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二章 他俩不可能 一段越过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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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姑娘，请。”
后院花草竹生，寒琴给朝存斟了一杯清茶。“我不会喝，茶吃了好几年灰，一直没懂的人喝，朝姑娘帮我尝尝好茶粗茶？”
桌上的食盒摆上糕点，朝存抿了一口茶，细细品茗，评价道，“茶很好，不过不如酒。”
走江湖的就没有几个爱喝茶的，江湖侠义豪情，和清雅的茶相冲，酒的痛快才是江湖的良药。
寒琴听了，抿唇微笑，眼中是找到知己的兴奋。
“英雄所见略同啊。”
早就准备好的酒被提上桌，食盒下层就是下酒菜。
茶杯换成酒杯相碰，寒琴喟叹一声，渐渐露出真正的性情。“我还想着你要是不嫌弃，我俩就做师徒，让江湖看看女的到有此不比得过那些的男的。”
寒琴努力坐上这个位置，为江湖的女子打头阵，坐稳这个位置，向天下证明女子也不输男子，证明女子和男子一样的能力，不分上下。
生为女子，她们不只有婚姻这一条死路，还有一条事业的康庄大道。
“现在一看，”寒琴说到这，不值一提地摆了摆手，“我没什么能教的，真要说，我才是那个当徒弟的。”
一杯酒下肚，朝存放下杯子，指尖捻着杯沿，平淡如湖水的里眸和寒琴对视。
“堂主其实直接说就是了。”
朝存歇在暗商不比来这里好。他答应寒琴，是不信她只是单纯地因为曾经的念想，就邀请他私淡。
“那我可就直说了。”寒琴单手托脸，酒杯遥遥敬了敬朝存，略带散漫的气场却不输朝存，她要笑不笑，不恕自威，“朝姑娘来江湖堂又是为了什么呢？江湖堂的试兵日可不㑰以前一样了，寻仇，我还是希望朝姑娘下生死书。”
世人怀疑朝存的出现别有目地，寒琴也一样怀疑。
这三年里，寒琴重翻旧案，整理十五年前的那一场悲哀，最终得出结论，十五年前不是国与国的纷争，是某一个人对江湖的报复。
灭亡的祈玥溶只活下一人，这人是恨是疯，是怨是自认倒霉，没有人会知道。
无缘诬陷，又无端灭门，失去亲人，活下来的哪个不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寒琴做为江湖堂的堂主，不会放任类似十五年前的事发生。
为了江湖堂，也为了江湖的女子。
酒杯倾倒，好在杯子里已经空了，撒不出什么酒水。
朝存垂眸，两根手指捏着杯子立好，
“申冤。”
朝存没有那么疯，他要是想那样寻仇，凭暗商就可以踏平江湖，用不着十年八年去计算去等。
寒琴眼睛眯起，她晃着杯中的酒，一点一点喝下，看不出来是信还是不信，
“只是申冤？”
“只是申冤。”
风起竹叶落，厚云灰了色彩。寒琴把玩着的空杯放下，她莞尔一笑，给朝存倒了一杯酒，“祈玥溶的事的确该翻篇了，之前什么也不懂，听风是风的，反应过来朝执掌就走了。他那心血总不能直埋着。现在的祈玥溶风口不定，有很多人像我一样醒过来的，的确是申冤的好时机。”
“可是朝姑娘，你又要怎么申冤？”
倒满一杯，寒琴自斟自饮，意在言外，“好坏死无对证，就是有心也无力，像我这样清醒的人多，但跟我之前那样跟看笑的人，更多。”
他们还在妄想，
而他们各有志向。
“你一张嘴，堵不了众口。”
祈玥溶的污名是莫须有，也是莫名其妙。找不到祈玥溶的罪证，也找不出散播谣言的人是谁。
哪怕有人明知，也不会冒险趟这趟浑水。
不为什么，只因为祈玥溶本身就是一块可口的糕点。
他们也想分食，如果污名摘去，他们就没有办法“理所应当”地吃到。
这类人很多，多到一有人反驳就会漫骂造谣，什么名声，什么功绩，化为虚有，坠入深渊。
如果不是本身就和祈玥溶有莫大的恩情，谁都不会去碰它的“冤”。
朝存是孤身一人，后背无人，前方是人山人海，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我有我的办法，就不劳堂主操心。”
话说到了这里，寒琴再追问就是多管闲事了。试兵还需要她来镇场子，她起身对朝存告辞。
寒琴走了不过两三步，她又转头道，“啊对了，刚台上看朝姑娘气息不对，是不是受了伤？我认识一个人，偏方很有效。”
“多谢堂主，只是我是中毒。”
朝存身体的问题是变强大的代价，治不了。更别说他就是那个会用偏方的，医者向来不自医。
闻言，寒琴略感失兴，“好吧，还以为以后能和朝姑娘痛快比一场的，原来是没机会了。”
寒琴离去，朝存并没有起身，像在等下一个人的到来。
“知道你会来，哪知道你是这么来，看你名字跟了个女，我要不是见你脱过，就真要佩服你女扮男装，替父从军了。”李材尽这次是走正门进来的，他坐在寒琴刚坐过的位置，啧啧打量朝存，却没有别的的意味。
桌上摆着酒菜，李林尽拿起用过的筷子吃小菜，顺嘴一问，“这她的吧？”
听到朝存应声，李材尽就心安理得吃起来。
李材尽和寒琴没有什么情爱心思，就只是俩上嘴嫌弃，实际上不嫌弃的好哥们。砠于男女有别，旁人会拿这事说事，明面上他们会留着分寸。
一个厌弃婚姻情爱的假小子，专心为女子留下一方容纳她们的天地。
一个只痴武学和卦术的病秧子，在复仇的路上越走越远。
他俩不可能，也没有这个闲心。
朝存停了喝酒，同李材尽，“你的事怎么样了？”
李材尽夹下酒菜的手一顿，他难得听到朝存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说话，“你这……又改了？改朝执掌去了？”
朝存没有否认，淡淡“嗯”了一声。
“斯，朝执掌……也行吧。”有了第一次，李材尽已经可以接受朝存的变化了。
“就那样呗，老他娘断在一个地方。刚过来看见了诗小子，他现在可和你当年有的一比。”
礼乐诗家属于江湖一方，做为新任的诗家家主，诗江自然要来。
李材尽咽下东西，沉默片刻后又动了筷，“老子和他的事是同一个。”
他抬眼，其中的暗色像是要烧穿朝存，“老子跟你的也是同一个，你知道点什么，是么？〞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
谷境宗、祈玥溶和礼乐诗家是同一人干的，他们三人还各自有关联。
天底下就是有这么巧。
朝存和李林尽的相遇是意外，结交是朝存出于商人的“嗅觉”。
对于诗江，朝存才是真的别有目地。
朝存不躲不闪，和李材尽对神，他眼中情绪一如既往。
“没有。”
他开口，又自嘲一笑，“我要知道，我不杀留着过年么？”
谁会在得知仇人是谁的一刻，不马上拔剑去杀。
李材尽自诩做不到，那朝存也一样做不到。
祈玥溶可不止是被灭了门。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李材尽心里却不大高兴，抓着酒坛大喝一口。
“话说，”李材尽突然放下酒，用奇怪的神情打量朝存，“那小子把你养好了？”
李材尽后面也知道了朝存利用降宿的目的。
“嗯，差不多吧。”
朝存垂下眼，视线淡淡地移向花圃。
看到这一幕，李材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朝存对降宿动了真心。
他笑骂一声，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秋，他辈分虽然比不过，但朝存也算是他看着的。从七岁到十五岁，再从十九到如今。
“还真让他温水煮青蛙煮成了？老子当时咋不行？他是你定缘，老子不是，所以没好脸色是吧？”李材尽伸手乱指了一通，最后举累放下，也真的是累了。
“死不了……之后拿得动剑么？”
对于朝存不得已“死”的原因，李材尽知道后也挺理解他的。
知道朝存死不了，但那药的代价还是会生效，身体一直衰败，直到拿不动剑。
剑士拿不起剑，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谁也不知道这种的死会不会让朝存真的死。
“要是拿不了，我死来干嘛呢？”
朝存赌不起输，也不想就这么成为一个废人。
他找到了延长时间的办法，只是需要一点代价。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李材尽怔了怔，一醒神，他看着朝存的一身女装，突然想起来，刚才朝存一直在用女声和他说话，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什么，”李材尽尴尬地抹了一把鼻子，心虚想起他给降宿提点时又被逮了个正着的事，“那小子知道你要‘死’么？”
朝存淡淡扫了眼李材尽，女声暗沉低哑，“他知道。”
——
世国郡城。
即丞相上完早朝，在自己的工位上呆呆坐了一个上午。今天是江湖湖试兵开始的日子。
怀中的暗商主令沉甸甸的，压得他直不起腰。那压在底下的黑色折子也刺着他的眼，提笔写字更是步履维艰。这几天，即丞相都掉下了不少头发。一大把年纪了，长头发本来就不容易，还都快掉光。日盛不过一个时辰，即丞相抽出了那黑色的折子。
御书房内，只坐了降宿一人。
他的桌上有两样东西，是即丞相送来的。
一个是暗商令，一个是折子。
暗商令背面都是一样的，降宿翻过正面，在见到银字的一刹，他愣住了。
这是主令。
是朝存身上的东西。
降宿又去看那黑色折子，折子上写看《告亡书》，降宿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哪怕他已经知道了朝存的死亡。
他缓缓翻开第一页，纸上只有四个字，端雅正规，又不失美观。
是朝存的字。
『降宿：
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二章 他俩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