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预等待》就酱姥姥

43、你求我呀，我庇佑你。 那年，是2

　　阮淮昱自始至终面上流露着显而易见的错愕，情绪很久不曾外露的他，竟也在不知不觉间被林泠熙打破。
　　起初还因为心里的顾虑低垂着头，不看林泠熙，听到林泠熙说的话心怦怦跳动着，感受到林泠熙投来的视线，他下意识转头与林泠熙对视。
　　相视的瞬间，看到林泠熙温和又缱绻地笑着，似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阮淮昱在林泠熙来的注视下，不经大脑开口。
　　“谢谢你。”
　　一句俗套，又客套的话述。
　　谢谢你，林泠熙。
　　在我年幼时出现在我的世界，并给予了我丢失已久甚是想念的温暖。
　　而今，在我人生最重要的篇章，你又一次与记忆中的你重合——总是耐心地引导我，不会剥夺我逃避回避的权利。
　　没有什么改变，你依旧是你。
　　只是，在极为相似的情况下，还要加一个。
　　——林泠熙，她喜欢我。
　　不是普通的喜欢，是想要此生就是彼此的那种。
　　阮淮昱说得没头没脑，林泠熙也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只当他是就着当下有感而发，没接话茬，而是嘟囔着：“说得这么正式，跟要划清我们间的距离一样。”
　　林泠熙停下脚步，阮淮昱顺着林泠熙来的步子停下脚步。
　　“阮淮昱你这样的做法我很不开心，下次不要了。”林泠熙想了很久，才说，话语间丝毫不见伤心，更没因谎话张口就来脸红，特大气地继续说着，期间松开拉着他的手，还不忘伸出双手，一副等待对方拥抱的样子，“我虽然大人大量，不过你对我造成不少心理创伤，那就惩罚你，抱抱我吧。”
　　听着林泠熙给自己套上莫须有的罪责，也没有不悦，而是轻声笑出来，往前走两步，轻轻将面前近在咫尺的林泠熙揽入怀里。
　　林泠熙展开的双手也缓缓覆盖在阮淮昱背上，脸庞被不由分说地埋进他的怀里，他的身上还是熟悉的茶香。
　　阮淮昱这次抱的方式和以往的每次都不同，将林泠熙抱住，往自己怀里带，这次相比之前更为强势，占据上风。
　　两人就这么无声的抱着，只是简简单单的抱着对方，很重视，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说来也就是宝物，是彼此之间绝无仅有的宝物。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舍得松开彼此。
　　分开前，阮淮昱的声音进入林泠熙耳里。
　　“林泠熙，想娶你，想和你结婚。”
　　说出这句话，阮淮昱自己明显也愣住，仿佛他自己也在不经意间把自己的心思张口就来，但也只是有些愣神，并没有连忙收回这句话的打算，随后看着林泠熙来的反应。
　　看到林泠熙难得一见的反应，阮淮昱又惊又喜，顿时也放松下来，不催促林泠熙，而是等她缓好主动开口。
　　林泠熙毫无防备听到阮淮昱突如其来的真心话，阮淮昱的话好似有什么魔力般，不停地在她脑海里播放，又像是坏掉的播放器，减了速又卡顿。
　　耳边和面上不断上升的热度，林泠熙清楚地感觉到。
　　知道现在的她没有以往的游刃有余，以前都是她故意说着不着调的话惹得阮淮昱脸红心跳，因为每次阮淮昱给她的反应更是激发起逗他的兴趣，每一步都在自己的预知范围内，她并没有明显的害羞害臊，反而总给人一种放荡不羁的感觉。
　　可现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人之间的身份像是对调。
　　游刃有余的人是阮淮昱，害羞不已的人反而成了林泠熙。
　　林泠熙内心戏非常多，心跳和上升的体温不加掩饰，本想故作无事发生给忽略过去，可原本的话述到了嘴边却变了另一套说辞，说得坚定：“阮淮昱，想嫁给你，想和你结婚。”
　　内容和阮淮昱说的大差不差，林泠熙也本可以把他的话当作一时心血来潮，她自己本身也全然另辟蹊径，可终究还是抵不过自己的真实想法。
　　阮淮昱听到林泠熙说的话，很是震惊，他没有想到林泠熙会这么直白又直接地回上他的话。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逃避，而是坦然面对。
　　看到阮淮昱这样的反应，林泠熙不禁觉得好笑，怎么就这么平常的一句话也能惹得阮淮昱害羞又委屈，他这样的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在欺负他。
　　林泠熙视线不经意瞥向阮淮昱刚求佛的地方，距离有点远，那个地方在现在这个位置看来模糊又渺小。
　　脑海里闪过什么，林泠熙笑着缓解氛围，端庄道：“阮淮昱，刚刚看你祈祷那么专注，看来你是真的有事相求于佛。”
　　“不过佛那么忙，又那么虚无，哪有时间管你的心愿。”林泠熙思虑很久，谨言慎行地说着自己的想法，面上表情从开始的严肃毒舌到后面的嬉皮笑脸，语气没有半点开玩笑，很认真说，“你可以求我呀，求佛太不切实际，求我就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
　　说着这话，林泠熙左手还不忘坚毅拍拍自己的胸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阮淮昱看着林泠熙来的小动作，听着她画蛇添足的描述，嘴边扯起，轻声笑起来。
　　‘青春’一词，之所以美好，是因为单单是这个阶段的青少年，即使什么也没干，即使没有辉煌灿烂的荣誉，即使没有华丽的装扮，有的只是再也找不到的肆意笑声和玩闹，也能惹人垂涎不已。
　　寺庙接近正门处，除了阮淮昱和林泠熙再无别人，行人都几乎分散在寺庙里的各个角落，燥热的环境，烦躁的知了，伴随着林泠熙来的演技发作，阮淮昱宠溺又欣赏地笑声。
　　此时的林泠熙和阮淮昱就是这样，两人身上没有属于成年人的成熟稳重加持，穿着简单服饰，也是散发着活力气息。
　　“林泠熙你是人们常挂在嘴边的菩萨吗？”许久，阮淮昱找回自己的声线，轻声询问。
　　“当然不是。”林泠熙没有犹豫直接回道。
　　林泠熙补充：“我可不是什么普度众生的菩萨，我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许愿池。”
　　“为什么是许愿池？”
　　许愿池这个称呼怎么听都不好听，也不唯美。
　　“它很适合你。”林泠熙轻笑着，没有出声，回阮淮昱的神情很是认真。
　　就像——
　　我林泠熙，很适合你阮淮昱一样。
　　人们在神佛和许愿池间选择后者——在决定的那一刻起，无形中出现羁绊；在硬币抛掷高空旋转几圈，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在硬币高空坠落发出清脆响声，二者之间不言而喻的契约生效。
　　而之所以说阮淮昱适合许愿池，也只有林泠熙懂其中的意思。
　　林泠熙说得委婉，没头没脑，阮淮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唯一有用的可能就是她是发自内心说出的话。
　　“我觉得世间上的所有，唯有你，最适合我。”阮淮昱没有多问，鲜少的没顺着她的话继续说，看着林泠熙来的视线莫名多了些惆怅和真挚，嘴边挂着淡淡的笑，声线平缓，说着。
　　随着阮淮昱的话，像是也砸在了她的心上，心跳越演越烈，就要冲破肌肤展露出来。
　　脸上和耳朵的温度上升，她也明显感觉得到。
　　阮淮昱好像和刚开始认识的时候真的不一样了，怎么以前那个害羞腼腆不经逗的阮淮昱不见了，现在这个多的是放荡不羁，和她相处起来没有那么拘谨，这让林泠熙诚实地感到欣慰。
　　这样的阮淮昱，虽然和印象中的大相径庭，却也很是活得自我，她很喜欢做自己的阮淮昱。
　　最后的最后，林泠熙来在寺庙，收敛起笑意，专注认真看着阮淮昱充满笑意的面庞，开口道：“说真的，阮淮昱，要是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哪怕再不切实际，你都找我许愿吧，我很简单的，只要你对我说出来我就会实现你的心愿。”
　　林泠熙记忆中有关那天的画面定格，男孩发自内心说着像是承诺的言语，女孩因男孩的话语害羞不已，脸上红彤彤的很明显。
　　那天，两人都没有提及彼此许的愿望，就连含沙射影的试探也没有，很默契又心照不宣的没有过多逾越，或者说，两人都很明确对方的心愿，也因此都没有多此一举的询问。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过着，林泠熙记不清许多与阮淮昱有关的回忆，要说记忆中此次之外最深刻的，那可能就是林泠熙高三那年，阮淮昱高二那年。
　　那年，是2017年。
　　是一个两人现在想起来都不愿回想更别说再次体验一遍的一年，包括那往后九年没彼此的时光里。
　　林泠熙脑海中的回忆画面又跳转到那段难熬的那些年。
　　天色暗淡淡，空气中也是凛冽的风，林泠熙站在站牌那下意识裹了裹身上的衣物。
　　锦眠市的天气总是突如其来，明明上周还是可以穿短袖的气温，即使已经到了往年入冬的时间，可这周，才刚开始就真的毫无征兆入冬。
　　林泠熙此时很冷，里面穿着不符合季节的短袖，外面只有件单薄的春季校服，裤子也是只有单薄的一件。
　　正这么想着，林泠熙来的周围原本就昏暗一片，此时更是黑不见底，她带着好奇抬头看去。
　　随着她的动作，她的手也被那道身影的主人牵起。
　　定睛一看，是阮淮昱。
　　借着路边昏黄的灯光，林泠熙看到阮淮昱穿得很是暖和，这倒也不是她要风度不要温度，原本还带着侥幸心理想能冷个什么程度，上周还和夏天差不多，这周肯定也是，以至于林泠熙就没有选择更改衣物。
　　阮淮昱牵起林泠熙来的双手，一股巨大的寒意冰凉袭来，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到林泠熙来的双手早已被冻得有些裂口，在不远处的时候就看到林泠熙总是挠手去痒。
　　他的眸子不禁紧蹙着，手掌来回按在林泠熙手上，将她的手完全包裹着，不停地为她取暖。
　　不经意间，瞥到林泠熙这么冷的天还穿得这么单薄，更是不满地说着：“林泠熙，明天不要再穿这么单薄。”
　　话里没有质问和责怪，只有义不容辞地发令。
　　“嗯嗯！我最听我家阿昱的话了，保证明天穿得厚实又笨重。”林泠熙很是自在，完全没有一点担忧，反而还在因为阮淮昱替她暖手而喜悦，笑嘻嘻地回应，夸大其词的叙述。
　　今天两人都来得格外早，路上行人不多，车辆也没一辆接一辆地呼啸而过。
　　阮淮昱点点头，以表回应，觉得暂时将林泠熙手上的温度回归正常，松开林泠熙来的手。
　　一瞬间，空中悬着的只有林泠熙通红的手，面上的笑容僵滞，眼神疑惑地看着阮淮昱，没有出声。
　　怎么今天暖到她手上有点温度就放开了。
　　下一秒，就看见阮淮昱从他衣兜里掏出两个暖宝宝，伸手递给她，她也连忙接过。
　　还没等她出声，就感觉到身上衣物冰凉的感觉和暖和的物体相触动，一瞬间又是冰凉，冰凉过后就是一阵暖意。
　　林泠熙顺着感觉到的异样略微扭头看着自己的肩膀，校服上面已经有了全黑色的羽绒服，阮淮昱的手还搭在上面，一股属于阮淮昱身上的香味涌入鼻腔。
　　听到阮淮昱说：“林泠熙，把衣服穿上，能保暖点。”
　　林泠熙从顺的将两只手臂一前一后伸进衣服袖子里，衣服已经完完全全被她穿在身上。
　　“把暖宝宝放在衣兜里，一侧各一个。”
　　林泠熙依旧照做，将东西塞进口袋里，也没有将手拿出来的打算，想着就这样暖暖手。
　　没等她这样多久，双手就被阮淮昱从衣兜拿出来，手合在一起，手背上的是阮淮昱的掌心，完完全全贴合着她的手。
　　阮淮昱看着林泠熙，小声说，话语里虽然是询问的意思，可看着架势早就一拍叫好，即使她拒绝，阮淮昱也不会松开：“林泠熙，我给你暖手吧，我比暖宝宝还暖和，还管用。”
　　“这么管用啊，那是不是不论何时，不论何地，只要我需要你，你就会给我暖手？”林泠熙听着阮淮昱的话，没有因他的自作主张而生气反感，能动的手指反而还摩挲着他的掌心，笑闹着说。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管用。”阮淮昱重复着林泠熙来的话。
　　继续细致补充着：“只要你说，我就会。”
　　阮淮昱没有说的是，即使你不说，我也会主动自觉给你暖手。
　　林泠熙笑着点点头，唇边隐藏的酒窝也显现。
　　时隔好久，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状态，直到一辆公交车快要来时，阮淮昱是背对着的，林泠熙看到是要坐的那辆，说：“车来了，我们过去吧。”
　　说着手就从阮淮昱的掌心抽离，一同前往前方不远处的站牌，公交会停车的地方。
　　上了车，林泠熙就将手塞进口袋，手进去的瞬间，是温暖的温度，很舒适。
　　路上不堵，很快就到下站的地方，在要分别的地方，两人道了声‘再见’就各往不同方向走。
　　阮淮昱过了马路，停下脚步，转过身，在旁边角落看着林泠熙远去的背影。
　　她此时已经过了马路，和他在十字路口的斜上方和斜下方对角，只是她一直在往前走，越走越远，直到缩成一团黑影。
　　就这样，阮淮昱还是在原地看着林泠熙来的方向，直到真的什么也看不到时才继续往学校的方向走。
　　林泠熙学校今天举行开学典礼，整整迟到了一周的开学典礼，这学期学校也是卯足了劲，管得不得不说又严了几个度，就连她在这学校从没穿过校服裤的人，在形势所迫下穿了。
　　开学第一周穿的还是自己的裤子，几乎每天在接近教学楼前都会被相关老师提醒要穿校服裤，这周总觉得不好再继续糊弄下去，林泠熙也就找到早搁置在衣柜的角落的校服裤。
　　今天整体安排并不满，总的来说就是看节目，和正常的开学流程，只是今天她身兼多职，被老师安排今天负责在典礼上拍照，一同拍照的学生只有她一个，其余的摄影要不是老师，要不是无人机。
　　这倒是符合她的所愿，拍照就不用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看着节目，听着换汤不换药无聊的话术。
　　她能被选上，也多半是因为自己家里有专业的相机，加上她确实有摄影的经验，老师就将重任交付给她。
　　林泠熙能接受这个重任，多半原因是自己的私心，她并不想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享受着不感兴趣的一切，想着在开学典礼当天能来回走动，也能光明正大拿出手机，欣然同意。
　　今天有一点倒是给她了无限期待，那就是开学典礼结束后就直接放学，当天不用再上任何课程，学校倒是体贴知道给人腾出些空闲时间。
　　笼统的开学典礼最多也就持续半天，学校通知今天八点整正式开始，她现在过去，恰好能赶上，也不用等。
　　林泠熙走到校门前，就往近走，视线中所呈现的都是随处可见的气球，学校各个电子屏幕无疑都是有关开学典礼的话语，接近操场时看到正中央讲台上依然将桌椅摆弄好，往日里总能看见的红旗此时也消失不见。
　　操场中心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每隔一个区域都有指示牌，上面显示着几年几班，这时手机响了，林泠熙打开一看，是教导主任发来的消息。
　　【林泠熙，你到了吗？典礼要开始了】
　　林泠熙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内容，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打字。
　　【老师我到了，一切都准备就绪，就差典礼开始】
　　回完消息，林泠熙将手机放在衣兜，微眯着眼看着操场正中央的讲台上，随着一袭身穿正装的校领导们就座，播放音乐的广播被主持声取代：“同学们一年一度的开学典礼此刻即将开始，请没有到达的同学尽快回归自己的班级所在区域。”
　　校园的每个角落都被主持声所覆盖，哄哄闹闹的嘈杂声消失不见，操场上随着主持人的声音降落，安静到没有一点声响。
　　林泠熙也急忙在靠近主持人旁边的地方进行拍照，一会工夫相机储存卡里装满了主持人，各级领导，陌生的校友。
　　典礼的前半段都是不同年级的学生准备的节目鉴赏，以及轰轰烈烈的鼓掌声，主持人慷慨激昂的谢礼，林泠熙捕捉到许多不错的画面就会进行拍照。
　　表演节目在主持人的结束语中落幕，接下来就是常见的开学典礼流程，操场上的众人在主持人的引导下面向升国旗的地方，随着主持人的邀请一众身穿墨绿色的国旗护卫队在众人注视下走到升旗地方。
　　在一切准备就绪，广播声变为国歌，随着国歌的进度五星红旗慢慢上扬，直至高米高空，在风中不断舞动着，其间操场上的所有人没有平时的嬉笑打闹，面上都是严肃端庄正式。
　　林泠熙来在一旁也将这一幕用相机定格下来。
　　开学典礼继续往前推进。
　　高年级学生代表，新生代表进行发言；年级优秀老师，校领导也都进行发言，紧接着就是对上学期进行的表彰仪式。
　　一切打理完，典礼的最后一项就是每个学生将自己的心愿贴在心愿墙上。
　　学生们手中拿着的墨绿色纸张都是学校统一发的，有两张纸，一张是有胶的纸张可以贴在墙面上，又厚又硬，另外一张则是又轻又薄，用处是将它折成纸飞机，在主持人的话语下将它们飞向前方。
　　学生们先是按照主持人的解说将纸飞机飞向前方，后又按照从高年级到低年级的顺序依次将那张心愿贴贴在心愿墙上。
　　将最后一个班级的最后一个人将心愿贴在墙上的瞬间，也就意味着这学期的开学典礼就此结束，随着主持人说完结束语，学生们纷纷从操场上奔涌而出。
　　林泠熙看了眼操场上屏幕显示的时间——12:03，看着典礼的圆满结束她终于将所有的力气松懈，本以为就只是拍个照还挺轻松，结果半天下来，把她累得够呛。
　　这半天，她不仅要来回找角度拍摄，还要一刻不停地避开可能会被其他相机拍到的可能。
　　林泠熙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前往教学楼，和所有往校门口走的学生形成强烈对比，进入教学楼，在一楼教务处看见主任就将相机里的储蓄卡拿出来给主任。
　　主任是一个身形略微圆胖，面目慈祥，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主任，说话总是轻声细语，面带微笑，和学生们也都能打成一片。
　　主任伸手接过，并说：“林泠熙今天辛苦你了。”
　　“没有，没有，还行。”林泠熙面上带着以往的笑容，推脱着说辞，接话茬，“主任您也辛苦了。”
　　主任也不再谦让，点点头，从办公桌上的抽屉里拿出蓝莓味盒装的优酸乳，转头就递给林泠熙，林泠熙欣然接下，拿着优酸乳的手晃了晃，笑呵呵地打趣着说：“主任您这两年快三年的时间里，还真是一点没有变，依然爱用吃的喝的贿赂学生。”
　　林泠熙和面前这个主任认识的契机并不在这学期开学礼时，她和主任很早就认识了，在她高一那年就已经认识了，期间每次看到对方都会互相打个招呼，有时还能寒暄几句。
　　也很了解主任在找学生帮忙前后总会给学生吃的喝的，以表感谢，看到主任不出意外地又给她喝的，也是忍不住打趣。
　　“林泠熙，言重了。”主任听着林泠熙来的打趣也没有恼火，而是面上依然带着笑，开玩笑回应。
　　林泠熙笑嘻嘻，也不言语，说了句：“那主任你先忙，我先走一步。”
　　主任点点头，回应：“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
　　林泠熙‘嗯’了声，转身拉开门，就往教学楼外走。
　　教务室里的主任看着林泠熙离去的样子，与记忆中林泠熙来的样子重叠，这短暂的两年多里，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却也不知为何，看着林泠熙这样总是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马马虎虎，没心没肺的。”是主任对林泠熙来的第一印象，“心思幽深，捉摸不透。”是主任在和林泠熙日积月累的相处中得出的结论。
　　林泠熙出校门时，校园里已经没有什么人，大门也紧闭，她是从门房里出去的。
　　看着时间，林泠熙也就没别的打算，想着就去每次和阮淮昱分别的十字路口那，那边有一个广场，打算随便选一个店，进去坐坐，等阮淮昱放学。
　　慢悠悠走到一家饮品店里，在店里靠着人行道的透明窗户坐下，店里很大，有不少人，有来休闲的，有人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工作，店里还放着音乐，声音不大。
　　林泠熙也闲来没事，嘴里噙着吸管，正在喝优酸乳。
　　原本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林泠熙拿过手机，看着屏幕显示的备注，嘴唇抿着，拇指在屏幕中悬空，犹豫半晌，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温声细语的男声：“熙熙？”
　　“是我，哥。”林泠熙听见那声音后，瞬间红了眼眶，嗓音沙哑地说。
　　“嗯，熙熙，你决定好了吗？或者说你也该兑现承诺了。”那道声音依然温柔，语气缓慢，带着询问，又有一丝不言而喻的强势。
　　“哥，你知道，我——”林泠熙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即使隐喻她也不能不知道，她再清楚不过，可还是带着反悔，不愿信守承诺，急忙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