高高，带着一股书卷气，另一个是三十岁左右的壮年，身穿甲胄，体格健壮。
忘川抱起猫，快步走了过去。
那群人看到忘川，集体向他行礼：“恭迎二殿下。”
“不用，不用这么客气，宫里的人都不跟我行礼的，你们也不用，我会觉得不自在。”
“早听闻殿下待人谦和，平易近人，和宫中的下人们都能打成一片，”吴浮生依旧双手抱拳，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但这里是军营，微臣希望殿下能一切按军规行事。”
忘川思考了一下，心说也是，军营里确实不可太随意。于是他点了点头，伸手托住吴浮生的胳膊，对方这才直起身，也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这位是吴军师吧，我小时候在宫里见过你。”
“殿下记性挺好，那时候您才三岁，微臣正和陛下聊天，您跑过来一把摘下微臣的官帽，还戴在了自己头上。”
忘川用手指摸了摸鼻尖，尴尬地笑了笑：“师父已经骂过我了，吴军师怎么还记仇呢，这位老兄好像有点眼熟，您是？”
“末将霍诠。”霍诠的声音中气十足。
忘川觉得这名字熟悉，眨巴了几下眼睛，恍然大悟般说道：“哦，我想起来了，我听白铭羽提过你，说他有个叫霍诠的跟班，啊不是，副将，我们应该在白沙见过一面。”
说着他觉得热的受不了，于是将怀里的猫丢到肩膀上，把袖子向上一捋，展示出两条细皮嫩肉的算不上强壮的胳膊，然后把衣襟扯得松松垮垮的，让脖子完全露出来。整理完了之后，他又把猫抱进怀里。那只浑身上下都黑得发亮的猫似乎是注意到了霍诠的视线，歪头眯着眼瞥了霍诠一眼，并对着他打了一个呲牙咧嘴的哈欠。
霍诠这下似乎明白吴浮生说的“让人头疼”是什么意思了。这位被人当作山神儿子的二殿下简直就是没一点正形，他是不是神不知道，但离人已经很远了。
忘川注意到霍诠旁边站了个士兵。他几乎和霍诠一样高，所以一开始忘川以为他只是一个寻常的士兵而已。那个士兵太好奇二皇子是什么样的，所以忍不住偷瞄了忘川几眼。忘川捕捉到了他的视线，于是也看向那个士兵。只看了一眼，他就皱起了眉头。
那是一张稚气未消的脸，躲躲闪闪的眼神中竟然还了充满天真。
他走到那个士兵跟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看到二皇子突然站在自己面前，这个士兵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冒犯到皇子了，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叫赵幺，十，十五岁，殿下。”
忘川难以置信地转头问霍诠：“这么小就能参军了？”
“殿下，前线兵力不足，征兵年龄一直在降低，现在十四岁以上的男子都可以参军了。”
忘川叹了口气，拍了拍赵幺的肩膀：“你不在家陪着家人吗？”
“回殿下，我的家人都被鬼族杀了。”赵幺咬紧了嘴唇。
“所以你要上战场为家人报仇？”
赵幺点了点头。
十五岁，正是活泼快乐的年纪，却要在战场上厮杀。昆仑山告诫过他的人间疾苦，竟是如此残酷。
迎接的队伍带着忘川来到军营中，并告知了他近来的战况。
“瘟疫？”
“是的殿下，这瘟疫不致死，但会让他们精神萎靡，体力不支，严重的连武器都拿不起来，而且此瘟疫似乎只在鬼族内传播，并没有发现人族有相似的案例。”
忘川视线落在桌上的地图上：“所以吴军师认为，要趁这个机会夺回骆北城？”
“不错，这是最好的机会了，”吴浮生手指在地图标记的骆北上点了两下，“殿下你看，骆北城北面的三湾峡谷是遥山关的入口，而且是整个遥山峡谷最狭窄的地方，只有夺回骆北，遥山关才能守得住。”
“不过即使有瘟疫，我方军队还是很难与鬼族军抗衡吧？”
吴浮生点了点头，手指移向了遥山山脉，然后微微抬头注视着忘川的脸，满是褶皱的眼皮底下目光深不见底，无形的压迫感透过这双苍老但精明的眼睛传递出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忘川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吴浮生：“你是说，翻山过去？”
“二殿下果然聪明。”吴浮生感到有些欣慰，竟眯起眼睛笑了笑，但这笑并没有让场上的氛围轻松起来，反倒是让其他人更慌张了。
“不是，吴军师，你也知道这山就不是给人翻的吧，”霍诠瞪大了眼睛，嗖地站起身来，由于动作太大，把屁股底下的凳子都掀翻了，“如果军队能翻山过去，那鬼族何必费这么大劲攻打遥山关？”
“普通士兵当然不能，但不代表谁都过不去，如果让二殿下带着军中最强的一队人。。。。。。”
“不行，”霍诠斩钉截铁地反驳道，“那也会损失惨重，说不定会把二殿下也搭进去。”
“霍将军别着急，让吴军师把计划说完。”忘川从后面拍了拍霍诠的肩膀。
“我的想法是，霍诠将军从正面攻打骆北吸引兵力，让二殿下带一队精锐翻过这座山，抵达骆北城北方，三湾峡谷最窄的地方只有三丈多宽，只要把那里炸掉，短时间内鬼族的援军进不来了。”
“太冒险了，那山里都是悬崖峭壁，根本没法通过，即使是到了骆北，也难免死伤惨重，到时候别说包夹鬼族了，还没等炸掉三湾，就先被鬼族兵瓮中捉王八了，我们不能让殿下。。。。。。”
霍诠还没说完，忘川已经把霍诠的椅子扶好，拉着他坐了下来。
“来来来先坐下，霍将军，我觉得吴军师说得对，这个方法的确冒险，但却是唯一的机会，谁是王八还不一定呢，我觉得值得一试。”
霍诠看看吴浮生，又看看忘川，一脸不可置信：“你们是不是疯了？”
忘川笑了笑：“事到如今，人族想赢，唯有破釜沉舟，瘟疫已经是老天保佑了，即使是九死一生，也要抓住这次机会。”
吴浮生捋了捋发白的胡须，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位年轻的二殿下。其实在忘川来之前，吴浮生就一直在想，即使是为了还陛下的恩情，一个不是人族的皇室养子也没有理由为人类卖命。看到忘川时他觉得事实正如他所料，这个吊儿郎当的皇子根本不像是来打仗的，更像是来旅游的。可现在他倒觉得有些捉摸不透这看似纨绔的二殿下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霍诠知道已成定局，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揣上酒壶走了出去。
“沈将军还是太年轻了，白将军的失踪给他的打击太大。一代名将就这么没了，确实值得惋惜，但死亡是战场上最微不足道的事情，你得习惯，二殿下。”吴浮生故意将最后几个字咬的很重，话中的意思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忘川想到陈锦绣，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悲哀。不论是人还是鬼，死亡都是悬在他们头上最严厉的一把利刃。最痛莫过于死别，但战争让每一个人和鬼都变得无比渺小。一个人的死亡如一粒尘埃消散，杀人如吃饭喝水一样平常，人性被丢弃在一边，积累的文明被炮火碾碎，只剩下冰冷的杀戮留下的遍地尸骨。可悲的是，战争一直存在于人类的文明中，不论是历来人族内部的斗争，还是近百年的人鬼大战，人们发动战争，又在战争中死去，像一场永不结束的轮回，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
非人非鬼的忘川本以为自己永远是一个旁观者，来人间只是想感受一次人的喜怒哀乐。可仅仅是一个奈何，就让他义无反顾地投入战争的深渊，卷入这无休无止地杀戮之中。他好像慢慢理解了为什么很多人会义无反顾地送死，原来是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存在。不论是山川湖海，还是世间百态，他都失去了兴趣。他只想再见到奈何，哪怕为此付出一切。
战争爆发后，鬼国全境严禁人族进入，一经发现，将不遗余力地围杀。只凭忘川一人，别说去焚都了，就连去鬼国边境的小城，都不一定能活下去。事到如今，忘川能想到的救出奈何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打赢鬼族军，最起码也要争取一个谈判的机会。
紧邻着遥山关的那座大山断崖处裸露的岩石层层叠叠，看起来就像是动物的鳞片，因此被取名为鳞甲山。山上几乎没有路，到处都是悬崖峭壁，只能靠绳索攀爬，有些地方还需要极好的轻功才能飞过去，稍不注意就会掉进万丈深渊。
马是走不了的，只能步行。而且这次行动需要特别隐秘，不能让骆北的鬼族发现，所以人数不能太多。最后忘川只带着吴浮生亲自为他挑选的一百多号人徒步进了山。夏日的山上覆盖着郁郁葱葱的植物，很多挡路的杂草或树藤要靠砍刀清掉才能通过，还要时刻提防着带毒刺的灌木和潜伏的毒蛇。大部分时候他们都在垂直的崖壁上攀爬，即使他们用尽全力集中精神，意外依旧是不可避免的。每过一个悬崖，就要掉下去一些人，运气好的话能被忘川用锁链捞上来，但他也不是万能的，顾及不了所有人的安危。
死伤在所难免。这一队人都是人族精英，最终他们不负吴军师所望，真的翻过了鳞甲山，但损失了将近一半的人，只剩不到七十人成功抵达了三湾峡谷。
与此同时霍诠将军带着军队从正面打进了骆北。吴浮生的计划成功了，几乎所有驻军都去了南边。忘川必须利用霍诠为他争取的时间炸掉三湾峡谷，阻断援军进城的唯一通道。
他们潜伏在峡谷上方一处茂密的灌木丛里。忘川躲在山坡上往下看，发现守在三湾的鬼族还有两三百人，一半在崖顶，一半在谷底。他手里只剩下六十四个人，人数还是有差距的，但将士们都握紧了手中的刀，脸上没有任何畏惧的表情，随时准备杀出去。
“殿下，”忘川身边一个中年将领说道，“要不兵分两路，一半去上面一半去下面。”
“不行，我们不是来打赢他们的，所有人听好，我去引开这些小鬼，你们的任务是用内力击碎两侧的山崖，利用碎石埋了这个峡谷。”忘川小声命令道。
“殿下，这么多鬼，你一个人怎么能行？”
“我只需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需要更多的人才能快速炸掉这里。”
“我们要是把山崖炸了，你在下面会被埋的!”
“不用管我，我机灵着呢，不可能会被埋，你们放心炸。”
中年将领还想说什么，但忘川已经窜了出去。霎时间白光一闪，十几条手臂粗的锁链飞速刺向两侧的山崖。
随着一声巨响，碎石飞溅，尘土飞扬。三湾的驻军看不清来人，都瞬间慌了神，以为是一大队人马打了进来，纷纷拿起武器准备抵抗。
浓烟之中，一个鬼族士兵逐渐向崖壁靠去，以免被前后夹击。突然，他的面前闪过一个影子，吓得他大叫了一声。但声音戛然而止，他还没弄清发射干了什么，就被一把闪着白光的刀贯穿了。
身边的鬼兵听到动静，都向忘川靠了过来。烟雾渐渐散了，山崖下面的鬼兵用手里的剑指着前方的敌人。当他们发现对方竟然只有一人，都纷纷环顾四周，以为有什么埋伏。忘川见状吹了一声口哨，用袖子擦去刀上的鲜血，脸上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是我的脸不够吸引人吗，都别看了，就我一个。”
阴冷的气息从忘川身上散发出来，所有鬼兵都被他强大的力量震慑住了，都愣在原地没动。忘川略带嫌弃地一挑眉，用刀指着最近一个鬼兵的脸：“怎么办，要不你们商量一下，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鬼兵们这才如梦初醒，一个士兵大喊了一声：“兄弟们上！”
一百多个鬼都朝着忘川扑了过来。忘川在力量上碾压这些兵，崖顶放哨的鬼族看到下面的兵有些招架不住，纷纷从崖顶飞了下来，加入到了这场混战中。这些鬼打起架来根本不要命，简直就像一帮无路可逃的歹徒，一个个的既凶狠又顽强，只要没死，就不断地爬起来，再次朝敌人扑去。
忘川终于明白为什么鬼族兵那么强悍了。靠他一个人把对面全部杀死也不是不可能，但太耗费时间了。于是他一步步地将敌人引向准备炸毁的地段，接下来就等着上面的人发挥了。
那些按兵不动的人族精英看到机会来了，集体冲到山崖边，把还留在崖顶的鬼兵迅速解决了。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两侧崖壁上的石头如泥石流一样向下滚落。一块碎石不长眼地朝忘川砸去，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只见他下意识地飞起一脚，那块石头在空中调转了方向，砸翻了朝他扑过来的几个鬼。
“哇，疼疼疼！”忘川甩了一下刚刚踢石头地脚，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紧接着又是几声天雷一般的巨响，碎石越来越密集，山崖下的鬼族终于意识到了不对，纷纷想退出峡谷。可惜为时已晚，两侧崖顶已经断裂开来，巨石伴着泥土轰然落地，直接把没来得及逃走地倒霉鬼们埋了起来。
训练有素的人族精英仅仅用了半炷香时间，就把三湾峡谷埋了。他们沿着碎石飞快地跑了下来，三下五除二地把还活着的鬼族兵收拾干净了。这些人刚想庆祝任务成功，却突然想起来自家殿下好像没了，纷纷惊恐万分地看向那堆碎石。
正当他们准备去找时，一小块石头动了一下。前面的几个人抽出腰间的刀，神情紧张地盯着那个地方。
直到一条白色的锁链从石头下面伸了出来，众人悬到嗓子眼的心脏才放回了肚子里。几个人上前把碎石扒开，看到二殿下蜷缩在碎石里，用锁链挡住了头顶，才没被石头埋起来。
“你不是说不会被埋吗？难道是在骗我？”刚刚那个中年将领冲一脸气愤地跑过去质问道。
忘川尴尬地冲他笑了笑：“真的只是失误了，快，拉我出去吧。”
中年将领一边拉忘川出来，一边重重地叹了口气：“殿下你下次不要一个人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你要是死了我们怎么办？”
“你相信我，我是很有把握能十分帅气地逃走的，结果不小心把脚弄伤了，才变成这副德行的。”
忘川揽过中年将领的肩膀，跟着他一瘸一拐地找了个石头坐下。
“殿下，你这样没法去找沈将军会和啊，我们要去跟霍将军会和，你要不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不用，很快就好了。”
“您这都伤到骨头了，就别逞强了吧。”
“你叫什么名字？”
“陈易。”
“小陈啊，看好了，”忘川把裤脚扯开，露出肿了一片的脚踝，“给你变个戏法。”
在陈易诧异的目光中，忘川那青紫色布满血痕的脚踝竟飞速地复原了，看上去和没受伤时一模一样。
“怎么样，我就说没事吧。”
“殿下，您这是，这不可能啊？”陈易一双小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忘川站了起来，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活着的人又少了一些，还有十几个人受了伤。
“小陈，你带着受伤的人守在这里，一旦有援军过来，马上给我发信号，剩下的人跟我走，我们去帮霍诠将军。”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前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