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十三章 （过去）活看，但活得还不如死 祈玥溶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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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存举着火折走入洞穴，另一只手微微拂过石壁，脸上完全不见在礼乐诗家那会的害怕。
他走着他们曾经走过的春秋，指尖残留看他们曾经留下的温柔。
就像他们还在，只是睡得太久，至今也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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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存忽地从梦惊醒，头上的书纸落到地上，桌前是一摞又一摞的文书，茶杯里还有一半的茶水，倒映他清涩的脸。
没有淡然。
有的是生气。
十四近十五岁的朝存已经像一个正常人，会笑会哭，会伤心难过。
朝存揉接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窗外烈日渐退，可能是申时。
蓦地，外头传来喊叫，朝存的屋子在半山腰，山脚的动静有时候会听不真切。朝存舒展一下筋骨，起身出去，看清是什么情况，他猛得向山脚跑去。
门外，人头影动，刀光影剑，血腥满地。
有人强开机关间，屠杀祈玥溶的人。
腰间软剑抽离，朝存一路杀到洞底，𡛟烬朝庆他们都住在地下。谛律娆綮有自保手段，他可以不用过去。何屿不在祈玥溶，其余人或死或在支撑，朝存路过会出手，但他的目的只是娍烬和朝庆。
暗商还是出了问题。
朝存没想到一次又一次的筛查还是没筛清中了囚魂蛊的人，不然祈玥溶一有问题，他们就该出现。
还有祈玥溶，那杯茶有人加了东西。
叫朝存运不起功力，失去内力，朝存只能用自身的力量挥剑。
朝存没有午休的习惯，按理他不会睡着才是。
如果不在祈玥溶，朝存会斟酌东西能不能入口。
偏偏就是祈玥溶。
这个朝存毫不设防、全然信任的地方。
一剑杀出血路，但路上更多的是自己人的血。
洞穴里烛火黯淡，银光交错，浊流湲淌。
活人身负重伤，尸体一倒不起。
中途知道朝庆在地上的药房，朝存便先去找地下机关室的𡛟烬。
朝庆还有一点武功的底子，又有毒药傍身，相比之下，病弱的𡛟烬更危险。
机关室顶上铺着木板，在地底下，但凡要用的地方，顶上都铺木板，涂上油脂。没铺板的地道，顶上都被凿成圆弧。祈玥溶这附近一带的石头防不住水。
𡛟烬的机关室里只有三个敌人，朝存解决他们，把𡛟烬从架子底下救出来。
𡛟烬没有被他们伤到。
“没事吧，小阿存。”𡛟烬先放着自己的情况，抓着朝存看他身上有没有伤。
“师父，我没事。”朝存不在乎手臂上的酸痛，拉着𡛟烬往外走，“先走吧师父，这不安全。”
𡛟烬随便揣上几个机关跟朝存走，“阿庆人呢，还在药房？”
“嗯，应该没事。”朝存抽空应了一声，𡛟烬就在后面用机关干扰，弹药用完了丢出去也能顶一次。
越往上𡛟烬越心惊，墙上的火苗烧着血，铁腥味笼罩着一个又一个熟恶又陌生的脸上。前方一段路再没有生人，𡛟烬突然喊了一声朝存。
“小阿存。”
曾经放火杀人的𡛟烬装出恐惧，“我害怕。”
朝存闻言一愣，转头就对上𡛟烬担忧的眼眸。
𡛟烬在安抚他。
“所以你不能害怕，知道么，你怕了就没人保护我了，小阿存，懂了么？”
𡛟烬的话语温柔，又带着希翼。
朝与刚走的那几个月，𡛟烬发现朝存会绕过朝庆的药房走。和朝存呆一起久了，他发现朝存有一瞬很像朝与。或说话方式，或行为举止。
朝存在有意模仿朝与。
而朝存逃避的是朝与的死因，是毒。
发现这一点后，𡛟烬纠正了两三年，才把朝存拉扯到正常。
光是朝与死亡就让朝在留下了阴影，𡛟烬不敢想，祈玥溶的这一次会不会给朝存带来噩梦。
朝存只在前面走着，没有第一时间应答。
噩梦已经开始了。
在朝存开门往山脚狂奔的那一瞬，就悄然生根。
良久，朝存点头。
身后传来松气声，朝存又听到𡛟烬找他要木簪。
𡛟烬的机关遍布整个祈玥溶，一般大型机关的启动钥匙要用到木簮。𡛟烬当初做了两个，一个给了朝存，备用的还在机关室里藏着。
𡛟烬知道朝存会随身带着木簪，就没有去费那个时间找另一个。
朝存把怀里的木簮给了𡛟烬，前面又来人，他持剑迎上。只辗转一瞬，就又涌来一批人。朝存掩护着𡛟烬和其余人到洞口，沿路机关打开，地上地下，或暗箭，或绊线，或迷烟。
𡛟烬是真没想到，祈玥溶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出口就在眼前，光影近昏，朝存看到洞口站了一个人，朝存上前想杀了对方，认清来人是谁，他刹住了步子。
朝存满身是血，略显狼狈，但有大半都不是他的血。
他盯着降宣，心脏停滞后是剧烈的抨击，仿佛受了重伤，一身挂彩，要心脏全力运转。
𡛟烬也认出了降宣，他没有上去迎接，能出现在的非祈玥溶人，都不是什么善角。
洞外耀眼，𡛟烬望不清降宣身后的情景，只能看见洞口的人从容地向前一步，第二又变得扭曲奇异，迈不是，不迈也不是，浑像有另一个人和他做相反的动作。
隆宣步调怪异地挪向朝存，一点又一点，腰间的剑却始终不拔。
朝存盯着降宣，有一瞬间，他觉得阵宣眼里闪过熟悉的温厚。
降宣是在摆脱囚魂蛊？
朝存把手里的软剑撇到身后，让对方靠近。
洞口前一段的坡比较陡，降宣停在朝存身前三尺。这个距离，朝存能看到洞口的地面和降宣齐平，如果外面有人，只要不站到近处，最多只能看降宣的头。
降宣一停一顿，和人打架般，右手抓住剑柄。
𡛟烬手里紧拽的机关准备着。
朝存放缓呼吸，眼眸眯起。
“噗嗤——”
降宣出剑，一剑没入自己心口。
降宣依旧站在原地，脊背微弯，似乎是穿心的痛疼难忍。降宣强行支撑，他抬起头，让朝存能看清他的口型。唇瓣干涩地张开，没有声音，朝存却读懂了含义。
“别出去。”
这是降宣对朝存说的遗言。
降宣右手握剑，左手坚难抬起，招手让朝存过来。
朝存带着疑惑一点点靠近。
一直到了某一个高度，强光晃过朝存视线，等眼睛适应过来，第一个入眼的是世国兵旗。洞外，排列着世国精兵，只要“降宣”下令，他们就能踏平祈玥溶。
降宣最后因为失血倒下，朝存小心架着人拖到边上放下。
降宣最后一动，把怀里的虎符露出，就彻底失去了行动。
朝存拿起虎符收进怀里。
他知道，外面的士兵不会听令虎符。
“小阿存，他……外面咋样了？”𡛟烬看降宣没有再动弹了，过去问朝存外面的情况。
朝存应了一声，听不出其中情绪，“师父，你们先躲起来。”
𡛟烬蹙眉，一下猜中要点，“你要把人引开？外面是不是很多人？”
朝存抬起头，默默注视着𡛟烬。
什么都没有说，又什么都说了。
朝存有多历害，𡛟烬是知道的，他和其余人在这，会防碍朝存施展身手。
𡛟烬开口，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一句，“要活着，知道么？”
闻言，朝存弯起眼眸，黑色瞳孔里里笑意真诚。
他保证道，“知道。”
𡛟烬带人躲进最近的石室。朝存深吸一气，把软剑放下，拔出还在降宣心口的剑，转身迎向微光。
长剑拖地，割出尖锐刺耳。
衣衫和发饰早在先前的战斗里凌乱不堪。手背拭去脸上的血迹，黑眸里笑意褪尽，冷到是光也照不化的温度，含满杀意。
兵旗之下是长杆，长杆后是人头，再是甲胃。
密密麻麻有近千人。
朝存勾唇讥笑，祈玥溶上下不过百人，那个人是真看得起他。
“咻——”
长剑如弓箭被朝存掷出，射杀一人。
朝存喘息着乜斜他们所有人，心里怒意增升。
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朝存长长呼出一气，肩膀旁耸下，恍惚后退两步，转身跑入洞中。
身后近千追兵，如雨侵城。
朝存一路往下狂奔，借着洞道复杂的岔路暂时甩开他们，再一次进到机关室。
机关室的地上散落图纸零件，还有人的尸体，朝存绕过去，进了机关室的隔间，里面放着一张床。是𡛟烬平时休息用的。
朝存爬上床，摸索拔步床里面的边边角角。
朝庆早年弄出过一种奇药。
能强身壮气，提升内力。
代价是用命来抵。
药用得越多，实力越强，一样的，也会活不了多久。
朝庆最后没有把剩下的药喂给杂草，而是留了下来，想着给以后的新药当药引。以防万一有人误拿，朝庆把药藏到这里。𡛟烬的机关室向来闲人禁止入内，机关室是𡛟烬温和里最严肃的底线。
暗格被拉开，朝存抓着瓶子，毫不犹豫仰头，剩下的一半药尽数被朝存吞入腹中。
朝存必须如此，他自诩强悍，也敌不过千人。
他想让他们活着，至于他自己，
无所谓。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十三章 （过去）活看，但活得还不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