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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七章 江湖,有人爱,有人恨 降与诗的“ ...

  •   灵堂不是很大,也没有关门,要听外面什么动静还是能听到的。无非是诗江知道是谁,才继续跪着。

      朝存脚步不停,直到站在诗江身边。

      跟在后面的降宿就不好了,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朝存让他跟上,肯定是要他听点什么。

      可是诗江叫朝存什么?

      曾叔爷。

      是曾叔爷的话,那诗江还动真格?

      再说诗家哪来这么大辈份的人?

      降宿突然抓紧了剑,他低头看了看,猫着身子,坐到门外的阶梯上。这样的距离听得到,也顺带他吹吹冷风。

      他要冷静冷静,它也要冷静冷静。

      诗江作为礼乐诗家未来的继承人,是不会乱喊人的。

      他的离哥没有纠证。

      世家之间关系好的可以互相称亲戚。

      诗家没这么大辈份人,不代表和诗家交好的别家没有。

      有一家,是降宿唯一不用朝存讲就明白的。

      因为三代老来得子,辈分大得很,也是跟皇家有仇的祈玥溶朝家。

      ——

      “你长大了。”

      诗江以为,朝存会说出反驳的话。借口很多,比如,当机关术师就很好了,比如他已经过了学剑的年龄,说不言适,比如……

      “你也放下了。”

      肯定的话在身侧响起,是朝存抓了一个蒲团来坐。

      诗江放膝盖上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脑子里的一根筋,还不是断了。他闭上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失态。

      “嗯,放下了。”

      诗江其实很恨武学。

      剑也好,刀也罢,只要是兵器,只要能杀人,只要因为它们沉浸江湖的诗江都根,很恨很怨。

      因为它们,诗江一出生就被爹娘抛弃。

      “曾叔爷,你真不知道是谁么?”都知道这个人在这了。

      诗江对同龄人会比较随意,对长辈才是有分寸。但是对着近同龄人又还是高了不知道多少辈的朝存,诗江是有点怵的。

      他第一次见朝存那会,他还跪了,听辈分吓跪的。

      小时候怵,是对朝存身份的敬畏。现在怵,是因为他们的差距,压得诗喘不上气。

      朝存正对着袖子掏来掏去,诗江的问题让他动作一滞,没有再动作。

      他能感应到诗江的僵硬,他的视线望向棺材,安静得冷漠,像极了诗江当时发狠的神态。只不过朝存更理智,把恨收得很好。

      “假的,我也不知道,唬他们的,祈玥溶也是他。”

      朝存说完,唇刚又张开,话到了嘴边,又想到了什么,往灵堂外看了一眼,才继续在袖里掏东西。

      朝存的恨不比诗江轻。

      诗江只是因为他爷爷,而朝存是因为祈玥溶。

      要是朝存知道是谁,还能让人活着么?

      他早就提剑杀上去了。

      管谁又是谁,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后面有什么让朝存在意的,诗江想了想,是那个太子。曾叔爷应该是知道真正的仇人不是那皇帝,才不杀降宿的。

      朝存终于摸到那东西的一角,捻了捻辩认,才小心谨慎地请出来。

      “机关师也能报仇。”

      朝存说着,把手里东西递过去。

      诗江垂头看着那一小叠纸,纸张冷旧,边边角角有皱有缺,是放了多年的老物件了。诗江抬头盯了会朝存的脸,道谢接过。小心翻开,看清是什么后,诗江不敢动了。

      手里捏着的纸,捏不是,放不是,怕弄坏,怕掉地上。

      这是𡛟烬的机关手稿。

      “我用不着了,给你了。”

      说着朝存单手撑地起身,转身离开。

      诗江追随着扭头,手里的纸烫手,把话也烫晃了,“曾叔爷,这不是…”𡛟棋燃的遗物么?

      “他是机关师,你也是。”

      诗江哑然,又听朝存道,“他对你有点误会,我有点事,你们要不聊聊?。”

      在朝存面前,诗江整个人都是透明的。

      诗江骗得过别人,就是骗不过一眼见人心的朝存。他收了这手稿,说了个“好”。

      朝存走出灵堂,知道降宿还在愣着,没有选择靠近,也没有解释身份。因为光是他的出现,就吓了降宿一大跳。

      要不是之前说过他爹对他有恩,降宿就该拔剑了。

      朝存在去诗家前就料到了会有今天。

      按朝存的能力,他也可以一直瞒下去,或者借用一个身份去粉饰。

      但是不行,不属于降宿的债,降宿没有理由背。

      这也是朝存给自己的一个方便。

      如果真的有一天,朝存对降宿动了真心,他觉得身份不应该是他们的终结。

      爱是一个很怪诞的感情,能忽然降临,也能够间抽离。

      朝存自认自己不会爱上棋子。

      如果降宿就是有那个万一呢?

      朝存需要万无一失。

      “我走一会,你在这等我。”丢下这一句,朝存径直离开,一步一步消失在降宿视野里。降宿想开口解释的,他不是傻子,就像他之前猜到的一样,朝存要是想杀他,他早就死了。

      朝存不会杀他,

      他有利用价值。

      他为什么还是怕?

      他怕的到底是什么?

      “乙兄。”身后灵堂传出诗江的声音,没有了傻气,多点了客气。“还是我要叫你降兄?”

      降宿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眨了两下眼,想起刚见面那会,诗江格外热情。

      认识,所以热情。

      “我现在是离乙。”

      下意识的,降宿想逃避“降宿”这个名字,暗示自己只是离乙。

      是离乙就没有关系了,

      可又能没有什么关系?

      降宿突然又说不出理由,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只要事关朝存,他就开始别扭?

      灵堂里的诗江已经不是跪棺了,他盘坐蒲团上,没有转身,背对着降宿。

      两人就这么背对着背。

      突然,诗江笑了,笑弯了腰,又变成了那个输一局就哭天喊地、求别画乌龟的诗江。

      “我以为乙兄早忘了咱俩同全共死的情义呢。”

      降宿皱着眉转头,“我啥时候跟你同生共死过?”

      “不是…”诗江也有感地转身,质问降宿,"麻将桌上那会怎么就不算了?我有次为了凑牌,我胡都不要了,还以为你能赢,结果你跟我说你故意要输。”

      天才如降宿,除了武功这种吃身体底子的,才艺什么的,他样样都会。

      对视许久,是降宿先躲开,拿背影对着诗江。

      “哦,算。又不是我要输的,我离哥要我输的。”

      说“离哥”说得太顺嘴,降宿嘴张了又张,把“找你曾叔爷说去”咽下去。

      诗江眯起眼,开口直接了当,“你怨我啊。”

      降宿否认,“没有。”

      “你确定?那曾叔爷干嘛叫和你聊聊。”诗江不会自讨没趣,看降宿转了,他也转。

      “他都没跟我通气,我也不知道你们要干嘛,不过我猜他是在帮诗家。”

      降宿没有接话,诗江就自顾自往下说。

      “大堂那会我是演的,还好演了,谁知道那王八也在,我他娘差点就冲人堆杀人了……”

      “其实我也不想真伤他的,他要我弄的。”

      “你看我一个机关师,拿剑都不行,那伤还是他看不下去了,他自己撞上去的。”

      手指自己有想法地抖动下,降宿动了下眸子,重新扫视朝存离开的路。

      许久,一道低沉暗哑的倔强响起。

      “我想听他说。”

      “那你还能像之前一样装没事人么?”

      诗江问了个好问题,降宿沉闷着低下头。

      降宿不能。

      “你别看他冷的不好说话,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他就是不说。”

      像诗江“怕”朝存一样,为了诗江不“怕”,朝存给完东西就选择离开。

      “我知道。”

      跟朝存相处半年,降宿怎么不知道,可是直到现在他才明了。

      降宿对着那路,怔怔出神。

      身旁不远有动静,降宿抬眼一看,是诗江出来了,坐在他不远的边上。

      “我觉得你和他,应该是你要看开点。反正我是看开了。”

      降宿视线从下打量到诗江脸上,眼眶是红的,但一点也不悲伤,还有情调和他感慨人生。

      “诗兄你……”降宿斟酌用词,怕诗江是悲极生乐。

      诗江看了看降宿,又低头看自己,反应过来降宿想说什么。

      “你说我么?我没事,哭过就好了。”

      降宿不信,直到诗江的下一句话。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了,昨天我还哭了一个晚上呢,现在有点哭不出来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七章 江湖,有人爱,有人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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