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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五章 朝(轻笑):真好骗 降(歪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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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
诗老家主在之前就好好的,死也是刚刚才发生的,怎么会早就死了。
像是要追问什么,诗江的身体小幅度挣扎着,但终究还是没有摆脱腿上的针。朝存视线没有停在诗江身上,他面向人群跟何杏林相望。
众人理所当然以为朝存是要找何杏林治伤时,朝存又向诗老家主那点了点下颌,他只是微微拧眉,就崩出骇人世俗的话来。
“囚魂蛊。”
何杏林有个师妹,不知道姓名,人跟何杏林一样是个游医,但何杏林的师妹是个蛊医。
何杏林上前,针尖在诗老家主心口里翻找。
大堂的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突然“哐当”一声,是朝存松了手,长剑落了地。
降宿只是站在一边,有外人在,他没有靠朝存太近。眼睛又在朝存伤口处瞄了瞄,他小声喊了声“离哥”。
朝存明白降宿在担心什么,他弯下眉眼,把帕子塞进降宿手里,微微弓身,又抬头露出一言难尽的脖颈。
朝存平淡的话里带上了一丝隐晦的宠溺,“你来吧,我看不见。”
降宿:“……”
降宿整张脸一下红了。
他扭捏了一下,才磨蹭着动作。
其实让降宿脸红的,是朝存主动露出脖子的行为。
光是看着就让人无限遐想。
脖子这种脆弱敏感的地方,都能主动递给他,那……
降宿目光缓缓上移,停在那略微苍白的唇上。
每每打量朝存,降宿都觉得朝存是药汤当饭吃的病秧子,朝存身上白得不像正常人,像捂出病的白,这样的人武功怎么能那么厉害的?
他要是咬上去,那唇会不会红……
就这么的,降宿的脸就变色了。
血已经干了,帕子又没有沾水不仅擦不干净,还会越擦越脏。降宿总不能像擦棋子上的污点一样,擦不掉就死劲扣。
这可是肉做的,朝存会疼的。
朝存当然知道降宿会犯难,因为他就是故意的。
“离哥,不你先按一下?”
“嗯。”朝存不着痕迹拿过手帕,按在伤口处,降宿则像蔫了一样,尴尬地垂下脑袋。
朝存不认为是自己逗过了头,这反到是自己引诱成功的表现。他喉间溢出轻笑,爱抚似的摸了下降宿的头。
挺好骗,被他卖了怕不是还要给他数钱。
那边,何杏林找到了一个虫子的尸体。
辩认半响,何杏林转过头,视线扫过倒在地上的那几个奇异人影。他目光切切地盯着朝存,“他们也是?”
朝存没有说话,甩了一眼神让对方自己体会。
何杏林咂了咂嘴,他问了个废活。
能就这么躺着的,当然也是被囚魂蛊操控的。
何杏林拍了拍衣服,慢腾腾站起来,给不知道的人解释,“西域蛊族的蛊,啧,咱们命挺大的,这玩意可是个禁蛊。"
世国西边地界外有一群部落,世国统称“西域”。
蛊族是西域里最神秘的种族。
囚魂盅能操控人的身体,被种了蛊的人只能看着自己被控制,跟魂被囚禁了一样,所以叫囚魂蛊。
“这蛊就两个法子,一个就刚刚那样,连人带蛊杀了。”
只死一个囚魂蛊是不可能的,这蛊就在心脏里,蛊死了,人只会跟着死。
何杏林对控制人心智的蛊了解不多,之前请教他师妹的都是治疗伤病的蛊,脑子再怎么找,他也想不起另一个解法。
“还有一个我哪知道,我又不干这个,反正这玩意比前面那个更难。”
于是众人就把目光对准了另一个人,说出囚魂蛊的朝存。
朝存捂着伤口,他咳了两声,发现没有再渗血就不管了。他慢慢向诗江靠近,比起何杏林,朝存的解释更简洁。
“抢回来。”
经过朝存这么一说,何杏林想起来了,补充朝存的话,“嗯对,跟蛊抢,抢赢了,蛊它自己会爬出来。”
何杏林顿了顿,眯起眼盯着朝存,缓缓开口,“不过到现在,我都没听过有人能抢过。”
“好歹是禁蛊,这么好弄还叫什么禁蛊。”
朝存接上何杏林话补充,话说得好像朝存被上身过一样。
朝存解了诗江的定身。
诗江没有恢复自由的松懈,也不像先前一样发疯了,他脚软,站的,还有被自己吓的。如果他爷爷身上有这什么囚魂蛊,他爷爷“早”就死了,那之前和他说话的就不是人……
诗江不想再想下去,他余光里就是诗老爷子的尸体。诗江年纪小,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他明显还没从惊恐中缓过来,嗓音沙哑模糊,“那我爷爷为什么………”
剩下的两个字,就算是离他最近的朝存也没有听清。
不过朝存看清了口形。
诗江是在问,诗老家主都被蛊操控了怎么就死了?
朝存本就高了诗江一头,他居高临下,注视着诗江。“我拿你危胁他,让诗家主醒过来了一会。看着自己作恶,还不如死了解脱。要诗家主下不了手,我迟早也会动手。”
死,无法避免。
诗江不接受,可不接受又怎么样?
诗江必须适应。
这是他爷爷自己选的,诗江再不愿也得愿意。
要是诗江也中了这蛊,眼睁睁地看自己杀人,还可能杀了他爷爷。他也会想,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死。
诗江见过血,见过死人,但至今都没有杀过人。
像他爷爷给他取的名字一样,江清见底,异于世人。
要是让他杀人,诗江会崩溃的。
他被保护得太好了,他过不了那道槛,他也不想让他的爷爷失望……
诗老家主又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诗江想起了一件事。三年前一直坚持站中立的诗老家主,忽然就对江湖和朝廷之间的矛盾犹豫,再过了一段时间,就开始对朝廷有了敌意。
礼乐诗家早在三年前就被人设入局了。
朝存想转身就走,诗江赶忙扯住他的衣角,他像是不甘心,还想再试图挣扎一下。
“就只有这两个,没有别的了?”
诗江不傻,局势就摆在这里,朝存的作为不仅没有害诗老家主,反到是帮了一把。
真要说道,是诗江欠朝存。
“没有。”
朝存下达了最后通碟,抽走衣角,似卷起一阵风,扑灭了诗江最后一点希望。
“那人是谁?”
在朝存身后,诗江又一次问朝存。
冷静下来,诗江想为他自己报仇。
“囚魂蛊不和蛊师共生。”
要是朝存知道,那人早就死了。
众人不用想也明了,暗商没有找到人。要是找到了,就先把人干掉了,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找他们合作。
囚魂盅跟朝存说的一样,囚魂蛊和蛊师没有任何生命联系,都是各活各的。哪怕幕后的人死了,他们也还要费心找谁中了囚魂蛊。
保不定哪天就跟诗老家主一样发疯了。
朝存有看何杏林,只是对方正一心研究那些暂时还活着的几人,对着朝存扎的穴位啧啧赞叹。
朝存只好招了招手,示意降宿走了,“走了。”
降宿应了声,跟上朝存。
人群往两边走动,跟开城门一样的给两人空出中间的路。
只是真正的城门没有这么多双眼睛。
朝存和降宿走了,众人一时都不知道这是闹的哪一出。
“走了?他们真走了?不再劝劝?”
“真走了,老远了都。”
“别,万一欲擒故纵套咱们怎么办。”
众人闹哄着,何杏林都不能安心观察人了,他视线扫过大堂,走向诗江身边。身为杏林,找他救人的很多,他也见过很多生离死别,担心诗江年轻,拿不准丧事。
于是,何杏林在边上说,诗江就呆呆听着,也不知道听没有听进去。
诗江只是还要一点时间想想罢了。
李材尽很恼这群伪君子叽哩呱啦,乘没有人注意他,也走人了。
朝存走的时候没有要走卷轴,东西现在还在寒琴手上,她已经把里面的都过了一遍,打算有空了还到暗商分舵。
“阿爷。”寒琴看向老堂主,又瞄了眼大堂,寿宴已经黄了。
老堂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过早经事的诗江,“小江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我得看看。”
“那谁说的听不听?这可是暗商,干了就是赚了。”
“会死人的啊,上次不就是。”
“不行我得赌一把,说好的富贵险中求。”
“兄弟带我一个,上次可帮过他们一个,给的东西老好了。”
“真的假的?”
“别叫俺哈,俺还没娶媳妇呢。”
人心叵测,各有志向,也各有命数。
朝存的作法到还更洒脱。
说清目地,摆上事实,丢下危害就走了人。
至于酬劳,只字不提。
暗商不需要亏本利益驱动的合作,
或者,暗商这些插手,而不是只顾自身,本身就是暗商给他们最大的酬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