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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谢聿安疯了 ...

  •   一路马不停蹄,原本回京的路程,所用时间硬生生被压了一半。

      到京城时,正值晌午。
      城门口,百姓热闹进出,猛不防见两人身着玄衣策马而来,汹汹气势逼得众人连连退让。

      “什么人?!出示你们的路引来。”守门的官兵将刀剑一横,厉声阻拦。

      赵召冷眼上前,出示腰牌:“镇北总兵谢将军归京,还不速速让行!”

      官兵蔑然一笑:“你说是就是,我还说自己是城隍爷呢!”

      身后一直不语的人却在此时掀起兜帽,一张线条凌厉的脸显露出来,虽风尘仆仆,脸上粗粝地被风沙吹得干裂,但那双眼睛如鹰一样毫无温度地睨来,看得那官兵顿时浑身一擞,连忙让行。

      将军府的府门紧闭,气派如常,体面如常。

      谢聿安翻身下马,一路归心似箭,但当真回了京,却觉得走向府门的这几步路如此遥远、漫长。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所见场景,却叫他眼仁一缩。

      前院一片狼藉,地灯倒了,灯中烛火似是烧过,琉璃的碎片里被熏得黢黑。石壁画屏上的刻画一片模糊,画中镶嵌的玉石像是被人用刀撬过,雕刻的纹理被磨得坑坑洼洼。
      就连一旁的小池边上,也零落地躺着几只花鲤。

      临行的前几日,宋知予还曾拿着鱼食碗站在池边,有些担忧地问他:
      “这些锦鲤吃得太胖了,会不会不太健康?”

      如今,那几只花鲤经过几日的腐烂,已经有些不堪入目,但仍能看出,那些鱼的肚子被人剖开过。

      赵召咬紧了牙关,语气中带上怒意:
      “太子如此糟蹋庭院,必是借着搜查证据的理由,刻意泄愤示威。”

      谢聿安却没有说话,目光只轻轻地在那些东西上一扫而过,提步向内院走去。

      赵召连忙跟上,远远地,却见院子里那棵海棠树,已经被人拦腰砍断,树枝上的叶子没了树根供养,早已变得枯黄、焦烂。

      卧房里,拔步床被砸烂了,锦被里的棉絮四散一地。衣柜里,原属宋知予的各色衣衫被用刀砍得破碎,妆盒里的各色首饰不知去向。

      情况最糟的是书房。
      宋知予知道他有正事要做,无论召见下人还是办理公事都在书房进行。所以,她几乎从不主动往书房里去。只不过她虽然不喜欢金银珠宝,但偏爱收藏一些古书字画,卧房里放不下,便笑眯眯地问他,能不能借他的书房用上一用。

      如今,房中的各种书籍被人撕碎,难以成字。
      成婚之前,从李三娘那里拿来的宋知予的画像,一直被谢聿安收在书房的暗格中,那画像也被人翻了出来,不知是为了探查画像中是否有隐藏的暗信,还是为了刻意羞辱,原本画像中的宋知予容貌完好,并无烧伤的痕迹,而此刻画像中她常用面具遮着的那半张脸,不偏不正地被人用火燎穿了纸面。

      就连赵召都怨憎难忍,拳头攥紧了,“这些人,简直欺人太甚!”

      但谢聿安却十分平静地拿着那幅画,淡淡地回了句:
      “她本就比这画上的模样要动人多了,等她回来,我再找人亲自为她画上一幅便是。”

      赵召一时有些失语,却觉得心中哀痛难耐。
      太子手下的那些人,对府中的一草一木都毫不留情,那宋娘子落入他手中,岂会能好过?他不敢再想下去,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自己的主子。

      “谢将军可在屋中?”屋外,有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谢聿安却恍若未闻,只一味盯着那幅残缺的画看。

      赵召走至门口,看见来人,脸色一变。
      “爷,竟是陛下身边的刘大监来了。”

      面白无须的太监揣着手立在门外,见谢聿安从屋中出来,笑眯眯地鞠了一礼。
      “奴才听说谢将军凯旋,特来恭贺。将军在北境杀敌的英姿,即便咱们这些蜗居在京城的人,也是有所耳闻,心向往之呀。”

      谢聿安神色冷淡,“陛下应当还昏睡着吧,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他丝毫不给面子,甚至这话说得有些大逆不道,但刘大监脸上的表情只微微一凝,依旧笑道:
      “将军果然无事不知。陛下虽昏睡着,但他病倒前始终放心不下北境的战事,故而提前留了两道密诏。若您凯旋后归来,便将其中一道密诏交给您。”
      “奴才今日来,便是给您送这密诏的。”

      刘大监这话说得半遮半掩,但在场都不是蠢人。
      既然留了两道密诏,却只带来其中一个,说明哪个密诏真的作数,取决于如今北境战事的走向与谢聿安的态度。

      若他杀敌凯旋,却没有借此机会造反,无恙归来,则给其中一封密诏。
      若他战败,或借机起势,则给另外一封密诏。

      “有劳公公跑一趟。”谢聿安面不改色,接过那明黄色的密轴。

      刘大监看着谢聿安冷静的神色,一时摸不透他的想法,便扫视了院中一边,说道:
      “奴婢之前听说将军府中遭了窃贼,如今亲眼瞧见,才觉得触目惊心。京中在太子殿下的照看下,却闹出这样大的事,陛下若醒着,想必也会狠狠训斥殿下,给将军您一个交代的。”
      “既然将军已经回来了,等奴婢回宫以后,便着人安排,无论您府中损失了什么东西,一概补上,再安排些手脚麻利的人进府伺候。”
      “也请将军节哀,千万注意身子。”

      谢聿安一直没什么反应,听到这句话,才抬眼:
      “节哀?”

      刘大监叹了口气,“奴婢听说,府上的宋娘子和小公子都被贼人掳走,恐已凶多吉少。陛下昏睡之前听说此事,也十分痛心。”
      “陛下说,将军北上讨贼,本是为国为民的忠义大事,可怜家中妻儿却遭此不测。若将军能凯旋归来,便命宫中下令,追封宋娘子为一品国夫人,以示宽慰。”
      “陛下也命奴婢,一定要好好劝慰将军,人死不能复生,成大事者,总要有所牺牲。您能有此决心,割舍妻儿,其心可嘉,该引以为傲才是。”

      刘大监虽说着宽慰的话,语气却并不哀痛遗憾,脸上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毕竟,将宋知予追封为一品国夫人,这样尊崇的地位,已经能充分彰显出宫中对谢聿安的态度,想必将军府听到这个消息,即便不感恩戴德,也一定会喜不自胜。

      谁知,谢聿安脸上并未露出什么受宠若惊的神色,只冷而平淡地反问一句:
      “谁说我的妻子死了?”

      刘大监一愣,一时有些磕巴:“这……”

      谢聿安道:“我的妻子只是暂时外出养病而已,她福寿绵长,大监先是说她被贼人掳走,坏她声誉,又咒她身死,究竟是何居心?”

      “……”刘大监瞠目结舌地盯着谢聿安。

      这谢将军该不会是丧妻之痛打击太大,疯了吧?

      “赵召,送客!”

      “是!”

      这个陛下面前的红人,人人都体面对待的刘大监,便这样被赵召用扫帚撵出了门。整件事太过荒诞离谱,刘大监本人甚至顾不上恼羞成怒,硬是站在门口呆愣了半天。

      “将军,宋娘子被贼人掳走一事本就是太子对外的说辞,如今……”

      谢聿安冷然抬眼:
      “去太子府。”

      * *

      “他当真胆大如此?!”

      “殿下,千真万确!那谢聿安只带了一个侍卫回京,先是一路回了将军府,陛下身边的刘大监被他赶了出来。然后,谢聿安便点了龙钥卫的人一路往咱们府上去了!若非您不在府中,指不定他要做出什么事呢!”

      宫中,内阁值房。
      皇帝昏睡以来,太子便时不时往内阁里跑,假意关心政事,实则是亲自来盯着内阁朝臣中都有什么折子。

      他今日正好不在太子府 ,这才让谢聿安扑了个空。
      内阁中的朝臣竖着耳朵听下人向太子禀告,瞬间都有些惊讶,谢聿安竟然已经回京了?

      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值房外又有一名宫人一路小跑进来。
      “禀殿下,谢将军今日带刀入宫,现在正往内阁值房里来了!”

      众大臣皆是一惊。
      太子僵坐半晌,瞪着眼睛站起身:
      “他来就来!本宫正要去找他!谢聿安奉旨讨伐北蛮,却无诏回京,如此胆大妄为,本宫正要好好问问他!去,叫他自去候着,等本宫去问话!”

      值房里却没人敢应声。
      那可是谢聿安?谁敢在此刻去拿他,傻了吗?!

      太子的声音也有些不稳,提声训斥:
      “本宫的话都没听到吗?!”

      一名宫人连忙点头称是,弓着腰往外走:“奴才这就去传话!”

      他刚迈出房门,下一刻,却被殿外来人一脚踹进了屋内,狼狈地砸在了地上。

      内阁大臣惊而起身,“谢聿安!这里是皇宫,你疯了吗?!竟敢无故对太子的宫人出手?!”

      来人一袭黑衣,衣衫上还带着连日赶路的风尘,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明显是一回京便毫不耽搁地往宫中来了,竟然连衣服都没换。
      他手握长剑,凌厉的眼风一睨:

      “跟你们没关系,滚。”

      此话一出,更是将这些斯文的大臣震惊到。
      “谢聿安,即便你杀敌有功,岂可如此狂妄无礼,这宫中,难不成要改姓谢了吗?!”

      谢聿安却毫不理会 ,三两步走上前,竟是一把揪起太子的衣领,将他半提半拽地推进内室。

      内室房门被“砰”的一声砸上,屋内,瞬间只剩下太子与谢聿安两人。

      原本还虚撑着气焰的太子,此刻只能勉强保持冷静的语调:
      “……谢聿安,你究竟想做什么?你可想清楚了,你带刀进宫,无故对一国储君动手,这可是能株连九族的大罪!”

      谢聿安看他的目光,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的妻子在哪儿?”

      门外,那些惊惧的大臣、宫人正惊恐而激烈地拍打着房门,训斥声与怒骂声交杂。

      太子一顿,勉强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你是打仗打傻了吧?你的夫人…上我这儿来要?难不成谢大人是怕尊夫人对你不忠,趁你……”

      他话没说完,便被谢聿安一拳狠狠地揍到了脸上,太子含混地发出一声闷哼,断齿混着血液从嘴里涌出。

      “铮”的一声,长剑出鞘,抵在了太子的脖颈边。

      谢聿安的声音好似很冷静:

      “我再问一遍,我的妻子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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