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青涩阳光下的心跳 ...
-
时光滴答地在教室墙面上流逝,清风吹散了一众迷茫的困意。
早上的班级充斥着淡淡的死感,看得我们班主任一连叹息:“大家的活力去哪了,按理讲现在正处于青春蓬勃生命的开端,看你们这种状态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子。”
“没辙了,老师,早七晚十,驴来了都喊苦啊”,底下学生笑声一片,几名活宝有气无力地反向调侃道。
“行吧,看来得找点事情给大家做做”老班拍了拍手,语气升高:“现在都出去,班内不许留人,去廊道上吹吹风,感受自然和太阳。”
于是班级同学就像草原迁徙的羊群,还是经过长时间奔劳后的,低眉眯眼地向外走去。
青春的活力具有难以想象的感染力,班内闹腾的同学在连廊上追逐奔跑,引起大家的目光,刚刚寂静的人群在感染下也迅速在三三两两下嬉笑起来。
趴在栏杆上,弯腰,手上抚着旁边花束的枝条,眼睛自然投到下方,看着一楼空地前的人群,耳边伴随着周遭的风声,一点点贯入我空盈的身体里。
11月17日,距离我们第一次相遇已经整整10天。
缘分是一件不可强得之物,我很想在某个拐角相遇,可我恰恰一次都没有机会。那天如梦的心悸缓缓从我的世界消失,但我却舍不得那心灵深处藏匿的身影。
时间一点点将我热切的心冷却,我回忆过去时,留下的只有一片阳光。可我想要尝试轻松地忘记,记忆又像一个溺水的孩子,抓住角落的一点阳光死死不放。
当你想要拼命抓住,过去就像磁体般,一点点随空消失,但你若真想忘记时,那么针扎的回忆总在不知名的角落蹦出,从细微的琐碎处引领。
我的回忆和过去很符合这种规律,唯一一点不同的是,引导我的回忆并不是琐碎,而是阳光,当太阳升起,每一次将它的温和洒下,我都会想到那个煦丽的午后,尽管中午时分天空仍带有灰碌碌的乌云,但这种美好的感受在逐渐抚平那天的所有缺陷,直至在我脑海中达到真正的至美,美到自后的每一次阳光升起都让我感念那天,美到我仍觉得遇见她是我一次悸动的梦,是不真实的幻想。
我看过一些爱情小说,爱的香气是引起双方的关键,什么男女主相逢,对方身上的薰衣草,栀子花让男主感受到万物生长的美好,将这种香气称之为相互爱的证明,爱的印记。当时我的脑海里只有空白,她靠近而来的风里并没有所谓浓郁的香气,我嗅到的或许只有我心中的炽热。但这并不代表我用不来某种形容词来形容,正相反相比小说中的花香,我更想用一种神圣的气味来形容——阳光,这种阳光晒透心灵的气味,让我动弹不得。
环住双手,我半靠在身侧围栏的柱子间,前倾的手却倚在栏杆上,阳光再次浮散它的光芒,温暖地照着我,使我想要闭眼,沉浸在想象的甜蜜中,让我的灵魂变得轻快,飞跃栏杆,朝向岁月的光辉中,朝向我更加年轻鲜活的热情中。
思维还在一点点扩展,我丝毫没有察觉身边早已站立的一个人,双手插兜在一旁严阵以待,直到我回神后,他才进一步靠近。
司雨阳一脸严肃地盯着我,像是审讯犯人般。“程越安,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思春了?”
我暗自心惊的同时,微微蹙眉:“不要乱说。”
“不对劲,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他摇头思索,摆出柯南的神情,一只手摩挲着下巴:“你绝对不对劲,以前发呆,你可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傻笑啊。”
“我没笑吧。”我转过身来,一丝丝慌乱惹上心头,口中却仍在混淆视听,想要蒙混过去。
他静静盯着我,眉毛上挑。“告诉我呗,宝贝,到底是何等绝色让我们家大少爷这般痴迷的发呆。”说着手还鬼鬼祟祟地搭在我肩上,将我拉到一边低语道。
我没有暗恋到天荒地老的心思,爱就是爱,我不会刻意隐藏,但现在关键是我只见过她一次,我认不清自己的心。本想多见几面,再做打算。可一次也没遇见后,就被他洞察了。
微微头痛的同时,心一横,索性也就承认了。
“没人权啊,就不应该跟你们这么熟。”我摆手,叹了一口气:“熟透了没秘密啊。”
“谁!谁!谁,什么时候认识的?”司雨阳急切靠上我的肩膀,眼中确切闪烁着浓郁的八卦之魂。“不对,我们天天一起走,没道理你有这机遇,你是暗恋吧。”
“行了,不要乱猜。”我故作嫌弃拿开他靠近的半个胳膊,无奈搭话:“只是遇到一位女生,让我感到有点独特,只萍水相逢见过一面,我自己的心思都还没拿捏准。”
“所有信息,我都要知道。
女孩长什么样?
什么时候遇到的?
还有你是感觉娇羞,兴奋还是热切的渴望?”
一连串问题喷涌而出,我缓缓摊手表示无奈。
“我靠,我不是做梦吧,我们这几个发小当中,我一直认为你恋爱的可能几乎比他们加一起同时恋爱的可能还要小。”说罢,他就掏出手机,热烈之火无所压抑,“快,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绝对想不出来。”
“别太嚣张,还在学校。“我上前抽出他的手机,再次叹息地开口:“别说八字有没有一撇,我到现在只见过一面,我连自己的心都分不清。”
就在我们云云亦云的时候,广播中传来轻促的音乐,我抬眼向楼下望去,本来松散的人群此时靠拢般向东边的升旗操场走去。
“不是吧,大课间都过一半了,还要参加升旗。”司雨阳嬉闹开口,眼中的光一点不曾消失。“边走边聊?”
“走吧。”我率先向前迈步,班主任此时匆匆而来,在连廊上引导同学下去参加升旗晨会。
朝东走去,穿过一侧的廊道就是晨会的地点,途中路过一片空缺的草地,随着秋天的末尾桃李树的枝条却早已枯萎,单调的腐朽扑面而来。
稀稀疏疏,来到班级站队区域,自然地往后方的廊道边靠,既可以躲避前方老师的目光,还可以半坐在廊道低矮的围栏上。司雨阳和我微微往东移了移,让阳光在我们身上慵懒地晒着。
“真搞不懂他们为什么挤在阴影下,阳光晒晒多好啊。”他倚在围栏半靠在柱子上,让阳光肆意倾洒光辉,暗红色的校服呈现一种艳丽。
我微微朝着身侧的同学打了个招呼,也半倚在栏杆上:“这位置来个躺椅就舒服了。”
“直接给你安个床呗!”司雨阳调侃地开口,眼神四散向旁边寻找:“别转移话题,快跟我找找,到底是谁。”
“要是这么轻易看到就好了。“我轻拍着他的肩膀,声音低落,眼中散着平和的光。
他却正经地盯着我的眼睛,语气正经中还带着极大的兴奋。“晚上及时上线,就这件事我们要好好讨论一番。行了,找人这件事你早就应该告诉我,我来跟你好好分析一下。”
“一个楼层的就算混眼熟也都快熟悉差不多了,不可能有以前没见过的。虽然文科班我经常跑,但这不太能代表你这,你这榆木脑袋,人家女生跟你面贴面走,你都不一定能反应过来身边有个人。”
“没那么夸张吧”我呆在一旁垂着脑袋听着他分析,适当反驳来体现我的辩证精神。
“害,笑话。”司雨阳将手抽出,在我眼前打了个响指。“都谦虚着说了,怪不得最近路上闲逛,你眼睛总四处张望,我还以为你观察大自然呢,没想到你竟然是开窍了,最过分的还不告诉我。”
说着说着他还故作夸张得指了指我的心,眉头紧锁,一幅被我伤透的表情。
“哎,不要这么幽怨地看着我,受不了了。”
我们靠在围栏下,阳光一点点偏移,直至仅剩些许余晖透着顶上的屋檐露出小片的光影,互相调侃,四下无物。台上平调的叙述,像夏日肆长的蝉鸣,耳边作响的不止周遭的学生,我心灵深处还在惆怅着轻哼童谣,要将身边的苦涩流淌成幸福的蜜。
司雨阳在絮絮叨叨地讨论,我的目光却一遍遍向远处流转,随着阳光向着西边缓缓抬升,彼处的阴影吞下消失的阳光,我看着那柔和的光线顺着远处地面的阶梯向上方逐渐攀升。
还没来及追寻光的痕迹,刚刚沉闷无趣的中年广播音全然变化,雪糯轻盈的音调顺着空气飘过我沉寂的灵魂。身子微微凝住,还未做出任何反应时,心间却像涌上一股泉水,清澈明快,仿佛完成一项盛大的洗礼。
目光下一瞬直视三十三级阶梯之上的那道灼灼身影,原本四散的意识一下子聚拢起来,被阳光深处的洁白封锁住,像是在黑暗的盒子里一样,仅有的差距便是一种是幽暗的空寂,另一种是洁白的空寂。黑暗不再是无所触及的孤独,洁白同样可以引出这种孤独寂寥。
‘各位同学好,我是来自三班的徐昭琪。’
顺着名字落下的瞬间,阳光在此刻,完成它向上攀登地最后一步,切实拥抱住高台上的她,站在这阴影的檐下,仅可以看到她的侧脸,但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曾经如梦一样的心跳再次传来,身边变得空切,我的灵魂脱离开来,她身侧的光成了我灵魂的引力源,没有重量却占据我完整人格极大部分的灵魂,一点点向演讲台靠拢。
洁白的皮肤像精致的瓷器,与其说一缕缕阳光打在她身上,不如说她就是一束超脱黑暗的光。她在我目光下散发柔和的暖光,与我眼前一切美好,神秘,光辉的白洁融为一体。
今日她穿着简约,酒红配黑色的冲锋式校服外套,在我眼前闪烁,略大的校服包裹着她,愈发衬着她的身躯分外娇小。本该暗淡的酒红在她青涩的面庞下竟鲜艳起来,连带着她那雪糯的脸在我眼中逐渐泛起鲜艳的昏晕。
刚刚还在嘈杂的人群全然消失,留在我空旷心灵的只剩一片落叶无声的寂静,静到我只能听到自己轰鸣般的心跳声。
司雨阳悄然站在我身边,顺着我的视线沉思地望去:“那位?”
“嗯,我心灵跳动的起点。”话语自然地从我口中流出,并没有思考,如同长久酝酿后的结果,司雨阳诧异地盯了我一眼,随后只无声站在我身旁,并无其他言语。
直到她演讲的结束,我难以听到身边的其他声音,目光随着台上那道轻快奔跑的影子,看着她从侧面的阶梯上像灵动的鸟儿一跃而下,回到他们班级的队列中,站在我身侧的正前方,我们隔着人群,隔着阳光,我却从未感到如此接近某个人。
时光在浪费的度过中,总想留下一些精华的珍液给肆意的青春少年,我空余冗长的时间有多么焦灼,此刻便有多么美好。
最后的结束语响起时,所有人朝向西侧抬步,我逆着所有人的背影,在一句句‘借过’中挪动,我迫切想要向前,走向那道青涩的身影,那道我足够感到安宁的归宿,哪怕她很快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裹挟在拥挤的人群中,茫然抬步,却不知道落在何处。
我站在会堂的中央停留,目光顺着四散的远方前进,直到人群舒散开。
“大少爷,人都走嘞。”司雨阳这才缓步上前,耸肩轻笑一声道:“实在不舍的话,我们可以从南边拐过去,有一定几率可以从他们班窗户上看到。”
“还是回去吧。”我说,随后自顾自朝前走去。
“别说,很漂亮,主要也很有气质,以前好像确实没怎么见过。”司雨阳在一旁搭话,一边思索着什么。
“不过看上去很娇小,这也太显小了,要不是上台演讲,平常的话我还以为是哪家小朋友,你这调调不对劲哈。”
我双手环在胸前,看着远处树叶摇曳,在阳光下轻轻哼着童谣,他喋喋不休的话语也没有半分阻止我愉悦的产生。
我想过在某个缘分的拐角相遇,可有时命运调拨一种很奇妙的机会,这几天,我将目光流转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可万万没想到在如此宏大的光下相遇。
这天我的心思全然飘荡在她身上,呆在窗边的角落,撑着脑袋,迎着徐徐清风,默默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