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家庭破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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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似乎就是如此不公平。
前段时间魏晴雨的父母刚吵过架，家里的隔阂还没彻底清扫干净，邻里间的议论声也才刚平息下去，现在轮到段惟言了。
不过这次，不一样。
段惟言家的这场风波，从一开始就带着决绝的意味，像是一把尖锐的刀，直直插进这个家的心脏。
他曾听母亲裘婧私下里跟外婆念叨，说婚姻里的底线就像一道防洪堤，小打小闹是溅起的水花，拍打着堤岸却不会造成真正的伤害。
可一旦有人亲手在堤岸上凿开一个洞，那汹涌而来的洪水，只会将一切都吞噬。
裘婧当时说这话时，语气平静，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像是在守护着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
那时候他还不太懂，直到后来他才明白，母亲口中的底线，就是原则性错误。
如果没有犯原则性错误，那么看情况原谅，日子总能接着过下去；可如果犯了原则性错误，那么等待这个家的，只会是妻离子散的结局。
而段惟言的父亲段亮，就是这样亲手凿开了那道堤岸的人。
事情的开端，是裘婧的父亲突然病重。
那天下午，裘婧正在厨房择菜，手机铃声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弟弟打来的。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弟弟带着哭腔的声音：“姐，爸他……爸他晕倒了，现在在医院抢救，医生说情况不太好，你快回来看看吧！”
裘婧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青菜散落在地，翠绿的叶子沾了一地水渍。
她扶着灶台稳住身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别急，慢慢说，爸到底怎么了？前天打电话不还好好的吗？”
弟弟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医院里的嘈杂声：“就是今天早上，爸去公园锻炼，突然就倒了，送到医院医生说是脑出血，现在还在手术室里，你快回来吧，爸他……可能想见你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砸在陆母的心上。
她挂了电话，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结婚这么多年，她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很少回娘家，就连去年父亲生日，都因为要忙家里的事情没能回去。
她总想着等段惟言上了大学，等家里的条件再好一点，就带着父亲来城里住一段时间，陪他逛逛，尝尝城里的小吃，可没想到，意外来得这么快。
裘婧擦干眼泪，快步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段亮正躺在床上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脸上时不时露出一丝微笑。
那笑容让裘婧很陌生，不是对着她时那种敷衍的笑，而是带着一种隐秘的愉悦。
“段亮。”裘婧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爸病重了，在医院抢救，我得回去看看。”
段亮的手指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随意地应付了几句：“哦，那你就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他的目光很快又落回了手机屏幕上，甚至没问一句岳父的具体情况，也没说要陪她一起回去。
裘婧的心凉了半截，不过还好她早已习惯，此刻她满脑子都是病重的父亲，也顾不上计较这些。
她点了点头，转身开始收拾行李。
衣柜里的衣服被一件件拿出来，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行李箱，裘婧还特意带上了父亲最喜欢吃的城里的糕点。
那是她上周特意去老字号店里买的，本来想着过些天寄回去，现在只能亲手带回去了。
“我大概要过去两个星期才能回来，”裘婧一边收拾一边说，“小言那边，你多照顾着点。”
段亮“嗯”了一声，眼睛依旧没离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发出“哒哒”的声音。
裘婧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知道，说了也是白说，这么多年来，家里的大小事，从来都是她一个人在操持，段亮就像个甩手掌柜，除了每月按时把工资卡交给她，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
收拾好行李，裘婧又去了段惟言的房间。段惟策正坐在书桌前刷题，光洒在他的脸上，看起来格外认真。
“小言”裘婧敲了敲门，“舅舅打电话来说外公病重了，我得回去看看。”
段惟策抬起头，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外公怎么了？严重吗？”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裘婧强忍着眼泪，“我得回去照顾他一段时间，大概两个星期就回来。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自己，听你爸的话，好好学习，别太累了。”
“妈，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难过了。”段惟言道。
第二天一早，裘婧就踏上了回老家的火车。火车开动的那一刻，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一回去，还能不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也不知道家里的这两个星期，会发生什么。
让段亮没想到的是，妻子竟然在第八天的时候就回到了家，而且也没有告诉他一声。
裘婧之所以提前回来，是因为父亲的病情有些好转，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只要后续好好休养，就能慢慢恢复。
裘婧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在医院陪了父亲几天，看着父亲能慢慢睁开眼睛，能吃点流食了，就放心地回来了。
她想给段亮一个惊喜，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火车到站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
裘婧一个人提着行李，快步走出火车站，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家赶。
路上，她都在想着回家后要做些什么，要给段亮做他最喜欢吃的红烧肉，还要给儿子炖个鸡汤补补身体。
裘婧什么都想了，却唯独没有想过她自己。
可当她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的那一刻，所有的期待都瞬间破灭了。
家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裘婧试探性地喊了几声：“段亮，你在家吗？”
没有得到回应，她以为丈夫出去了，低头准备换鞋，刚弯下腰，就看到了玄关处放着一双不属于这个家里的女士鞋子。
那是一双粉色的高跟鞋，鞋跟很细，看起来很精致。
裘婧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的鞋子都是平底鞋或者低跟鞋，因为要做家务，要照顾这个家，穿高跟鞋不方便。这双鞋子，显然不是她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裘婧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放下手中的包和行李，放轻脚步，一步一步往主卧室走去。
每走一步，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主卧室的门虚掩着，裘婧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了那扇门。
门被推开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她的眼睛里。
她的丈夫段亮，正和另外一个女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盖着被子，睡得正安稳。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温馨”的错觉。
那个女人背对着他，一头卷发散落在枕头上，而段亮则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那个女人的腰上。
陆母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里。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和她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丈夫，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段亮！”裘婧的声音嘶哑着，她猛地冲上前，拿起枕头就开始狂打段亮，“你对得起我吗？段亮！你有真心吗！”
枕头落在段亮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段亮被打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站在床边的陆母，脸上瞬间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
他一把抓住裘婧的手腕，阻止她继续打下去：“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要两个星期才回来吗？”
一旁的女人也被吓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情景，尖叫了一声，赶紧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身体，缩在床的角落里，惊恐地看着裘婧。
“我要是没有提前回来，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一辈子？”裘婧挣扎着想要挣脱段亮的手，想去打那个女人，却被陆亮死死地拦住了。
他将女人护在身后，对着裘婧吼道：“你别闹了！”
仿佛裘婧才是他们之间的第三者。
“我闹？”裘婧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段亮，我爸病重，我在医院里担惊受怕，你却在家里和别的女人鬼混！你有没有良心？我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段亮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裘婧的目光，“我们离婚吧。”
“离婚？你一句离婚就可以掩盖过你所有的恶行吗？”
“你当初跪在我爸妈面前说要一辈子对我好，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知道，”段亮的声音低沉，“可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和她是真心相爱的，我不能再骗你了。”
“真心相爱？”裘婧笑了，脸上带着迷茫，“段亮，你告诉我，什么是真心相爱？”
“是我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给你做早饭，是我每天晚上等你回来给你留一盏灯，是我为了这个家省吃俭用，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还是她能给你带来新鲜感，能让你忘记自己的责任？”
段亮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和那个女人是在一次酒会上认识的，她年轻、漂亮、会说话，总能让他感到开心。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不用想家里的柴米油盐，他只需要做他自己。
这种感觉，让他沉迷，让他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家，还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儿子。
晚上六点，段惟言刚放学回来，一进门，空气中就弥漫着紧张气息。
当他看到客厅里的三个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父亲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愧疚；
母亲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
而在父亲的旁边，坐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穿着父亲的衬衫，头发凌乱，眼神躲闪。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
段惟言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书包从肩膀上滑下来，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小言，你回来了，”裘婧看到儿子，赶紧擦了擦眼泪，强装镇定地说，“你先回房间吧，我和你爸有话要说。”
段惟言没有动，他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了段亮的脸上，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失望：“爸，这是怎么回事？她是谁？”
段亮的脸涨得通红，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敢看段惟言的眼睛，那眼神像一把利剑，刺穿了他的伪装，让他无地自容。
那个女人看到段惟言，也觉得很尴尬，她站起来，想要离开，却被裘婧叫住了：“你别走！今天把话说清楚！你和段亮在一起多久了？”
女人停下脚步，低着头，声音很小：“我……我和段亮在一起一年了，我不知道他有家庭，真的，我要是知道，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不知道？他每天晚上都回家，他手机里存着我的照片，存着他儿子的照片，你会不知道？”
女人抬起头，眼眶也红了，“他说他和妻子感情不好，早就想离婚了，他说他爱的是我。”
“一个已婚的男人说爱你，你就真的信？”段惟言出了声。
段亮依旧沉默着，他对不起妻子，对不起儿子，可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
段惟言站在客厅中央，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段亮的领带歪着，袖口沾着一点口红。
段惟言的嗓音很平，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失望，像在说一件寻常事：“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爸，净身出户吧。房子过户给我妈，存款也都留给她。”
段亮猛地抬头，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惟言，你别闹，我跟你妈……”
“我没闹。”段惟言打断他，眼神清明，“你婚内出轨，我妈这辈子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给了这个家，你不能对不起她。”
“你要是觉得不行就去打官司，我相信你也不介意让上班的同事看到你的真面目原来是这样一个卑劣的人，看看最后谁闹的过谁。”
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少年的心里没有预想中的翻江倒海，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而段亮站在那里，看着母子俩，看着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女人，只觉得一阵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
段亮只知道，从他决定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
原则和良心，他似乎都没有了。
其实，裘婧不知道的是，她那天在家里收拾行李时，段亮根本不是在玩手机打发时间，他是在和那个女人聊天。
屏幕里的女人穿着漂亮的裙子，对着他撒娇，说想他了，让他过去陪她。
段亮脸上的笑容，就是对着屏幕里的那个女人的，他甚至还和那个女人约定，等裘婧走了，就带她回家。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陆母不会提前回来，以为这件事永远不会被发现。
可他没想到，纸终究包不住火，一切都在裘婧推开门的那一刻，彻底暴露了。
家庭破裂的这道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弥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