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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高考结束的那一刻 她一定会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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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日,很平常的一天。
锦眠市褪去了春意,迎来了燥热不已的夏季,每天太阳高照,气温上升,烈阳照的人不适。
阮淮昱坐在一间自习室,面朝着街道,透明玻璃能清楚看见外面的一切,那时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一天。
他从中午10点就来了,在这一坐就是一下午,高考临近他仍是平静如水,这一天其实他都没有怎么刷题,只是想待在一个安静的环境。
阮淮昱长时间低着头脖子有些酸涩,于是抬起头转动了会脖子,觉得眼睛有点累就不打算继续学下去,他面无目的地看着正前方,此时外面温度正高,街道上都没有行人。
看着空无一物的街道,阮淮昱正打算收拾东西回家,就被两道身影吸引视线,收拾东西的手也不再继续。
身穿同款校服的两人背着书包正在打闹,男生穿着随意轻快,表情漫不经心又带着点羞涩,身旁的女生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整齐规整,乖巧地走在男生身边,双手还抓着肩上双包的带子,面上也带着害羞,随着她的走动,后面的马尾一甩一甩的。
男生走的不算老实,总是动不动调戏着身旁的女生,女生也不是真的生气又拿他没办法,只好故作生气加快脚步往前方走,男生见状连忙跟上去,敛起刚才的洒脱肆意,小心翼翼的在女生旁边,哄着本就没生气的女生。
那个高高瘦瘦,长相优越的男生不竭余力地哄着女生,丝毫没有展露半分不耐,女生仍然不理男生自顾自往前走,只是脚下的步子是男生都没有注意到的缓慢。
至于两人怎么和好的,男生后续又怎么哄的,阮淮昱不得而知,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阮淮昱视野中,眼前的一切又恢复到空无一物。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么美好的一幕,阮淮昱心里空落落的。
一瞬间,他就想起林泠熙。
一个很久没见,很久没联系的人。
阮淮昱也没多余精力回家,最近一直也睡不好,就打算在自习室小睡一会,他趴在桌上,把脸埋住,很快就进入睡眠。
这次的睡眠,阮淮昱睡得很安心,面上都带着浅浅的笑。
梦里有林泠熙,阮淮昱身临其境回到那个时间点。
那是在他高二,开学前一天林泠熙给他发来一张截屏,他点开一看竟然是她班级群里的通知,主要内容就是这学期不住校的学生午饭和晚饭一概在校外解决,换言之就是林泠熙中午和下午那个饭点可以出校门。
得知这个消息的阮淮昱很激动,脑海里下意识就想着今后可以和林泠熙一起吃饭,本想着问问林泠熙,可见林泠熙除了那张截图,什么都没有再发,又想起林泠熙好像有一起吃饭的人,就没主动问。
隔天早上同林泠熙一起去学校的路上,以及临近分别的十字路口处他多次想开口询问,可始终压下去,没能问出来。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平常时而和祁砚鹤一同吃饭,或者在学校附近吃饭的阮淮昱奇怪地竟然走向了与平常完全相反的反方向。
阮淮昱走得很慢,过了十字路口的马路继续往前走,那个方向是去林泠熙学校的方向。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去看看。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行人都是和他截然相反的方向,他看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是林泠熙,他本想上去打招呼,看到她在看手机,就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往她的方向走。
两人就这么一同往前走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断缩近。
在接近时阮淮昱停下脚步,本以为林泠熙会停下,没承想她仍然直直往前走,也不抬起头。
下一刻,不出意外,林泠熙撞上阮淮昱。
林泠熙下意识后退,脚步不稳,就要栽倒,就被阮淮昱按着肩膀扶住身子。
林泠熙下意识就要挣脱他的束缚,惊慌地抬起头:“对不起……”
在看到阮淮昱的那一刻就没再挣扎,反而换上笑容。
阮淮昱见她这样,扯起嘴角,心情甚好地开玩笑说:“林泠熙,怎么直直往我怀里撞?”
“没看路,只顾着看手机了。”林泠熙自知理亏,顺从地回答。
“这样啊,那下次不要再这样了。”阮淮昱仍然笑着,意有所指地说。
林泠熙听不懂他所表达的意思,无声地问。
“要是撞进别人怀里怎么办?”阮淮昱解答她的疑惑,语气轻佻,“我会吃醋,你也不好受。”
撞到人要是不幸运还会摔倒,被别人碰到你也会不舒服,阮淮昱想到林泠熙来在不知道是他之前抵触他触碰的样子。
阮淮昱想到林泠熙知道是他就没再抵触接触,不禁感到荣幸。
林泠熙听懂了他的话,笑了笑。
阮淮昱松开在她肩上的手,问:“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一个人?”阮淮昱仔细确认林泠熙身边没有其他人,不由得心头一紧,嘴上还是淡淡地问。
阮淮昱听见令他心乱不已的话。
林泠熙很认真地看着他说:“我来找你。”
“想和你一起吃饭。”林泠熙很笃定地说。
阮淮昱不知道问什么,短短几句话,听得他鼻头酸涩,眼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却还是被他强忍着。
“那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去找你就行。”虽然是疑问,却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声线温热。
“我忘了,到了学校才想起来,中午联系不上来你,怕错过你,就紧赶慢赶地来了。”林泠熙中午一放学就急匆匆跑过来,一直拿着手机看也只是在给阮淮昱发消息,看看对方会不会回复。
没想到不一会儿就撞到人,而且还是她想联系的人。
“还有,我找你,你找我,都是一样的。”林泠熙看着阮淮昱,纠正着他刚才说的话,“这种事,谁有空,谁就找谁喽!”
不分你我,不分先后,不分主动被动。
林泠熙来在阮淮昱眼里温柔又鬼马地笑着,阮淮昱听着她认真纠正他的话,心里不知为何像触电般密密如麻,仍然笑着。
那一幕,身临其境地又好像再经历一遍。
许是借景抒情,刚刚那一幕太过美好,不禁让阮淮昱联想起他和林泠熙,潜意识可能受到他的期求,竟也让他做了个有林泠熙来的梦。
高考前最后一天,学校通知下午去学校,没有考前培训,只是让找原来的班主任领准考证,阮淮昱领到准考证就回了家。
这一天,阮淮昱睡得很早,也早早就把要用的东西准备完。
隔天,高考当天。
锦眠市出奇的热闹,各个门店都是高考顺利之类的,车辆也出奇的畅通无阻。
阮淮昱独自一人来到考场,看了眼考场外密布的人群,径直往教学楼走,经过一系列严密的检查,顺利进入考场。
考试还没有开始,坐下的瞬间,阮淮昱静静等待。
不知为什么,从到了考场起,自己的心就突突地跳动着。
很久没有这么强烈又清晰的感觉了,自从林泠熙走后,林泠熙退出他的世界,就没有这么明显的感受。
来不及多想,考试铃声响起,阮淮昱抛下一切杂念,专心投入在考试中。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认真投入做一件事,发现时间过得真的很快,原来两个半小时也没那么久。
阮淮昱出了考场,也不打算回去,就在考场附近随便找个饮品店坐到下午考试。
期间阮淮昱没有复习,只是平静地看着目光所及之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机就在身边也没有看。
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在阮淮昱发呆愣神中很快过去,饮品店距离考场不远,阮淮昱没一会儿就走到,校门外仍然是考生的家长。
不知为什么,今天总是一到这里心跳加速。
此时他的心跳很快,呼吸都有些不均匀。
他这样走进考场,刚坐下,没一会,考试铃声就响起。
阮淮昱奋笔疾书,笔尖肆意在草稿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解法,从头到尾都不急不忙,有条不紊地写着题。
时间被他把控得很好,检查完一遍所有的题目和答案,阮淮昱将笔收起来,考试结束铃声也响起来。
阮淮昱随着众人一起出校门,又独自一人地往回走。
只是回家的这一路上,心还是突突跳着。
阮淮昱只当是高考紧张,没当回事。
下了车,路过林泠熙家,习惯性地往她家楼层一瞥。
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也,没有人。
回到家,阮淮昱依旧收拾完,上床睡觉。
这几天,竟然就这么很轻易地睡着,就好像是有什么能让他足够放下戒备安心下来的感觉。
高考的最后一天,仍然热闹,全市人民都在送上祝福,高考生在这期间也是最享有特权的那一类人。
这一整天,没有什么意外,阮淮昱照常游刃有余地考试。
在最后一科考完,阮淮昱不紧不慢地离开考场。
出了教学楼,在教学楼正门的台阶上就能看到一群考生蜂拥而出,外面等待考生的家长依然面上带着笑容。
此起彼伏的喧嚣声,无孔不入地灌进他耳里。
纷纷讨论着接下来该去哪里玩,该去吃什么庆祝庆祝,没有家长问考得怎么样,家长都在关系孩子想要怎样放松。
阮淮昱看着那么温暖和谐的一幕,有着家人的考生高考那几天家人就在场外默默陪伴着,考试正式结束先问的也一定不会是考得如何,能否上个大学,而是关心考生该如何放松。
难熬的高中终于结束,高考这一大仗也算告一段落。
阮淮昱紧绷的身形终于有喘息的机会。
阮淮昱独自出了校门,路上同行的人不多,为数不多的还都是与他同是考生的,他们和家人一同走着和阮淮昱一样的路。
缓慢地走着,走到一个空旷,窄小的街道,阮淮昱终于忍不住。
顿时蹲下,将脸埋住,身子一颤一颤地哭起来。
他难过不仅是看到别人一家的团圆,更是想起林泠熙之前说的那个承诺,也不知道那个承诺到现在,还算不算数。
迟来了这么久的承诺,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兑现。
“林泠熙,我高考结束了。”阮淮昱颤抖着音,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来,说。
嗓音哑得不行,时不时哽咽:“说的那句话,还……算数吗?”
语气带着期待,又带着不确定,祈求的意味占居多。
不知哭了多久,只是觉得有点晕头转向,在他毫无准备间眼前一黑,失了所有力,倒在地上。
在眼睛彻底闭下之前,他隐约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急忙朝他这边奔来。
阮淮昱醒来时,是在医院里。
经过医生口述,他这是长期压力焦虑,再加上作息紊乱,吃喝不固定,导致的营养不足和睡眠不足。
又因经历过巨大的悲伤,一时间昏迷过去。
不严重,等点滴打完,就可以出院。
阮淮昱呆愣着听医生的话,感觉完全不在状态,等回过神来也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始终也没有问他是怎么来的医院。
阮淮昱身处在医院的单人间,里面的环境很干净,氛围也很寂静,设施也是相当不错,这倒是给了人优良的私密性。
此时的病房里只有阮淮昱一人,他坐在病床上,后背垫着白色枕头,青筋显而易见的右手打着点滴,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窗外是医院供应病人缓解心情疏解压力的公共公园。
步入夏季的锦眠市燥热不已,知了不知疲倦的嘶声怒吼,太阳高高悬挂在空中,随着一年一度高考的结束,锦眠市归于原貌。
视线中,湛蓝的天空划过一道弧线。
这近两年的时间里阮淮昱太清楚自己是怎么度过来的,在外人看起来他将所有心思和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其实那只是他不得已的选择,他想着只要让自己忙起来会不会就没那么想念林泠熙。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日复一日重复着枯燥的机械化生活,然而似乎这样做也并没有用,他还是会在许多瞬间想起林泠熙。
在默背语文课文及古诗词,在记忆英语的语法和句型,在不断回忆理科的概念和公式,在每一道有难度不轻易解出的题目,林泠熙来的样子还是会渗透进阮淮昱的脑海里。
渐渐地,阮淮昱也不再刻意控制自己的念想,任由想念滋根发芽,越陷越深。
这期间每个课间以及休息的时间同班的学生总能看见阮淮昱趴在桌子上闭眼入眠,脸始终埋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大家都一致认为阮淮昱是学的太累,借着空闲时间休息。
起初的祁砚鹤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有次中午放学,祁砚鹤刚从办公室出来回到班里看到在桌上睡觉的阮淮昱,想也没想打算走到他旁边叫醒他,走到他身边祁砚鹤张口就要发出的声音骤然被堵住,祁砚鹤瞳孔说不震惊是假的,欲言又止,默默地离开教室。
阮淮昱露出半截侧脸面朝着窗户那边,那时太阳光照不偏不倚照在阮淮昱的脸上,刺眼的光照将阮淮昱眼角及脸颊泪水的划痕照映在祁砚鹤视线里,祁砚鹤在那一刻看到阮淮昱在哭。
也是亲眼看到那一幕,祁砚鹤才觉醒自己之前觉得阮淮昱已经忘了林泠熙有多么打脸,觉得早已恢复好每天都能在学校随时随地闭眼睡觉的阮淮昱,他才发现一件事,阮淮昱从来没有忘掉林泠熙,也根本就没有恨过林泠熙抛下他。
阮淮昱那哪是在睡觉啊,睡觉根本从来就不是他的目的,能在梦里见到朝思暮想的林泠熙才是阮淮昱每天持之以恒闭眼睡觉的最终目的。
也许阮淮昱从来都没有睡着过,每次只能看见他趴着的样子,却将脸遮得严实,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在哭,在无可救药地想念着一个人。
在每个节假日,周末的休息日,阮淮昱总会漫无目的去和林泠熙相处的地方,其余上学时间也是常常不知不觉就来到林泠熙来的学校门口,在那里一待就是一小时起步,回家路过林泠熙来的小区也会下意识停下脚步,目光条件反射的往林泠熙家那层看。
至于那个连接着两人生活轨迹的车站点,阮淮昱更是常常去观望,上学期间无意识地比之前还要提前从家走在那等候,一辆接一辆的车过去也不选择上车,等到上车时也比之前晚了好久,周末也会不由自主去那里,在那待好久又原路返回。
阮淮昱最疯狂,又最勇敢的时候是不定时的订张去往加拿大的机票,到达地方也不出机场,就在机场休息区里面静静坐着,也不看手机,就坐在那,等到差不多又坐上回锦眠市的航班。
这样的日常生活阮淮昱从没有劲头过的那一刻,他照常过着重复的日子,经常到和林泠熙去过的地方,经常去林泠熙出现过的地方,一直过着有林泠熙生活的生活轨迹,靠着那点念想,就好像林泠熙还在,他和林泠熙和以往一样,只是林泠熙以另一个形式陪在身边。
凌晨好几次看着那张合照上的林泠熙,阮淮昱忍不住总是哭出来,手指摸着照片上的林泠熙,嘴边不停嘟囔:骗子,你是不是早就意识到我们会有分开那一天,才突然提出合照啊……
其实阮淮昱那天看到林泠熙来的状态,心底就有种强烈的预感,所以他也主动提出——拍张照,他觉得要是真的会分开,要是他的预感没错,有张林泠熙来的照片总归也算是一种留念。
日子就这么过着,在见不到林泠熙来的每一天,阮淮昱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对方。
他从没觉得刻意试图想起林泠熙,每次反映到自己脑海里看见林泠熙来的那张脸,就又意识到——想林泠熙了。
许多时候他都要比往常还要沉默,自打与林泠熙断掉,一天能说话更是少之又少,就好像一下子丧失说话的能力,可阮淮昱又总是会自言自语对着空气说话,内容都是与林泠熙有关。
阮淮昱时不时总会想起林泠熙,不只是脑子里的想,更是更具体、更完全地想,总能看到林泠熙就在自己身边。
这种现象阮淮昱也早就见怪不怪,他甚至希望自己可以无时无刻、全身心地进入这个现象里,只因这个现象中的阮淮昱总能清楚地看到林泠熙,更清晰的感受到林泠熙,那个状态里的他还总会和林泠熙产生对话。
他很喜欢这个现象,即使等反应过来发现是自己想多了,也从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更期待下次。
阮淮昱课间和休息时,回到家入眠时,总会提前在脑海里预设等会会和林泠熙发生的种种片段,他那是在睡觉啊,睡眠对于他来说一直是一个困扰,以前林泠熙来在的时候还有所缓解,直到林泠熙走后他又难以入眠,每次所被人看到的,其实都没有在睡觉,只是想林泠熙了,想让自己睡着,因为梦里总会有林泠熙。
不过大多数都不太如他愿,他不甘心,他宁愿时刻清醒着,也要闭着眼把他所预设的一切都完完整整地在脑海里过一遍。
阮淮昱时常还会去一家炒米粉的店铺,那家店铺离林泠熙学校倒是近,那会两人显然很不熟,处于刚认识的阶段,可林泠熙说要追他,那时总会收到林泠熙给他点的新疆炒米粉。
他收到后看到是他常去的那家,很惊惑,那家不是从来没有‘送饭,外卖’这一说吗?
再次到那家店,还是在林泠熙走后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突然很想去那里,就好像有什么无形的线指引他去。
从刚进去店长就招呼他,这么热情的店长还真是少见。
店长是个穿着时尚,打扮精致的女人,眼看二十多岁的样子,据她所言经手这家店也是因为个人爱好,毕竟家里的家底够她霍霍,她的性格也很不错,不过就是非常的佛系,以至于这家店始终没有个外卖服务,只有到店就餐。
那会,那个店长看到阮淮昱的第一眼就非常热情,她招呼完阮淮昱所要用的餐,想到好久没见到那个小姑娘,也没有再次订餐的消息,好奇地看着阮淮昱,就很不合时宜的问出一个另阮淮昱热泪盈眶、恍然大悟的话:“哎,那个小姑娘呢?”
“什么小姑娘?”阮淮昱听着店长的话,突然被加了个罪名,他不禁皱着眉,语气不算好地不答反问。
“那个经常给你点餐的小姑娘啊。”店长看着一脸不明所以的阮淮昱,仔细地描述。
想了好一会,才从脑海里提出重要的信息:“叫林泠熙来着……”
话音刚落,听见林泠熙名字的瞬间,阮淮昱心头一紧。
“她……是怎么让你破例送餐的?”心中有着强烈的感觉,不太确定又艰难地问。
“她对我说她要给正在追的人订餐。”店长笑呵呵地回忆着当时的情形,说话间面上都带着笑意和欣赏,“说来也奇怪,那女孩给我的印象很深刻。”
“起初我并不同意,可耐不住她死缠烂打,我一时嘴快就让她周末休息时来这里忙一个月,只要她做到我就答应她。”店长语速不算快,一边回忆着一边说着,话末停顿住,“她没犹豫很快就同意,我一开始也没放在心上,完全当一个玩笑话,没想到的是……”
“没想到什么?”阮淮昱听得很投入,店长话说一半又不说,他连忙顺着店长的话问下去。
此时阮淮昱的神情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
“没想到在那周周末她确实来了,我很惊讶,没想到她是认真的。”店长回忆到这时面上也满是不可思议,语气既兴奋又激动,“后来的一个月间,她确实有空就回来,我想她都做到了,那言出必行,我信守承诺。”
“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阮淮昱没头没脑地说,说出这话时自己似是觉得好笑,只是想亲耳听到印证自己猜想的话。
“那女孩倒也不遮遮掩掩,我当时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让她做到那个地步,就问了下,没想到她直接给我看了你的照片。”店长话语中满是欣赏,这样直白又不做作的女孩总是格外吸引人的注意,让人忍不住把视线留在她身上。
后来即使在没有给阮淮昱订餐的日子,林泠熙还是时常回来帮帮忙,一来二去两人也渐渐熟络,年龄相差又不大,很快就聊到一块。
许是看到林泠熙,店长联想起曾经的自己,也就在她身上多了几分破例和关照。
那顿饭,阮淮昱吃得很艰难,明明是他喜欢吃的,却吃了几口便没胃口。
阮淮昱手肘撑着,右手拿着筷子在碗里搅动着,俨然没有再吃的想法,看着眼前模糊的炒米粉,顺着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下,视线又恢复如常。
碗里红艳艳的炒米粉,鼻尖充斥着刺鼻的辣椒味,红猩猩的米粉随着泪水的流淌,不少逐渐恢复到它洁白如初的样子。
阮淮昱走出店,慢悠悠地走在布满槐花树的幽僻街道上。
没几步,身后有人叫住他,他回过头,并没有转身。
不远处,那个明媚又懒散的店长站在阮淮昱身后。
她说:“她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她那么喜欢你,不可能就这样抛下你。”
阮淮昱知道店长口中的‘她’是谁,听着店长口中的话,心那块不自禁乱了几番,他反应很快,朝店长点点头,转过头,继续走。
店长看着阮淮昱浑浑噩噩走着,眼眶也是红了起来,听到阮淮昱走前和她说了林泠熙来的去向,似是感同身受,忍不住叫住阮淮昱,说了刚才那番话。
病房里的阮淮昱看着天空那道又长又白的弧线,忍不住陷入回忆,从回忆里出来,空中的那道弧线早已没了迹象。
阮淮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握着床单的手紧了紧。
随即,他转过头,看着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板爽歪歪。
一板有四瓶,放在桌上的爽歪歪被人已经撕去那层塑料薄膜,它整齐划一地被人放置在那,瓶上有着卡通小狗的那面都朝着他。
爽歪歪上面的卡通小狗印在瓶上,笑嘻嘻的,就像是在向他传达些什么。
就像是在对他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