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的海》鱼门

5、第5章 乡村怪谈

　　暖春，蓝川和年英走在田间地头，杨柳的枝条垂在树的腰际，蓝川编着手中的草帽，一旁的老农赶着牛车从旁边路过。这几日他们在这个村庄暂时歇脚。

　　“蓝川，你觉得……严宇怎么样？”

　　蓝川忽而顿住脚步，她没想到年英会问她。其实自从春节过后，七人相聚，蓝川就注意到了严宇。严宇平日很少说话，话比莫小米还要少，和他的弟弟严宙简直是两个模子刻出来的，之前她并没有留意过他。可是最近，他总是出现在蓝川的周围。

　　严宇对蓝川的关照其实是有目共睹的，特别是新春之后，宴席上他会给蓝川夹菜，洗用水他也会提前烧好。蓝川一个人的时候，他会找她来聊天。蓝川明白其他人觉得严宇对她有意思，她此时觉得年英也在起哄，就像严宙一样。

　　“严宇哥人挺好的，怎么了？”

　　“没什么。”年英笑了笑。

　　这时候，莫小米、严宇和严宙从前面跑来他，他们怀中揣着红色的桃子。

　　“你们摘了这么多！”年英惊喜地说。

　　“老乡大方，让我们摘的。”严宙一边说着，一边将怀中的桃子都分给年英。

　　严宇也把自己怀中的递给蓝川，与严宙的相比，虽然没有那么多，可是个个都是又红又大。年英看着手中的严宙摘的不是裂口，就是青红，嫌弃地说：“你摘的都是什么呀，歪瓜裂枣的。”

　　严宙看见，摸了摸头，眨巴眨巴眼睛，“只图数量没注意质量，还是我哥会挑啊。”说完他笑着看着蓝川。

　　蓝川刚准备把怀中的分给年英，却见莫小米将他怀中的一股脑都给了年英，年眉眼弯弯，拍了拍莫小米的肩膀。

　　蓝川看了看怀里的红桃不知为何有些失落，她努了努嘴又抬头笑着对严宇说：“谢谢啦。”

　　晚上，村里放电影，五个人一起去看。幕布设在一个打麦场上，村民们都搬着小板凳，口袋里揣着瓜子花生，坐成一排排，到了才发现放的是《上甘岭》，五人都不感兴趣。

　　严宙说，听村里的佟大爷讲，村口岔路口的土坡上去有个荒废的院子，那户人家前几年搬走了，话说那里邪门的很，那户人家的大女儿有一天突然发了癫疯，紧跟着小儿子也莫名其妙失踪了，村人都说是那房子的原因，因为这户人家房子的后面原本是一个破庙，供奉的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也可能是孤魂野鬼，这户人家的父亲原本是从山东逃荒来到这里，靠着给当年的地主做长工才在这里落了户。村里人都说是他们闯占了那神鬼的地，才招致此祸端。

　　于是五人便打算去那看一看，蓝川原本有些害怕，她从小没在村子里生活过，可是她怕扫了大家的兴，于是也答应了。

　　夜晚的村庄是真的寂静，也是真的黑，因为大部分村民都去打麦场看电影，所以一路上房屋都灭着，五人打着两把手电筒，偶尔会从一户门口跑出来一条黑狗朝着五人狂吠几声。

　　严宙打着灯走在队伍的前面，蓝川有些害怕，她紧紧挽着年英的手，严宇则跟在她们两人，莫小米打着另一把手电筒跟在后面。

　　五人走到村口，果然如佟大爷所说，有个小小的岔路，沿着土坡上去能看见一个院子的入口。抬头看，那个院门前栽着腰那般粗的大槐树，大槐树在风中微微颤抖着，像是一个黑夜中的怪物。

　　蓝川年英有些打怵，年英弱弱地说：“这看着好吓人，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

　　严宇低声问蓝川：“你怕吗？”

　　蓝川还未回答，严宙便大声说：“怕什么！都到门口了还不进去看看。我才不信那佟老头说的，建国之后不许成精你们不知道啊。”

　　年英也忽而大着胆子说：“我才不怕。”

　　蓝川默默回头看了看莫小米，莫小米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用手电筒四处乱照着，好像春游一般。

　　五人在严宙的鼓动下上了坡，这坡上只有这一户人家，这户人家的院门是用几块木板绑成了一块到人胸口的栅栏，多年失修已经成了朽木。

　　推开栅栏，他们将这个院子照了照，院中已经长满了杂草，正东面的黄土壁下开着三间窑洞，一间只留有空床，另一间留张橱柜和圆桌，而靠近院口的一间放着各种农具。严宙只管大剌剌地照着，大步流星地走来走去，全然不管身后的四人。

　　西侧靠近院口盖着一个砖房，严宙打着手电筒从窗户中照了照，发现里面像是一间婚房，因为里面的柜子像是新打的，房梁上也挂着彩带。

　　“这也没什么可怕的嘛。”严宙踢了踢院西侧的水龙头。

　　还有一间北屋，这间北屋也是一个砖房，可是没有上锁。蓝川不知为什么，莫名觉得这间北屋有些瘆人。

　　“年英你来。”严宙站在北屋的门口，神秘兮兮地喊着年英。

　　“干嘛？”年英原本有些害怕，但是抵不住好奇，便丢下蓝川，朝严宙走去。蓝川对那间北屋莫名地害怕，就默默跟在严宇身后。

　　严宇笑着对蓝川说：“不要害怕，跟在我身后就好。”

　　北房的西侧是用土围起来的茅厕，同时也有一条一人窄的小路通向屋后的菜地。此时莫小米正站在那小路的入口处用手电筒胡乱地照着。

　　严宇当时突然尿急，想顺便去上个茅厕，便也带着蓝川朝着莫小米那走去。

　　茅厕前方不远是一个歪脖子枣树，看上去已经死了，干巴巴只剩下树干。严宇上厕所，蓝川一方面因为尴尬，一方面也是因为害怕，便跟上了莫小米向后面的菜园走去。

　　莫小米信步走在前面，他知道蓝川跟在身后，却也不等她。虽说是个菜地，其实就是一片山沟地，整个空地竟有两个篮球场地那么大，这家人自己之前开垦出来，现在也成了荒地。

　　两侧的野树斜生出来，远处不知什么鸟鸣叫了几声。

　　蓝川手心汗津津的，她怯怯地低声喊着莫小米：“莫小米，莫小米，你等等我，我害怕……”

　　“你害怕啊？”

　　“嗯……”蓝川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墨黑的树影。

　　莫小米嘴角却偷偷上扬，他想吓一吓蓝川，故意走得更快了。蓝川朝身后看看，想着严宇应该上完了厕所会马上跟上来，可是这会儿也没见他过来。

　　蓝川想快步朝莫小米跑过去，可突然莫小米手中的手电筒灭了，蓝川的心脏猛得抽动了一下，她害怕极了，她现在完全看不见莫小米，愣在原地。

　　她不敢往前走，脚下的杂草像是一双女人的细手轻抚着她的脚脖子，蓝川大声地喊着：“莫小米！莫小米！”可是没有人回应她，就像整个空地只留有她一个人。

　　她找不到莫小米，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草丛间不知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地响动，突然有人在她的后肩拍了一下，蓝川吓得大叫起来，下意识就要跑。

　　“蓝川，是我。”

　　蓝川听到是莫小米的声音，转头一看果然是他，蓝川气恼极了，身手就要朝他的身上打，这时草丛间忽然一道黑影从她面前掠过，蓝川啊得一声扑进了莫小米怀里。

　　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前，紧紧搂着他。

　　莫小米怔了一下，双手才迟钝地在蓝川的肩上拍了拍，他感到自己胸前有濡湿的感觉，才发现蓝川哭了，看来他真的把她吓坏了。

　　“别害怕，那就是只兔子而已。”

　　“你为什么不开手电筒！”蓝川气恼得说，“还要吓我。”

　　“没有啊，真的没电了。”莫小米按了按那开关，果然没有反应，“你害怕我们就回去。”

　　莫小米紧紧牵着蓝川的手，二人摸索着走到前院，三人还在那间北屋里，莫小米在屋外喊了一声让他们出来，可里面三个人虽然应着却迟迟不出来，莫小米本想走进去看看，但低头看了眼蓝川，蓝川摇摇头，紧抓着他的手。

　　屋内却突然有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过了会，才听见严宙骂骂咧咧地走出来，年英与严宇跟在身后。

　　“怎么了？”莫小米问。

　　“没什么，晦气。”严宙看上去有些生气，他掌着手电筒照了照莫小米与蓝川，“另一个手电筒呢？”

　　“没电了。”莫小米摇了摇手电筒。

　　这时，严宇的目光突然看向二人紧握的手，那目光像是灼人的热铁，蓝川这才注意到她还紧紧牵着莫小米，她连忙松开，莫小米感觉到她松手，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悠悠地瞧了严宇一眼。

　　“快走吧，这鬼地方。”严宙不耐烦地说着，看上去想要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回去的路上有很多村民，电影散场了，他们怀中夹着凳子打着电筒各回各家。五个人都很沉默，就连严宙也不怎么说话。

　　严宇与蓝川齐肩走着，他问她刚才她去哪了，他看了一眼屋后菜地没发现他们两以为他们去北屋，蓝川只说可能因为手电筒没电了才没看见。

　　莫小米和年英跟在后面，年英脸色煞白，紧紧抓着莫小米的衣裳，沉默地看着前面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