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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十一章 这是命,注定的命。 朝存这样的 ...

  •   降宿狠狠捶了一拳床。

      他抱着被褥使劲咕蛹,又把被褥团成一团,头埋在里面闷头乱捶,都不知道耳朵和脸红了一片,红还再向下蔓廷的趋势。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的那一瞬,降宿一个机灵差点蹦下床。

      其实……

      降宿还是看见了的。

      只是他不敢肯定。

      他觉得朝存不应该出现在那种梦里,还对着他做那种事。

      敲门还在响。

      降宿快速下床开门,他只开了一个小缝,两边只能看到对方一点。

      降宿也不想这样,但不这样的话……降宿低头,看了一眼下面鼓作一团的包。

      他怕见了朝存的脸,这东西就消不下去了。

      再说他现在又脸红,又衣衫不整的,实在不适合见人。

      “午时一刻,要吃什么。”平淡的话从门缝处传进来。

      门外,是降宿刚梦到的人,

      门内,降宿胸膛里的心脏在振动。

      怕被发现的窘迫,害怕查觉心思不纯的紧张,连同着那多次逃避现实的龌龊心思一起,呼之吁出。

      “不用离哥,我自己会下去吃。”

      降宿稳了稳心神,让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无二。

      不一会,外面响起一声“嗯”。

      脚步步声渐渐远去。

      降宿的后背抵上门,重重往后一靠,关上了门,也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长长吐出口气,降宿就着借门板滑到地上,手指抓入发间,烦躁地抓了又抓。

      他怎么就……对朝存有意思……

      他不傻,可是……

      哪怕降宿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认下他对朝存的感情。

      以前的种种都有了解释。

      听到朝存屋里有动静,他急急忙忙跑到门前,又装作无事地推门,问怎么了。

      其实心里早慌了。

      他是害怕。

      害怕那一地棋子变成暗器,

      害怕有比朝在还厉害的人上门。

      而他学业未成,无能为力。

      对诗江脱口而出的假名,就是想欺骗自己,他是离乙,不是降宿。

      这样他就可以放任自己,用朝存的温柔浇透他的心,让他的心再也离不开朝存,这样他就能一点一点意识到自己的爱。

      那个时候,他应该爱惨了吧。

      会不会计划着某天和朝存坦白?

      会不会幻象着朝存接受后的柴米油盐?

      知道寒琴还能在堂主之位继任十年,他只想到了他和朝存没有十年。

      光是想,降宿就没来由的惶恐。

      想过仇不报了,皇位让人好了,就这样,跟着朝存,跟一辈子。

      可这个念头一起,他又迟疑了。

      为什么会迟疑?

      因为他不想朝存丢下他。

      暗商要的是利益,他都不当皇帝了,有什么有用的利益?

      他要是离乙了,朝存接近的只会是一个叫“降宿”的世国太子。

      那才是和朝存有关联的人。

      曾经,降宿有多庆兴自己的身份,能让朝存看到价值,现在就有多嫌恶。

      祈玥溶,哪怕不是他父皇本意,灭了就是灭了,那仇就是仇,跑不了。

      谁会愿意和仇人的儿子在一起?

      要不是他父皇还救过朝存,朝存是不就要拿他父债子偿了。

      不杀他不说,还帮他。

      他该做的是谢天谢地谢朝存,而不是妄想那些有的没的么?

      说不定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都是忍着恨撑过来的。

      梦该醒了。

      乘现在陷得不深,乘现在还能抽身。

      要不是有这出,降宿还发现不了自己的心意。

      仇恨只是降宿放弃的其中一个原因,根本原因是降宿知道朝存不会爱他的。

      朝存这样的人是不会有七情六欲的。

      他爱他,

      他不可能爱他。

      这是命,

      注定的命。

      降宿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埋进去的一瞬间,唇角的苦涩变成了得意。

      降宿是对朝存有意思,只不过这“意思”还没有深到爱。

      他知道朝存没有真的走,也不知道这一出戏骗没骗过朝存。

      门的另一边,早就离开的朝存懒洋洋靠在门框上。

      有暗商的人给朝存送东西,朝存淡淡瞥了一眼,是他给寒琴的卷轴。

      他摆手让人下去。

      这人一进到暗商分部,就有人拦下问,“离大人有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不?”

      这人摇头,拍了拍对方的背,“没,说真的,我真后悔没去皇宫,咋都是同一批,兄弟你就这么有清闲,大人亲自给假,我就惨啰。忙,走了。”

      问话的是降宿的暗卫。

      下属清闲,身为主子的降宿还在忙着想祈玥溶的事。

      ——

      祈玥溶一开始就是没人住的荒山,后来有人住了,才叫这名。祈玥溶在南方,流民多,不知道怎么的,这里就建成了一个宗门,叫祈明溶。

      祈玥溶的执掌叫朝与,字馈相。是曾经的侠士第一人。可惜折在了十二年前的疯乱里。

      朝与和𡛟烬是忘年交,朝与有个儿子成了杏林,又跟𡛟烬是一对。

      线索对上,降宿蹲在树上,手痒地又折了一把枯枝。

      听说朝与还有个徒弟来着。

      降宿怎么记得那徒弟是女的么?

      难不成朝与收了两个?

      想着想着,降宿低头找朝存的身影。

      赶了半天路,从出发开始,除了必要的休息,两人就没有说过多余的话。

      “咻——”破空侵入他们的空间,击碎僵局。

      朝存依靠着树干,半垂的眸子微抬,缓缓抬手,两根手指夹住直击他面门的东西。

      是一根竹签。

      降宿见状跳下树,手放剑上,还来不及出鞘,有一道身影就比他更快。这人的目标不是他,是——

      “铛!”

      降宿转头一看,朝存已经和来人打上了,看清另一个人是谁,降宿沉默片刻,收了想帮忙的脚。

      反正李材尽打不过他离哥。

      丢那签子的也正是李材尽,降宿没有怎么听过李材尽的事,还以为李材尽上次打输了不服,想再打一次。

      那边,李材尽一刀劈下,朝存就侧身避开,手里的银针打出,刀身因这力道偏移一寸,连朝存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李材尽眼中情绪更盛,牙咬得更紧,又是一刀劈出。

      朝存淡然扫过,只一眼,他就看出李材尽情绪不对,刀势也乱了。

      一针打在李材尽身上,另一针擦过刀锋,扳正错误的姿势。

      清醒过来的李材尽挥刀更猛了。

      纠缠中,李材尽突然开口,“找你四年,老子都以为你死了。”

      朝存张嘴要说什么,李材尽却先咬牙切齿,“糊弄那小子的别糊弄老子。别忘了老子以前是谁。”

      一旁观战的降宿只听叮铛中发出一声叹息,平淡的语调里加杂着无奈,听着降宿牙酸。

      “祈玥溶。”

      李材尽心里升火,却不是对朝存,手里的刀被他当长枪一样掷出去。

      三字一出,降宿不可置信朝存会把这个说出口。

      “所以呢?”李材尽无能狂怒后,是认定现状的沙哑,“你逃了?还躲了老子四年……你咋就没死呢?”

      在李材尽眼里,被诬陷又孤立无援下的祈玥溶覆灭,活下来的朝存就选择了逃避,一躲就是四年。

      朝存单只身身形站在那,他微微垂眼,刀就插在他脚边,面对李材尽的质问,他没有否认。李材尽正要再说些什么时,朝存先开了口,声音无波无澜,像话中人不他自己一样。

      “我疯了。”

      疯,怎么就不是一种逃避。

      李材尽直直盯着朝存看,突然动身上前,拔出地上的刀,上手拍掉刀上的土,他问朝存,“你要去哪?”

      一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啧,算了。”李材尽又像想起什么,刀丢进鞘里,“反正老子跟着迟早知道。”

      朝存没说别的,“嗯”了一声,允许李材尽跟着。

      朝存走到树下休息,李材尽就在后面吊儿郎当,事情快得叫降宿看傻了眼。

      刚刚发生了什么?

      降宿一时把两人的僵局丢到脑后,“离哥你……他……”

      后面的李材尽窜上来,拉着降宿肩膀把人拽到一边,降宿至少知道这是在朝存面前,把最后一个字吞了下去。

      “行了,别烦他,问啥问,你师哥在这好好的不问。话说谁教你喊师兄的?咱江湖不兴喊——嘚,忘了你又不是混江湖的。”

      降宿扯了下嘴角,“你…们认识?”

      称呼在嘴里转了又转还是没出口,只一个陌生的“你们”。

      “昂,认识啊,刚刚闹着玩呢。”李材尽拍了拍降宿的肩,“反正师哥你是叫定了,岁数,岁数大你十几,拜师还大你十几。”

      降宿可不觉得刚刚咒他离哥死的事是闹着玩的,他不动声色地拿下李材尽的手,最后一句听得他愣了下。

      什么叫还大他十几?

      朝存今年才十九岁,十几年前那才几岁大。

      李材尽下巴指了下朝存,很是得意道,“欸,对。老子拜师他那会才七岁。”

      降宿怀疑李材尽脑有个包,拜七岁小孩有什么用?

      估计他离哥都没有出师,这人还乐在其中的,就这态度还在诗家对着他骂朝存。

      降宿问话问一半,李材尽伸手就是堵,笑着压低声音。

      “啧,说什么有的没的呢,老子那不是没认出来么,谁他娘知道……”

      降宿被捂得难受,乱折腾一通才解脱,搞得他没听清。后面几个字。

      “知道什么?”

      “知道他能变成这样。”幸材尽侧过头看着朝存,语气半是感慨半是怀念。“以前好歹没这么冷,能和老子说酒令说一宿,现在?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学闭口禅去了。好家伙,走了一趟,剑都不用了……”

      ——

      晚,是在一家驿站歇脚。

      房门被敲响,朝存打开门,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毫不意外降宿会主动找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十一章 这是命,注定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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