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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离别在即 林泠熙,好 ...

  •   林泠熙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打断,那人声音依然温和平静,淡淡地说:“我知道熙熙你是怎么想的,之前你一定会在这个时间段毫不犹豫就走,可现在,不一样了,你越发走不了。”
      那头的人轻声笑了笑,故作苦恼地说:“我们熙熙在那里是遇见了一个不想分开的人。”
      “是你上次说的那个人吗?”那人似乎还很认真回想了下,在脑海里找到有关记忆,脱口而出。
      “嗯,哥,你说对了,就是那个人。”林泠熙顺着那人的话,连忙附和。
      林泠熙似是犹豫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紧张,说出自己的想法:“哥,我现在还不想走……”
      我还不想走,也不能走。
      那人知道林泠熙没有说出来的话,他替林泠熙说出来,言语直白,简单:“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他,也舍不得他。”
      “可熙熙这么久以来,这么久一直这样过下去很痛苦,哥哥也不想让你这么痛苦下去。”随后,他很是不忍心,声音放缓,轻声说。
      “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就只差你的到来。”他继续温声细语地说着,没有不耐烦,说着自己的担忧,“我也等待这一天很久了,我是真的希望我的熙熙可以像原来那样,好好的,没有任何负担和痛苦。”
      “熙熙,你想下,如果现在你靠着自己的不舍强行留在那里,对你,对你们会有好处吗?”那人想了很久,组织着说辞,婉转地说,“你最终都是要走的,不如早点,在彼此没有很深刻时离开。”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林泠熙接话道。
      “可是,哥哥,我——”
      林泠熙说了一半,似是忍不住哽咽,话也说不下去。
      “熙熙,你别哭,我现在不能抱你。”他能感觉到林泠熙将要哭出来的样子,侧在手边的手握紧,心脏像是被人揪着,同样担忧又可惜地说着。
      想着,以前,每次在林泠熙难受哭的时候,都是他这个作为哥哥的人,将自己的妹妹拥入怀里,轻声安抚着,可现在,两人相隔两地,不止两地,是相隔两国。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抚林泠熙,靠着空白的话语,显然是最没用的安慰行为。
      “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和他彻底断了,只是想让你先把自己调整好,等一切都好转起来,你再回来,好吗?”他继续劝说着,没说一个字,他都于心不忍。
      他并不想强逼着林泠熙,可真的不能在放任林泠熙,当初在同意林泠熙当现在这个节骨眼子回来已经很不容易,做了好久思想工作才同意,眼见着机会到来,他不能在让林泠熙错过。
      他想了想,说出最后一句话,等待着林泠熙来的回答:“你们不是断链,也不是从此陌路,只是会好久不见。”
      静默,无声。
      许久后,林泠熙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哑到不行地说着:“好,哥哥,我答应你。”
      “只是,可不可以,再给我点时间。”林泠熙说出最后的请求,生怕他不同意,继续补充,“不用很久,我会尽快过去找你。”
      得到他的同意,电话就此切断。
      林泠熙看着通话结束的字幕,眼泪终于止不住流出。
      人怎么总是不知满足,变得贪婪。
      要不是她哥哥这通电话,她早就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即使每天的手机也有发来的提示,她都将那自动忽略,视而不见。
      哥哥说的,比起现在得过且过,惶恐不安度过偷来的时光,倒不如早点解决好一切,再和阮淮昱。
      只是,她很担心阮淮昱。
      这一走,不知要多久,也不知期限。
      阮淮昱那么敏感多疑不安,她现在一走了之,她怕阮淮昱好不容易打开的心扉,又因她的缘故,再次封闭。
      这通电话,一时间打碎了她所有的畅想。
      可即使这样,林泠熙也不想放任自流,继续在纵容自己下去,她的问题总归要解决,一直拖着,直到不能拖下去为止,她有想过,可转念一想,到时候,她一走了之,那阮淮昱该怎么办?
      林泠熙没有哭,眼眶只有蓄满的泪水,倔强着不肯往下掉,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坐着,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回过身,发现已经快到阮淮昱放学时间,林泠熙赶忙从饮品店出来,进到商场里,在公共厕所的镜子面前,看着自己。
      眼眶通红,此刻的生人勿近极为明显。
      林泠熙想着这样肯定是不行的,将水龙头打开,双手迎上去,冰凉刺骨的水在手上流淌着,林泠熙微微低下头将水往脸上浇,一阵过后,林泠熙看着镜子中满是水渍的脸颊,从兜里拿出小包纸巾,一点一点轻轻擦拭着。
      感觉已经差不多把自己整理好,林泠熙走出厕所,在电梯旁站着,门打开,林泠熙进去。
      林泠熙从电梯出来,慢慢悠悠走着,不一会就快到阮淮昱学校,看着和阮淮昱穿着同样校服的人,心底里又莫名紧了几分。
      行人零零散散,林泠熙到一棵槐花树下站着,手里还提着黑色摄影机。
      一会儿,林泠熙看到阮淮昱出现,看到这一幕,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鬼附身,竟然走神式地拿起相机,对准阮淮昱的方向,手指按在快门键上,‘咔嚓’一声,定格了此刻的瞬间。
      拍完照片,林泠熙双手拿着相机观看,时不时还会放大照片,前方投来一团黑影,林泠熙下意识抬起头。
      原来是阮淮昱。
      阮淮昱看着她手里的相机,想到她早上的时候也带着,于是好奇地问:“你怎么今天一天都在拿着相机,早上也看到了。”
      “今天是提前放,还是有什么事,怎么来这么早?”阮淮昱继续问着。
      林泠熙一一回应:“今天学校开学典礼,我受邀当一天无偿摄影师,今天也就比往常放得更早。”
      一片寂静后,是林泠熙和阮淮昱异口同声的。
      “我们拍一张吧。”
      简简单单,极为平常的一句话,总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两个人,像是都意识到什么,只是没有明说,像是只要不说出来,就不会发生一样。
      林泠熙看到和阮淮昱默契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阮淮昱也笑着。
      “那来吧,我们就在这棵树下拍张照。”林泠熙四周巡视了圈,最后目标锁定,指着两人旁边的槐花树,说。
      阮淮昱点点头,林泠熙伸出左手将他拉过。
      林泠熙调整着位置,阮淮昱任由林泠熙动他。
      觉得差不多,林泠熙随意挑选了一个路过的同学,礼貌地询问对方:“同学,可以帮我们拍一张合照吗?”
      林泠熙选择的同学将视线掠过林泠熙,放在林泠熙身后站着的阮淮昱身上,嘴唇抿了抿,眼底里竟有些伤感,倒还是说:“好啊。”
      林泠熙得到准确的答复,笑嘻嘻地回应:“谢谢啦,同学。”
      没人注意到那个同学的神情。
      最后,两人在槐花树下,拍摄了第一张合照。
      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高照,光束洒在两人身上。
      照片中,是林泠熙和阮淮昱。
      那时的中午有点热,没有早晨和夜晚的凛冽,早上阮淮昱给林泠熙穿得羽绒服,此时正在阮淮昱胳膊上挂着,两人难得的穿着统一,都穿着校服,只是一个白色,一个克莱茵蓝,校服拉链都拉开着。
      林泠熙往常披着的头发被高高梳起,棕栗色的高马尾,她的头微倾斜着,往阮淮昱那里靠,马尾也在身后随着她的动作露出发尾,双手挽着阮淮昱的右胳膊,面上带着笑意,唇边的酒窝若隐若现。
      相比林泠熙来的自在,阮淮昱就显得拘谨,面上没有明显的笑意,身体也紧绷着,由于一打铃就出来的缘故书包也被单肩背着,略微转过头,看着看向镜头笑着的林泠熙,阮淮昱眼底里情绪不明,似是欲言又止。
      阮淮昱没由来地看着林泠熙拿着相机看照片的样子,说了句:“林泠熙,照片也发我一份吧。”
      林泠熙只当阮淮昱也想要,很痛快地答应:“好啊,等回去了,我发到你微信上。”
      两人就这么平淡的一如往常那样相处着,许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林泠熙回忆到这个片段时,即使过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心被揪了下,怎么还是这么难受。

      阮淮昱回到家,进到卧室,放在桌面上熄屏的手机随着消息提示音屏幕亮起来,他走进,拿起手机打开,看到林泠熙将合照发了过来。
      想也没想,就将发过来的照片点开,手机瞬间将那照片放大,屏幕中也只有那张照片,阮淮昱单手拿着手机,拇指点了下屏幕,将照片保存起来,手又恋恋不舍放在照片上的林泠熙脸上,微微抚摸着就像是在摸她的脸颊。
      说来也奇怪,两人认识这么久没有一张合照,今天所拍下来的算是两人间唯一的一张合照,一张定格此刻青春年少时的照片。
      他们都以为只是短暂的身处异国又很快地相聚,两人都不承想这一分开就是好几年。
      阮淮昱靠着那张合照撑过没有林泠熙的九年,林泠熙则是靠着偷拍阮淮昱向她走来的照片度过最难熬的九年。
      要说唯一后悔的事情,阮淮昱想并不是放林泠熙离开、没有一直挽留她,是后悔和林泠熙相处那么久只有那么一张她的照片。

      这学期学校就比较人性化,不再强制住宿,许是觉得总有人中途办理退宿很麻烦,也因此从根源就切断一切源头。只是不在学校住宿的也不能在学校吃饭,中午也必须在外面待着,到了上课前十五分钟才开学校大门。
      这对于林泠熙她们来说,简直就是天降恩赐。
      开学前班级群的通知,林泠熙看到得知的瞬间就告诉了阮淮昱,期间林泠熙偶尔会和阮淮昱一起吃饭,两人从没刻意无时无刻待在一起,只是能碰到就一起吃饭了。
      两人学校中午休息那会都是一样的时间,下午两点才上课,期间就会一直待在一块。
      唯一不同的就是阮淮昱放学早,林泠熙要再上两个晚自习才得以解放,在上晚自习前会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这段时间,根本不需要林泠熙仔细回想,因为阮淮昱每次都会来找她。
      起初阮淮昱也不说,她也不知道,只是偶尔打算和同学出去逛就会在人潮汹涌的校门口旁看见阮淮昱的身影。那时她也没当回事,有时懒就不会出去,但每次她毫无逻辑出校门都会见到阮淮昱。
      她心下了然,原来不是每次她出去都是恰好碰见阮淮昱,而是每天阮淮昱都会按时按点出现在那里。
      林泠熙来在心里猜测到这个可能性时,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总是那样默默地做着事情,从不点名邀功,要是她没有发现或者说出来,他可能一辈子也不会让她知道,想到这,下午那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不爱出去的林泠熙,竟然也每天都会在那个时间出去。
      时间过去很久了,有很多和阮淮昱之间发生的事情都忘得差不多,她记得的有关学生那个时代片段,在脑海里也紧紧只剩为数不多的两个画面。
      平常的一天,林泠熙和季舟眠吃完饭,看着时间还算早,觉得无聊经过两人商讨,林泠熙给上官余瑞打了微信语音通话,铃声响了一会儿就被人接听,上官余瑞的声音顺着嘈杂声传来:“怎么了?”
      电话被接通,疑问传来,林泠熙瞬间回复:“你在哪?”
      “怎么了?我在打台球。”上官余瑞。
      林泠熙:“那你发我位置,我和季舟眠没事干,过去找你。”
      “行,那挂了,我这局还没结束,已经到达高潮,你俩说不定还能赶上我血战沙场的瞬间。”上官余瑞也没拒绝,着急慌忙就要挂电话,在挂前她兴高采烈抒发,语气越说越激动。
      没等林泠熙回复,上官余瑞挂断电话,林泠熙将手机从耳边旁拿开,看着上官余瑞发来的定位,看着名称很陌生,她点开定位,手机弹出导航画面,原地转了一圈,确定好方向,朝目的地走。
      林泠熙和季舟眠都是路痴,稍微复杂点的导航就不太能看懂,走了一会,林泠熙就发现偏航,停在原地,又开始找准确的方向。
      期间两人还不停打趣互怼着对方,林泠熙来的视线也一直在手上的手机上,点着头,看着所在位置光圈,没走多久,就感到自己的头似乎撞到了什么。
      瞬间反应,意识到是自己撞到人,立刻抬起头,道歉的话开口就来:“不好意思,没注意撞到你了……”
      说话的同时头抬起,视线出现被她撞到的人脸,在看清那人,林泠熙口中道歉的声音越来越小,好似就要下意识收回道歉的话,却还是强行道完歉。
      林泠熙看着停在她面前的人,说:“阮淮昱。”
      阮淮昱看着见到他一脸懵逼的林泠熙,嘴边扬起笑,回道:“嗯,林泠熙,是我。”
      林泠熙到底还是没能问出她想问的,换了个问题,问他:“你怎么在这?”
      怎么一个人,身边没有同伴?
      这是林泠熙很想要问的,可还是没说出来,或许是她不想面对那答案,又或许是她心底里也明白,就没有再问的必要。
      阮淮昱看着林泠熙,谎话张口就来:“正准备往学校走,没想到就被你撞到了。”
      林泠熙揪着阮淮昱的话点点头,没有怀疑。
      听到阮淮昱的回答,一旁看戏的季舟眠不禁笑出声。
      那笑声,带着些嗤笑,又有点耐人寻味的意味。
      听到季舟眠突如其来的笑声,林泠熙转过头,看着她,一脸弱智的样子看她,说:“季舟眠,你突然笑什么?”
      季舟眠没吭声,视线还在阮淮昱身上,摇摇头,算是回应林泠熙来的话。
      短暂几秒,阮淮昱视线一直跟着林泠熙,随后不经意和看着他的季舟眠对视,季舟眠也没被抓包的尴尬,仍然直视对方,无声笑着,挑了下眉。
      季舟眠心里吐槽着阮淮昱这人扯谎也不知道找个靠谱的理由,他那理由任谁听了都能听出是假话,只是她错漏了一个人。
      那人是林泠熙。
      季舟眠想,阮淮昱能毫无逻辑说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谎话,多半也是林泠熙给他的底气,因为林泠熙那家伙真的就信了他的鬼话。
      阮淮昱与季舟眠毫无征兆对视上也没有什么多余表情,看着季舟眠那一副戏谑的样子,平淡地将视线移到林泠熙身上,问她:“你刚一直低着头看手机,是在干什么?”
      林泠熙中心回到正点上,将手机屏幕上的导航画面展现给阮淮昱,愤愤不平地吐槽:“我在看导航,走了没一会,这导航总是慢一拍,我就在琢磨现在的位置有没有偏航。”
      阮淮昱视线看着林泠熙来的手机,看清那目标地,抬眸,看着林泠熙,说:“你要去的地方我知道在哪里,你不用导航了,用我。”
      他完整的话是——林泠熙,此后,你无需再用导航,我就是你的导航。
      ——林泠熙,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都知道,也都会带你去,你一定不要抛下我。
      ——林泠熙,锦眠市那么大,世界又那么大,我花了好久才在锦眠市重新遇见你,你跟着我,我们一起,就不会再分开。
      林泠熙当然很乐意和阮淮昱待在一块,不过还是有所顾忌,不确定地问:“能成吗,你时间来得及吗?”
      阮淮昱没有思考,直言:“来得及,我时间很空闲。”
      只要是你,怎么会没有时间给你。
      见阮淮昱都这样说了,林泠熙没有再推脱,乐呵呵地回答:“那好啊,你带着我们去吧,谢谢啦。”
      林泠熙和阮淮昱说完,转头就和身后的季舟眠说:“季舟眠,我们就让阮淮昱带路,那导航靠不住。”
      季舟眠没说话,点点头。
      一路上,阮淮昱都很安静,没说过一句话,几乎都是林泠熙和季舟眠在聊天。
      看似阮淮昱自顾自,对她们的聊天内容毫不在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面上很平静,耳边和脑海里都是林泠熙来的声音。
      台球厅的标志就在前方不远处,林泠熙和季舟眠更是来了兴致,正准备过条马路就到,却被一道身影拦了下来。
      林泠熙疑惑看着眼前在她旁边的人,认出只有几面之缘,聊过几次,不算熟悉的人,那是解时鸣。
      解时鸣正站在季舟眠面前,拦住她不让走。
      林泠熙看着这一幕,脑海里想着有关两人的事。
      季舟眠和解时鸣分开有段时间,期间解时鸣时不时关心季舟眠,给季舟眠发消息发一大段不重复的小作文,即使季舟眠把联系方式删了他还能再加回来。
      听着可能有点瘆人和厌烦,总觉得都分手了干嘛还一直骚扰前任,其实解时鸣一直以来都很克制,尽量控制自己想找季舟眠的念头,每次私欲战胜理智都被他驳回。
      他强忍着自己的念头,即使有诸多不舍,也尊重她的选择,可是今天看到季舟眠的身影,他热闹冲上来,就知道他控制不住。
      林泠熙见这架势,很有眼色地对季舟眠说:“那你和解时鸣先聊,我先去找上官余瑞。”
      说着林泠熙就像叫上阮淮昱走,可看对方一副没意识过来打算看戏的样子,嘴角抽搐,左手拉上他的手腕,看着路灯变绿,拉着他就过马路,撂下一句:“要是等会你不能上来,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或者给上官余瑞发。”
      林泠熙没有注意到的是阮淮昱看着季舟眠和解时鸣眼神并不是戏谑地看戏,而是被一股莫大的悲伤和惶恐掩埋。
      过了马路,林泠熙松开拉着的手,问:“阮淮昱,你要去台球厅吗?”
      阮淮昱听到她的声音回过神,换上往常的模样,点点头,没正面回应林泠熙来的问题,而是答非所问回答:“我和你去。”
      林泠熙点点头,伸手按了下电梯旁向上的按钮,等一会儿,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电梯最终停在三楼,门一开刚还光亮的视线,瞬间变得暗淡,又有点蓝紫色的微光,整体氛围很暗,从电梯出来,台球厅前台寂静,香水味涌入鼻腔,空气都是香味。
      林泠熙来在前面走着,很是安然自得,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来,这和身后的阮淮昱截然不同,他略显拘谨,视线打量着周围。
      到了前台,就有人准备迎接,林泠熙笑着和穿着正式,面上带着妆容,笑脸迎接的前台,说:“来找人。”
      听到林泠熙来的话,打算迎接的前台,又回到座位上,笑着和林泠熙点头。
      林泠熙和阮淮昱继续往里走,靠近前台的桌球没人玩,几乎都聚集在靠后的桌球,不断往里走林泠熙就听到独属于上官余瑞的笑声,视线也看到她的身影。
      走进,林泠熙看见上官余瑞旁边的桌球有两个身穿重紫色校服,又有点偏重蓝色的校服,长得不错的男生,看他们的样子,估计是准备离开。
      上官余瑞已经打完一场,现在在对打的是另外两个人,上官余瑞正站在一旁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根点燃的烟,递到嘴上吸一口垂下手,嘴里慢慢吐出白雾,右手拿着手机,正在看。
      上官余瑞身上白色短袖,黑色牛仔裤,白色增高鞋,中心在一只腿上,另一只轻轻点着地面,站姿潇洒,手机暗灭,随意一瞥,看见林泠熙。
      面上挂起笑,将手机放在桌球旁的休息沙发上,说:“呦呵,可算来了,你们今天怎么想着来找我?”
      上官余瑞视线往林泠熙身后看,没有看到季舟眠身影,疑惑问:“怎么只有你,季舟眠呢?”
      林泠熙来到上官余瑞旁边,笑着回应:“这不是没事干,时间又还早,就来找你。”
      “至于季舟眠嘛,本要和我一起来的,不过半路被解时鸣拦住,就只有我上来了。”林泠熙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意味深长地说。
      上官余瑞倒也没什么表情,不再继续询问细节,转个话题:“你身后这位是——”
      “阮淮昱?”上官余瑞看着阮淮昱的长相,这张脸是熟悉的,和这人也见过几次,她皱着眉,脑海里用尽记忆回想,得出三个字,不确定地说出。
      林泠熙回答:“对啊,路上找不到路又恰好遇到他,就一起来了。”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你还能记得他的名字。”林泠熙又笑笑,开玩笑打趣着上官余瑞。
      上官余瑞也乐呵呵笑着,接话茬,回应:“是啊,我也没想到到现在还能记得。”
      和阮淮昱接触并不多,接触的每一次都是林泠熙来的缘故。
      “可能是阮淮昱给我的印象太深。”上官余瑞笑容变得微妙,那是很少能在她脸上看见的,意味不明自顾自说着只有自己懂得的话语。
      阮淮昱给她印象深,也不怪他,反而还要感谢他的无意话语,让她看清自己的心。
      说完,上官余瑞将渐完的烟又放在嘴边吸了一口,将烟头在烟灰缸上,拇指和食指微微曲着,暗灭烟。
      从透明桌上把烟盒拿起来,打开盒子,抽出一根,看着林泠熙,问:“抽吗?”
      林泠熙也没犹豫,更没有顾忌,伸手接过上官余瑞递来的烟,她自顾自将桌上的打火机打起来,‘咔嚓’一声,火机亮起来,一根细小的火苗出现,不一会就将林泠熙嘴上的烟点燃。
      林泠熙点完烟,就将打火机握在手上,没第一时间放桌上。
      她一般已经很少碰烟,抽烟大多都在心烦意乱情况下,最近烦心事不少,抽烟发泄也不错,就接下上官余瑞递来的烟。
      上官余瑞倒是没想到林泠熙会接烟,印象中林泠熙虽然会抽却很少抽烟,视线瞥见面上担忧,眉头紧蹙的阮淮昱,来了兴致,挑着眉,对着阮淮昱,轻浮地说:“来一根?”
      没等阮淮昱有所动作,上官余瑞递向阮淮昱的烟就被林泠熙拦截,她视线看着林泠熙,听见林泠熙说:“算了,阮淮昱还小,他就不抽了。”
      “你要再来一根吗?”林泠熙将拦截的烟转头又递给上官余瑞,问。
      上官余瑞见状,意味深长地笑着,伸手接过烟,林泠熙就将手上的打火机递给她。
      上官余瑞大拇指覆在火机按压处,随着一道清脆响声,冒起微弱光源,崭新的烟头被点燃,一道道白烟肆起。
      “这局玩完,你要打吗?”上官余瑞看着接近尾声打球的局势,问林泠熙。
      “不了,不怎么想打。”林泠熙接话。
      转头,林泠熙就对上身后阮淮昱的视线,笑得肆意轻狂,问:“阮淮昱,来一局?”
      林泠熙并不想因为此时周围都是熟悉的人,而冷落阮淮昱,知道阮淮昱向来不会主动社交,随口一问。
      本意是想让阮淮昱说话,不至于站在一旁,与她们融不进,被忽视,没想到随口一问并没想真的得到阮淮昱的同意,却听见阮淮昱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开口:“好,我打。”
      林泠熙只愣了一瞬,随后点点头,转过头对身边的上官余瑞说:“下局让阮淮昱打吧,再找个人和他一起。”
      上官余瑞没有拒绝,点头以表同意。
      很快,一局结束,上官余瑞也没含糊,看着一旁休息区域的众人开口道:“你们谁要打,和这位新朋友,来一局?”
      “我来。”
      一道声音响起,林泠熙辨别不出声音的主人,就将视线挪过去。
      只见那道声音的发出者,将手里的手机随意放在沙发上,站起身,弯腰拿起桌球旁挂着的球杆,随后将视线投过来。
      林泠熙清楚地看到那人面庞是一愣,没想到陆允维竟然也在这里,两人对上眼的瞬间,林泠熙打趣着:“呦呵,什么风竟然也把您给吹来了。”
      “这不是听说你也会来,为了迎接你,就‘特意’来这。”陆允维一贯的作风,话语夸大其词,戏谑地胡扯。
      随后将视线投入在林泠熙身后的人身上,陆允维本意是想看看他这局的对手是谁,没承想就先和林泠熙对视,两人很熟悉,理应就会开玩笑,打打照面。
      陆允维显然是不知道他此话一出的后果,而林泠熙面色就没那么好,在听到陆允维说着暧昧至极的话,一愣。
      显然,其余人听到陆允维都面色如常,根本没当真。
      而,阮淮昱……
      林泠熙意识到虽然是一时的口嗨玩笑,阮淮昱不一定就会那样想,下意识急忙转头看阮淮昱。
      如她想的那样,阮淮昱面色极为不好,虽然平时也总一副淡淡的样子,可不知为何,她就能明显感知阮淮昱此时有多么不对劲。
      两人距离不算远,眼见着阮淮昱一言不发就往她这里走,林泠熙解释的话语张口就要来。
      还没出声,阮淮昱被夺舍般冲她一如既往的笑着,伸出右手轻轻就将她手里夹着的正在燃烧的烟夺过,声音极低,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调,说:“林泠熙,好好看我打,专注点,注意力记得只在我身上。”
      语气没什么不同,神情也和以往一样,林泠熙隐约总能察觉阮淮昱不以言表的占有欲,生气和不爽。
      说完,也不管林泠熙什么反应,就略过林泠熙,往球桌拿走,空闲的手将搁置在沙发旁抵在玻璃桌旁的球杆拿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林泠熙抽了一半的烟,将正在燃烧的烟直直往自己嘴边带,随后嘴唇相碰,将烟叼着。
      目中无人地站在一旁,看着已经将球摆好的工作人员微点头表道谢,随后视线一扫,停在陆允维身上,冲他点头,示意他先开一球。
      陆允维没有谦让一说,就拿起球杆,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控制着球杆抵在另一只手背上,轻轻一戳,球杆与球发出碰撞,球滚动着不一会装在其余球上,发出响声,其余球也被带动。
      桌上的球不再滚动,无一球进,持放转为阮淮昱,陆允维在一旁看着阮淮昱打球的样子,想起刚和林泠熙聊完看阮淮昱,就撞上对方不算友好,甚至带着些敌意的眼神,总觉得他的敌手对他的敌意很强烈。
      随着阮淮昱球杆撞上球,白球继续滚动,不一会有球进。
      阮淮昱接着继续,球又进了。
      第三次发球,球未进,轮到陆允维。
      其实陆允维打桌球是不太擅长的,他只是会点皮毛,知道基础的规则,要说打得多厉害自然是没有,比起桌球他更擅长足球,今天午休没有踢球来打台球也是因为特殊原因人没有凑巧,恰好有人邀请他来打台球,他就跟着过来。
      他的技术不算精通,和阮淮昱打也只是一时兴起,手机看得也没意思,就想着打打球。
      在陆允维想的过程中,被球杆击中的白球顺着阻力将他的球带入进去,球被击中,紧接着继续。
      球厅是很安静的,平常要是没什么惊奇的进球几乎是不会有噪声,此时所处的地方只有源源不断的撞击球声,和时不时的火机发出的响声,再无其他。
      林泠熙看得很认真,阮淮昱会打桌球,打得有这么好,是她没有想到的。
      桌球进度已过半,接近尾声,上官余瑞调侃的声音响起:“想不到啊,阮淮昱还有这一面。”
      林泠熙本就全身心在阮淮昱身上,上官余瑞的话一出,视线不再看着球赛的现状,而是将视线投入在阮淮昱本人身上。
      球厅内光线昏暗,暗淡的光色洒在阮淮昱身上,今天他穿得很朴素,锦眠市的中午也不冷,他穿得黑色短袖,和黑色牛仔裤,鞋也是常见得黑白相间运动鞋,上身套的白色校服。
      一副放荡不羁,花花公子的模样,嘴角噙着胜券在握的笑容,嘴里叼着即将完尽的烟,拿着球杆的手轻轻往前一推,白球被带动,白球无差的将黑球投入。
      一局结束,阮淮昱右手将快燃尽的烟夹着,深深吸一口,将烟头在一旁烟灰缸上按灭,嘴里缓缓吐出一团团白色烟雾。
      阮淮昱做完一切动作,抬起头,就和视线一直在他身上的林泠熙对视,看到林泠熙来的瞬间,生人勿近、放荡不羁的模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温柔、乖巧、没安全感的阮淮昱。
      在分别的很多年,林泠熙总是能想起这个画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画面如此清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想,许是那个时间,那个片刻,她看见了完全的阮淮昱。
      一个不加掩饰,只做自己,毫无负担,的阮淮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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