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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六章 他(们)的解脱 堂堂太子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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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的讨论声渐渐小下去,他们把头转向了里面。
诗江正站在他们前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诗江恢复了正常,衣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整理的,还算得上体面。人分明还是原来那单纯可爱的小孩,眼下却多了点诗老家主的影子。
诗江向众作了一个深揖,说辞客气有分寸。
寿宴改丧宴,寿礼已经递出,不好再反悔,又怕沾上霉气,诗江感谢各位的寿礼,也因为这寿礼赠还同样价值的伴手礼。
这样的诗江怪异又陌生,都让他们觉得诗江是疯了,要不然也解释不了这大变的性格。
就连何杏林也好奇,怎么一个两个的,疯过后都开窍了。
疯不疯的诗江不知道,
反正他才来就没有那么傻乎乎的。
诗江因为有诗老家主宠着,他才表现得没有那么成熟。在诗老家主眼里,诗江是孩子,是还没长大,要人护的孩子。
诗江的“长大”会寒了诗老家主的心,也会让诗老家主心疼和自责。
谁能想到,会给他们留了个没有什么大用的印象。
诗江滴水不漏地把后事安排好,他们其中也有人过反应过来,
诗江,本就该是这样的。
作为被父母“丢”下的孩子,一直都是老一辈人亲自教导,娘家也是不输礼乐诗家的机关世家,规矩之下,耳濡目染,跟本就养不出一个“废物”。
诗江是比同类人还要早熟,只是他早早就带上了面具。
来礼乐诗家的客人似乎定下了心神,不再担心亏盈,接着他们又开始在乎另一件事,那些人怎么办?说的是那些和诗老家主一起躺地板的几人。那几人或是他们的同门,或是亲朋,命都还活着。
朝存只是用针定住了他们,走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交代,万一针拔了发疯怎么办?他们都还没有恢复好。
“和诗……杀了吧,不都中那蛊了吗?早点死得了,早死早投胎。”
“你疯了!你他娘瞎啊!你师姐也在那!”
“那有什么,那早不是你那师姐了。”
“要不然,咱像那…暗商那人一样,让他们自己选好了。”
“谁知道咋弄醒他们,直接杀了得了。”
他们口头是这么说,实际没有一个敢真的动手,都畏畏缩缩的,生怕这一口锅砸到自己头上。
有人眼睛瞥到诗江,就把这事丢给他。
这里是礼乐诗家,诗老家主不在了,诗江作为诗老家主唯一的孙子,下一任的家主肯定要到诗江头上,出于讨好,又怕拍到马腿,这人喊得收敛,“诗小家主怎么看?”
顿时,那些嚷嚷的人收了声,齐唰唰看向诗江。
诗江抿了个体面又客气的笑,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既然是各位门中的人,没有触犯诗家家规,诗家就无权过问。”
击鼓传花的“花”又到了他们手里,他们又开始一转的传花。
老堂主长长叹气,招手把诗江叫过来,免得又被他们为难。
至于那几人的下场,是在清醒时,看得见、听得见的他们为他们安排好的结局下,或希翼或麻木,或惊恐或不甘中,
迎来解脱。
——
丧事一直至半夜,诗老家主才入棺。
灵堂外,白灯挂上,灵堂里,烛火影动。
老堂主劝了几下就不劝了,真的是难为他一把老骨头了。
脚步渐渐消失,灵堂只留下诗江。他跪在棺前,抬头,就这么盯着棺材板。
诗江换过了衣服,丧服落在诗江身上,先前一直想着的悲伤在此刻爆发。
外面好像下雨了,灵堂好像也漏雨了。
诗江讨厌下雨,却过不自觉中成了雨。
——
“我父皇死的时候,我都没这么哭过。”降宿坐在灵堂门口的树上,瞄了一眼里面的诗江,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了这一句。降宿现在对诗江的观感不是很好,本来傻傻的小可怜他还能多看一眼,结果面上皮揭开一看,是一只奸诈的孤狸,还是一只抓伤过朝存的狐狸。
就光是最后一个,降宿就很难对诗江有什么好感。
说要走的朝存靠着树干,脖子上草草绑着布条。他望着灵堂里面的情形,眼眸深沉。
朝存在透过什么,看曾经。
大半夜的,听灵堂的哭声多少有点诡异,降宿有点坐不住了。
他不知道朝存要干什么,之前都是说走就走,偏偏这次就来了个二进宫。
不一会,诗江不哭了,但降宿想哭。
降宿翁翁出声,“离哥…… ”他害怕。
大黑天的招鬼,尤其还是在灵堂上,越安静越招。
谁能知道堂堂太子殿下,会怕鬼。
“嗯,我在。”朝存心里想着事情,抽空安慰了一下降宿。
然后,在让人自己跳下来和接住人之间,一不做,二不体,直接一脚踹上树。
树上刮阳风,吹得瑟瑟发抖的降宿本来听朝存那一句“我在”稳定了心神,正打算要下去,结果树摇了起来,哗哗作响。一个不稳,加上害怕,降宿直接从树让掉了下去。
“我艹。”
落地的过程几乎没有,上一刻降宿还在树上,下一刻人就直接着地。
脚掌接触处面疼得他想跳脚,也就丝毫没有感觉到手腕处的异样。
结果就是降宿没有站稳,又把脚崴了,身子直直栽到地上去。巨痛后的麻意袭来,降宿忽地手腕一疼,又是一阵的天旋地转。
他好像撞到了什么,额头和鼻子传来痛感。
邪乎的晕眩消退,降宿意识到自己趴在了一个不知名物体上。
有温度,热的,还有点软。
清甜的气息浸入鼻腔,叫人忍不住细闻。
降宿鼻尖动了动,也不知道是贴太近了,还是他没有喝醉。
降宿在这清香里,嗅到了酸意。
“还不起来么?”
朝存的音色清清冷冷的,眼下听着有些哑。
自降宿查觉自己扑到什么时,他就知道,这个不知名物体叫朝存。
树下那地方,除了站着朝在,还有别人么?
难不成是鬼么?
降宿这个怕鬼的也希望他扑的是鬼。
而不是朝存。
降宿宁愿被吓死,也不要变成一滩烂泥。
清香飘来,答案再一次肯定,降宿欲哭无泪。肩膀被人不轻不重推了一下,降宿不起也得起,朝存催他了。
“离哥……”
如果是旁人,降宿撞了就撞了,缓过来就翻个身就躺地上。
是李林尽他还要踹上一脚,
诗江两脚。
但是朝存……降宿割裂地舍不得离开,好像比起死,他更不想面对朝存那厌恶一般的冷脸。就好像朝存讨厌的是他一样,他知道那不是对着他的,可他也还是会这么想。
所以,降宿总想着要小心着不碰到朝存。
小心着不惹朝存生气。
朝存这么聪明的人,肯定知道了他之前在装幼稚,现在该交易的交易了,不该交易的也被迫交易了,降宿也算是看清了朝存的意图,就是单纯冲着他来的。那他就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了。刚刚他差点就又要撒娇喊离哥了。
降宿一轱辘地爬起来,他的动作太仓促了,手还没有找好支撑点就按下去,手心从朝存身上一侧擦过,刚支起的上半身就又这么砸了下去。
朝存似乎被砸蒙了,泄出一声唯耐的闷哼。
降宿莫名想起他扒妓院房瓦的时候,那底下的莺莺燕燕,就是这么取客人乐的,曲折百转,娇羞难抑。
跟眼下的对比,朝存只是短短的一声,简简单单的吃痛而已,降宿却莫名觉得耳热,喉咙也是干很厉害,胸腔一鼓一鼓的,像要跳出什么。
这是降宿听墙角都没有的怪异感,他手脚并用,麻溜地从朝存身上滚下去。
降宿从朝存身上起来也看清了,他的头撞到了朝存的胸,估计是手撑到了腰下面,难怪那么硌手,说到硌……
他刚刚手滑拿头砸到朝存那会,
第一感觉是软的!!!
后面压着是有硬的质感,可是……
降宿做着最后的挣扎,他现在是背对着朝存侧卧,抬手,在自己胸口前按了按……
那些真的是软的……
别问降宿怎么知道的,想起来他都要扇自己一耳光。
谁让他不信那,还要滚一下。
朝存已经起身了,而降宿则是自己把自己蜷了起来。
朝存看着降宿,唇角带上了笑意。
真操实干的没有,朝存还可以看画本,就是画本里不比他见的有多不正常罢了。朝存哪里知道降宿不经逗,还以为之前只是看着就是,或者是降宿装的。
堂堂太子殿下这么纯情?
扑个人而已,把自己扑反应了。
“还怕么?”
听到声音的降宿蜷地更紧了,生怕被朝存发现,哪里还管有没有鬼。
降宿不知道朝存已经发现了他的异常。
降宿的声音很小,也闷闷的,“不怕了……离,姐姐。”
喊完降宿简直想捂着自己的脸,明明都想着不要撒娇了……
实在是那半年他这么喊习惯了。
听到降宿叫的称呼,朝存的笑瞬间摊平,他自认是他自己听错了,眸子定定地看着降宿,“你叫我什么?”
“离、离…你不是……女的么?”最后一个“么”吐字很轻,又上下起伏着。
降宿也有点搞不懂朝存的性别了。
多说多错,他决定闭嘴。
朝存认真地一字一句解释,“我、是、男、的。”
降宿很识趣地没有再说话。他听得出朝存现在很不爽,像极了上次打人肉饼的时候。
饶是哪个男人被认成女人,都会生气。
也没有哪个男人希望被另一个男人“冒犯”。
身后有道很轻的叹息,似有似无。
降宿不敢转身,怕情况会更糟。
“还能走么?”朝存半蹲地上,要是降宿说不能,朝存就要这样扶他起来。
人明眼还在腿边,只一眨眼,降宿就自己滚自己地跑走了。
凄凄惨惨,可可怜怜。
“能走,离哥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行,记得跟上。”
朝存“贴心”的先走了。
就是不走,降宿也会劝他走。
到了灵堂边前,朝存转头看降宿跟没跟上。
这一看,降宿就跟敌人在前了一般,大退两步,手里抱的剑低了低,欲要掩盖某个不可言说的突起。
“怎么拿着剑,不打架。”朝存开口是一片凉意,降宿捂紧自己,匆匆瞥了下朝存的神情。
和平常一样,应该没有什么事。
“我学学师兄,看能不能像他一样厉害。”
但李材尽也不是这样子的抱剑法。
朝存上下打量了降宿一翻,转身踏入灵堂。
诗江额头绑着白孝布,依旧跪坐在哪。
朝存没有刻意加重脚步,鞋子踏入的“哒哒”声也能轻易游荡整个灵堂。
诗江头上的孝布似乎动了动。
诗江还是跪在棺前,却能准确喊出朝存的称呼,带着难以言说的低哑。
“曾叔爷,我想学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