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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失之交臂 一个不为人 ...

  •   自此,林泠熙和阮淮昱国内外,二人虽不在同一个地方生活,也不能每天见着面,但都心照不宣地心系着对方,似乎离别并没有使两人产出隔阂,更没冲淡两人对于彼此的感情。
      锦江市和加拿大时差十几个小时,正常作息情况下根本就毫无互联的可能性,就像是两个不同时空的人一样。
      就连那轻易而见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都显得尤为难得。
      要说这期间阮淮昱常在干什么,那祁砚鹤可太有发言权。
      他几乎每天都在看到阮淮昱抱着个手机,全天下来给到手机的注意力最多,时而对着手机傻笑,时而看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似乎没有一点改变,也确实,阮淮昱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手机不离身罢了,像是每时无刻守着手机,就好像那手机是什么重要的物品。
      有天,照常拿着手机的阮淮昱,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面色慌张,急忙点击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似是觉得再快的速度也赶不上他想表达的。
      就看见阮淮昱一遍又一遍打着通话,将手机放在耳边,很长一段时间过去,又将手机拿下来,重新拨打,后又放在耳边,循环往复。
      许久,许久,阮淮昱似乎是终于接受现实,也不再拨打,而是泄了气般坐在身后的木质椅上,身子颤抖着,眼泪不停往下流。
      看着状态明显不对的阮淮昱,祁砚鹤难得地打听:“阮淮昱,你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这样的阮淮昱,祁砚鹤感觉很陌生,以前不论再大的不如意,或是伤感都不会像今天这样毫无顾虑地发泄出来,看得出这次和以往不同,这次明显是他所在意的。
      问出这话祁砚鹤没打算能得到阮淮昱的回复,他只是静静在阮淮昱旁边坐下,阮淮昱即使很难受,却还是很隐忍的没哭出声。
      他的软弱,是分人外露的。
      或者说他的软弱从没对人外露过,而今,他也只是无所顾忌的伤心,根本就没思考过多的。
      很久,阮淮昱才出声,没头没尾说:“我突然很想快点成人。”
      我突然很想快点成人,那样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那样我就可以毫无顾虑地去找你,可处于现阶段不幼稚又不成熟的年纪,只能干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十几岁的年纪,除了风华正茂就没别的优点,什么都留不住,什么都做不了,除了无病呻吟。
      阮淮昱说得含糊不清,祁砚鹤隐约能察觉到导火索是因为林泠熙,那个从一开始就被阮淮昱特别对待的林泠熙。
      而阮淮昱手机屏幕在熄屏的最后一秒显示着——
      薄了个熙:【阮淮昱,我突然觉得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薄了个熙:【阮淮昱,我就在这里定居了,不再回锦眠市了】
      薄了个熙:【阮淮昱,你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薄了个熙:【阮淮昱,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都是我的真心实意,这点不假】
      薄了个熙:【阮淮昱,不要等我】
      那会儿,看到林泠熙发来的消息他还很震惊又喜悦,想着她那边都凌晨了吧,怎么还没入睡。
      当看到消息的内容,他宁愿一直和林泠熙保持着时间差联系,他宁愿在和林泠熙来的聊天框看不到‘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看到这些消息,第一时间就飞快的打字,看到聊天框正上方不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变为他给林泠熙来的备注,又到‘对方正在输入中……’一会后又变成他给林泠熙来的备注。
      看了看聊天记录,林泠熙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阮淮昱心慌不已,转而打起语音。
      一遍,二遍,三遍……
      一直无人接听,最后他接受现实,他早有预知的,可当真正发生时,还是受不了。
      祁砚鹤大抵猜出些,很自觉就走了,让阮淮昱自己独自待着。
      阮淮昱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断流着泪,他忽然注意到此时所处的地方正是从前和林泠熙相处过的地方,只是头顶上的槐花树早已凋落,寒冷的冬季,光秃秃的一片,就像现在的他。
      又是冬天。
      冬天是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每次和林泠熙分离都是在冬季,冬季真的好讨厌。
      午休时间还有不少,四周就只有阮淮昱一人,寂静无声的环境,手机突然发出铃声。
      阮淮昱立即将手机拿起来,看到是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本应该直接挂断的,手却不听使唤地按了接听键。
      接听的瞬间,又是一段沉默。
      电话那头似也没料到电话会被接通,没几秒,没等阮淮昱开口,电话就被对方挂断。
      等阮淮昱放映过来,再打过去时,那头已经关机。
      那通电话的来源,他也不清楚,他又为什么打过去,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只是很想就这么做,也就这样做了。
      对于那通不知名,不知出处的电话,阮淮昱没有再追究。
      他无暇顾及,只当是打错电话。
      林泠熙发来的一切都很突然,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样,只知道在林泠熙决定彻底和他断联前,确实杳无音信一段时间,他以为只要将这段时间熬过就好,没想到这是个无穷极的等待。
      阮淮昱觉得今天的锦眠市格外冷,睫毛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下,他抬起头,看着空中,天上无数个雪白颗粒落下,落在锦眠市的每一处。
      下雪了,锦眠市彻底进入冬天。
      这一刻,阮淮昱意识到,他和林泠熙真的结束了。
      好像用词不太准确,他和林泠熙就没开始过,又哪来的结束。
      那天,阮淮昱在那里坐了很久,就到雪花将他整个人覆上白白一层,感觉不到冷,只感觉心里泛着阵阵抽痛。
      后来,阮淮昱盯着红彤彤的眼睛,冰凉凉的身子,到教师办公室请了病假,他没拿什么东西,一切都留在学校,只带了手机出了校门。
      出校门后,视线看到校服外套,再往下,看到敞开着的拉链。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在林泠熙说他不拉拉链好看那一刻,不知不觉养成了不拉拉链的习惯,这么久了,他才注意到这件事,最开始只是刻意地不拉,后来不用想起,也能下意识不拉。
      他想,林泠熙喜欢他这个样子,那他就一直这个样子。
      变成林泠熙喜欢的样子,林泠熙就会一直喜欢他。
      他以前是这么想的,而今,这个想法根本就是个错误。
      阮淮昱心里做了个决定,将手机打开,查了下最快到达加拿大的航班,毫不犹豫订了最快前往加拿大的机票。
      让我再任性,再疯狂一次吧。
      阮淮昱在手机上叫了车,走到每次和林泠熙分别的十字路口处等待着叫的车。
      看着街边空旷的街道,路上零零散散的路人,阮淮昱静默地观察着这一切,始终没有别的多余动作,面上也无波无澜。
      他看着漫天雪地,此时雪花仍在纷纷无声无息地落下,覆盖在锦眠市的每一处,在衣兜的双手渐渐握紧。
      没一会,有辆公交车缓缓在他面前停下,他垂下眼睫,打开门,在出租车后座坐下,坐进去的下一个动作就顺手将自己旁边的车窗打开,看着车窗在眼前缓缓降落,阮淮昱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需要。
      他无声地扯了下嘴角,手指按在车窗键上,车窗又缓缓上升。
      脑海里又出现了一个人的面容。
      车窗完全关闭,阻隔了一切外界的冷风,全身心感受到的只有暖气的温热。
      冬季寒冷肆意,路上没多少车辆和行人,去机场的路上几乎是畅通无阻,阮淮昱想这样也好,能快点到达加拿大,虽然他自己也清楚自己这么快到机场是没用的,飞机起飞时间是固定的,可还是觉得这样就能快点见到林泠熙。
      从出租车下来,阮淮昱径直往机场内走,走到自动感应门那下意识顿了下脚步,只是一下,又走了过去。
      阮淮昱进去后,直奔无人售票机,很快就拿到登机牌,一刻不停地往安检处走,所幸他订的机票没有太多时间差,不用再次等待。
      过了安检,继续一刻不息地登机。
      等了也不知道有多久,飞机终于平缓起飞,眼前所呈现的景象逐步缩小,阮淮昱闭上眼,打算补充下睡眠。
      状态好点,就不会让林泠熙担心。
      整个途中都格外安静,一同的行人几乎也都在睡觉。
      阮淮昱睡得不算安稳,经常途中惊醒,每次在梦到他不想面对的都会立马清醒,似是潜意识也在阻止不愿面对的。
      惊慌地睁开眼,发现是一场梦,心平静下来,默想着还好是个梦,脑海里想着林泠熙,在不知不觉间又睡了过去。
      这样的状态,循环往复。
      阮淮昱最后一次醒来是将要到达目的地,许是觉得也睡不着,干脆看着窗外明亮的环境,飞机即将要到达目的地,高度也在缩减。
      纸醉金迷,高楼大厦。
      是阮淮昱亲眼见到加拿大的第一印象,这里的一切无所不在透露着它的繁华,在亲眼看见过繁华的城市,阮淮昱突然一下就像是看开了,这就是林泠熙今后要生活的地方。
      可这也是阮淮昱第一次心里感受到名为‘自卑’和‘身份悬殊’的异样想法,他突然觉得能够成为有钱有权的人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这样的念头出来的一瞬间他就被吓了一跳。
      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明明他前十六年里,对这些都抱有佛系的态度,这一刻有钱多金疯狂占据上风。
      在他聚精会神地想时,飞机缓缓降落,他行尸走肉般下了飞机,到了机场大厅,一时间竟不知道他来此次的意义在哪。
      这样巨大的落差,阮淮昱终究是没有勇气去找林泠熙。
      小时候他就猜测出知道林泠熙家境和身份不简单,而现在他的想法得到证实,林泠熙最不缺的就是钱财,若他现在仅凭一腔孤勇就去找她,说些很多虚浮的话语,不仅没有任何保障,就连她,可能还会因为他的话陷入内疚和压力。
      不应该这样的,现在他是最没有资格说‘等她’。
      等什么,等经年,等她回来。
      然后呢?
      然后让她放弃优越的生活环境回到他身边,就为了那年少轻狂的诺言吗?
      即使林泠熙愿意,他也不愿让林泠熙这样。
      他现在还不够格。
      阮淮昱站在机场大门不远处的正中央,身边无数人路过,他深深看了眼机场玻璃门外的繁华加拿大,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去了自动售票机定了当天返回锦眠市的机票。
      看着正好有回锦眠市中间间隔不久的航班,阮淮昱没有犹豫,不再多想,直接点了订票。
      阮淮昱拿到登机牌,过了安检,直接登机,坐在飞机靠窗处,在飞机起飞前,对着那个已经显示删除,对方不是您好友的对话框,毫不犹豫,发送一句话,也不管那个显而易见的红色感叹号。
      熙妄:【林泠熙,等我】
      熙妄:【林泠熙,我会来找你】
      等等我,林泠熙。
      不用等太久,等我提升自己,等我足以和你与之匹配。
      到那时,我会来找你。
      发完消息,阮淮昱关掉手机,沉默地看着眼前呈现的景物迅速缩小。
      阮淮昱回到锦眠市机场时已经是隔天傍晚,他直接直奔家,到家简单洗漱,便入眠。
      从那之后的高中生涯阮淮昱每天都像是除了学习就一无是处的学习工具,每天不知疲倦地上课、刷题。
      到了高考冲刺的最后百天阶段,学校就没要求走流程式的上课,全靠学生们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成绩不错但还有提升空间的就到专门的自习室去学习,不会的主动问代课老师,不再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已经会的题目上;基础薄弱,成绩不理想的就分到同一个班,每天课上除了讲常见题型,就是在老师的带领下刷题。
      阮淮昱脑子本就不笨,高一那会虽说学的懒散,但基础的知识点都还会,承上启下的过渡阶段更是从高二开始就打,全天几乎是一整天都坐在座位上,活生生变成笼统上的学霸,到了高三的最后阶段阮淮昱自然是没有跟着班级走。
      学校对于自习班的学生总的来说就比正常班松许多,自习班的学生考个600往上是肯定没有问题的,成绩和基础的都会,理所应当的也该放松,自习班的学生们早上10点前到就行,晚上不到6点就放,期间的课程和普通班没区别,可以学自己薄弱的学科。
      自习班是个很大的教室,容纳的人数不在少数,各科的教师都会有一个专属区域,学生只需找对应的就好,学生们平时用的课桌就真的和自习室的课桌一样。
      考试更是周考,试卷也是完全按照高考难度走,阮淮昱的成绩幅度不大,几乎都是在630往上,他这样的成绩锦眠市所有院校都可以任意选择,相应的他也可以不用那么严格要求自己,可他还是很疯狂,只要到达自习室,几乎是一天坐在座位上,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产生任何兴趣,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将他对学习的专注转移半分。
      祁砚鹤看着他每天不要命地学习,总是忍不住劝说:“这样就挺好的,你别绷得太紧。”
      而阮淮昱只觉得这还不够。
      祁砚鹤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这还不够,还有很多不确定因素。”
      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他不能拿来做赌注。
      那时,阮淮昱明知和林泠熙相处总有分别的时候,可他全当视而不见,仍然享受着一时和林泠熙相处的喜乐中,直到林泠熙亲口说出要分别时他才将那一直所忽视的重新正视起来。
      小时候又何尝不是,他明知林泠熙终将会走,可还是享受着当下,以至于后来林泠熙告诉他要离开时,心中万分不舍。
      每次都在他以为那一刻就是永远时,总会与幻想失之交臂。
      他怕了,怕这次和以往的每次都一样。
      他不能再做赌注,不能再拿林泠熙将赌注。
      这一次,他一定要得到百分百的成功率。
      这么久以来,不少人看到他的巨大变化,总是很震惊的。
      在他刚变成这样的时候,班主任纪芸白也担忧地问过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一夜间发生这么大的转变,他只回答:“只是觉得目前学习是很重要的事情,我不能再放任它肆意溜走。”
      阮淮昱无波无懒地说着这句话,脑海里不知不觉又冒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谁也不知道他所说的这句话,其实另有含义。
      一个不为人知,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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