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三章 （过去）十二年前试兵日 小小朝和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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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老子进去。”凶恶的男人推着一个半大的青年进去，又指着一地窖捆了手捆了脚的人骂，“都给老子安静点，吵吵吵引来官兵要你们好看，听见没！”
男人说着，踢了一脚门边想溜走的孩子。丢下一句这就是下场，锁门走了。
新来的青年是这之中年纪最大的一个，有十七八岁。青年瘦削一个，衣服朴素，面相干净却苍白，整个人散发着病气。
那些人料定他没有力气挣扎，只在手腕那多打一圈，没有捆脚就关进来了。
青年扫过他们看了看，认命地叹了一口气，他弯起一双温柔的眼，安慰起刚刚那个被踢的小孩。
不多时，地窖又响起那个男人的声音，听着还有另一个人。“啧，今儿个的试兵大半收啊，这么多个。”
“这最后一个。人多了再带就险了，保不齐这儿也要被发现。”
“来钱快不是？”
然后地窖里就暴发了阴险可怖的笑声。
青年本来都要哄好的小孩，“哇”地一声又抽噎了起来。
“不哭啊，不怕嗷，咳咳。没事，大哥哥在，没事的，不怕……”青年温声哄着，也不忘摸摸其他的孩子。
铁门一开又一关，进来了一个小孩。
干完事的两人叫着去喝酒了，地窖里只剩他们。
青年看着那小孩，和他一样，也只绑了手。
和满地窖的哭声、害怕相比，他不哭不闲，安安静静得甚至面无表情，像青年在谷境宗一个师哥做的皮影。
又想到前事，青年眼垂落没。
谷境宗，现在已经设了。
只剩他一个了。
按理说沐香这件大事，所有谷境宗的人都会到场。只有周正维因为天生病气，刚好要到外面治病才逃一劫。
卦术天才？
天才连自家灭门都没有算到，他又算什么天才。
周正维晃了晃头醒神，再看那个小孩，他的绳子已经掉了！
朝存动了动手腕，要不是憋住了，他早就往那个捏他脸人的心脏上插一刀。
江湖堂三年一次举办全江湖的试兵日，朝与带他和祈玥溶的子弟来看看。朝存去了后觉得没有什么好看的，就是人跟人之间比试高低，顺带评比第一美人。
朝与参加了，朝存对看比试没有兴趣，说了一声，先离开了江湖堂。
半路上被人捂着拖走，朝存想反打，他天赋高，朝与的本事他学了五成，打个没有武力的普通人绰绰有余。
偏偏他听到了他们绑了很多孩子。
朝与教过他行侠仗义，但朝存原本的理念只有利益的盈亏，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其实不想陷入。
这个想法一出，朝存又犹豫了。
因为𡛟烬。
这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他说过，他讨厌，特别讨厌这烦人的鳖孙。
因为𡛟烬就被当东西一样贩过。
最后，朝存认了，行使仗义，就这一次，以后他就不干了。
周正维看着这小孩脸黑了黑，咽了一口口水，他不敢信这是七岁小孩能做出来的表情。
这是七岁的小孩吧？
朝存长得可可爱爱，一身白净，头发半扎半散的，要不是周正维认出那身衣服是男式的，他也要认成一个小姑娘。
此时，“小姑娘”摆着一张冷脸，阴郁得周正维都不敢靠近，更别说那些情绪敏感的小孩子们。个个不敢出声，比周正维的安抚好用多了。
就是还带点别的副作用。
朝存看了一会他们，抬步走向周正维。这个年纪大，应该知道他要干什么。朝存现在不想开口，炭、纸什么写字的东西都被人收了，根本就交流不了。
朝存的手指搭上腰间，“咔”地一声，他解下软剑。
可能是那些人没有什么见识，没见过机关，或者不信七岁小孩能有武器。草草搜了一番就把他关了。
小孩子们嘤嘤着躲到周正维身后，周正维倒是一下懂了朝存的想法。
他安慰着他们。“不怕不怕，这个哥哥是来救我们的，不怕啊，很快我们就能回家了。”
听了周正维的话，他们才安定了一些。绳子一一割断，朝存本来想解开周正维的后，让他给别人割。
打量一会，朝存觉得还是不要为难病殃子好。
“你是……朝执掌的徒弟么？”
周正维看了朝存一会，算到他和朝与有很亲近的关系。
周正维寻医的时候也去过祈玥溶，知道朝与有了一个小徒弟。
朝存把收到收入腰间，点头算作承认。
有个小姑娘揪着周正维，喊着漂亮哥哥，说要出去。
周正维看着那个铁门，却无能为力。
他不会撬锁，打不开这门。
他也没有力气，踹不开这门。
周正唯的视线转向朝存，他算到想要出去就得靠朝存。
那边，朝存拿下了头上的木簪，黑色头发全散，朝存却不觉得羞愧。朝存知道披头散发不对，但知道也没办法，他身上只有这个了。木簪的簪头是一朵花，握着簪子，簪尖朝地，朝存的拇指往花中间一按。
“铛——”
一根针射出，弹跳几下才落在地上。
木簪是机关。
周正维觉得挺正常的，𡛟烬是机关术师，跟朝与是一对好友，怎么着也会送朝存一个礼。
朝存捡起了针，但他又犯了一个难。
他不会束发。
今天这头发还是朝与给他扎的，披头散发出去，像什么样子。
周正维是男子，但是他天生病弱，又是学卦术的，难免要比那些学武的糙汉细心。周正维看懂了朝存纠结什么，他过去，轻声问，“要不要我帮你束发？”
犹豫许久，朝存捏着簪尖，把簪子递过去。
周正维拿过另一端时，朝存微微松了一口气。
周正维不明所以，给朝存束起发。
朝存很满意周正维的动作，除了头发哪也不碰，心情好了，就说了一个字。
“等。”
可哪怕是心情好，朝存的声音也是闷闷的不开心，带着孩子气的鼻音。
等什么？
周正维不是很能懂，咳嗽着问出。
直到他看到朝存又拿着软剑，周正维的笑容一僵，他好像知道了。
等朝存把那些人杀了。
“你……那你小心一点。”周正维自认他自己帮不上什么，他的卦象上也显示是朝存救了他们。
朝存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就去撬锁了。
铁门打开，朝存走了出去，那些孩子们也想出去，周正维咳嗽着，抵住铁门，不让他们走。他温声安抚他们，“等会好不好啊？等一下好么？外面还有坏人，咳咳，这个哥哥要去打跑坏人，坏人跑了我们就出去好不好？”
铁门之后还有一道门，朝存撬完第十二个锁，收起银针，提着软剑走出地窖，走出的那一晃神间，他身上叫嚣着的尖刺，在一点一点软化。
那一伙人早喝起酒来，讨论着他们的成果。“哎，咱今儿是不还抓了个美人？”
“那个男的？”
“对对，卖去当倌，讲个好钱，不比那几个值。”
“那都要当倌了，迟早被人上，不如先让咱哥几个爽？”
“去你一边的，老子不好这口，斯，老子这背疼，你看是不被叮包了。”说男人往后摸，摸了一手血。
再转头一看，朝存面无表情，却如地狱阴差，刺下第二剑。
……
朝存再到地窖，是叫他们出来。
有个孩子羡慕朝存能打跑坏人，围在他身边转，刚要上手，就被朝存有意躲开。
“欸，这个红红的是什么？脏东西？”
周正维闻声看去，认出那是血，他刚要护一下他们天真的心灵，只听又有小孩叫道，“啊，你完了，上次我弄脏衣服就被我爹追着打屁股，你是不是也要被打屁股了？快洗洗啊。”
周正维：“……”他并不觉得朝与那温吞的老人家会打朝存，他不都经常在外面捡孩子么？
朝存：“……”会打，但只是切磋。
他都这么大了，谁敢打他屁股。
周正维带着一众孩子去了江湖堂。主要是怕这些个孩子再出意外。这一地都归江湖堂管，周正维是江湖人，不喜欢官府衙门，再说江湖堂的效率可比什么衙门快多了。
周正唯报名了试兵，还好卦术的比试在明天，他不至于弃赛。想起还有一个意外，周正维低头寻找着，朝存已经不在了。
——
朝存折起衣服脏的地方，一点一点离开江湖堂，这次他换了一个方向，离住的客栈越来越远。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抬脚迈入一个比它隔壁青楼还亮瞎眼的楼。
楼门挂黑色遍额，框边镀金但无字。
朝存一进去，楼里就有人带他上楼，直通最顶层。
“哎呀，我看看是谁来了呀。”阁间门关上，里面就只剩朝存和一个穿得花红柳绿的女子。
对方这模样刚像从隔壁过来。
“真是的，这么久才想起姐姐，别人那都去了不知道多少次。”
女子到朝存面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朝存，最后点评，“离大人去了趟祈玥溶，好像越来越可爱了呢，他们养孩子可以啊。”
朝存：说谁可爱呢？
朝存的母亲出身商户，她长大后建立了暗商。
但天妒英才，她生朝存的时候难产，只留下了朝存一个人，被迫子承母业。
暗商易主，无论内部还是外部都虎视眈眈。所以朝存比一般的孩子早熟，更早懂事，很小就学习怎么打理暗商。
“咦，这咋脏了？”女子挑出那折起的衣服，看到上面的血，不满地抱怨，“大人，说了带人你咋就不听啊，有祈玥溶护着，他们也有护不到的时候。看看，这什么事？我不管，我得给你安排几个人跟着，在我这出了事，那几个不得揍死我。”
朝存母亲也留下了几个忠心的副手，暗商才不至于一倒就被分食。朝存生得这么人见人爱，他们几个当然也是当明珠双手捧着，就怕一个不小心摔了。上一个，朝存在那人地盘上出事的，至今还在他们这抬不起头，是他们见了都要踹上一脚的存在。
想当年，那个又乖又萌、可可爱爱、会撒娇喊哥哥姐姐的小玉团子，就因为一个鳖孙，弄成了现在这样又冷又倔，脾气还大，一声都不带吭一下的小雪花。
说完闲话，女子备好纸墨，说起正事。
“大人今天来是什么事，阁里一切安好。哦，对了，郡城那刚传话，说你什么时候回去一趟，陛下想你了。”
朝存想了想，写下“试兵后”三个字。
他的字迹工整，带着粗细分明的美观。
女子挑眉刚要说什么，他又写了四个字，“副令，给我”。
暗商认人不认令，暗商令只是一个对外的象征，朝存也就不把暗商主令揣身上。
女子毫不犹豫去摸令牌，“副令啊，我……”
女子忽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糯裙，哈哈笑着，“哈哈，那个，我好像忘隔壁了哈，那什么，大人，等我会。”
说完就从窗户翻去隔壁青楼。
暗商副令拿来了，同时拿来的还有给朝存换的衣服。
当然，是女装。
朝存：“……”
知道他不喜欢来这了吧，逮着机会就让他穿裙子。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三章 （过去）十二年前试兵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