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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中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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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严宙莫名开始发起了高烧,几人以为是受了风凉,一般的伤风感冒,晚上给他喝了壶热水吃了点退烧药,让先睡一觉发发汗。可是第二天早起发现严宙已经烧的神志不清了,全身烫得像火炭,嘴唇泛白,眼神空洞,喃喃地说着胡话。
章老板请来了村里的大夫,那大夫留着山羊胡子,干瘦矮小。他把了把脉,说他不像是发烧,而像是中邪。几个人吓了一跳,便想起了昨晚去的那户人家,难不成那房子真有什么说法。
年英和蓝川身上登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是为什么他们五个只有严宙出了事,其他四个人反而好好的,莫小米便问昨晚他们在北屋究竟发生了什么。
年英说她和严宙刚走进的时候,听见墙角细细簌簌的声音,年英原本很害怕,不愿意进去,但是严宙还是大着胆子走进去了,年英紧紧跟在他身后,严宙用手电筒照了照那声音的来源,发现只是房背后的一棵大树的树叶扫动窗棂发出的声响。
年英松了口气,她催促着严宙赶快出去,这时候严宇走了进来,年英说当时严宇进来,多一个人她也没那么害怕了。于是三个人就又呆了一会儿。
那间屋子分为里外两间,外间横放着一个大木箱和木头打制的沙发,没有什么怪异,可走进里面,年英便觉得有些鬼气森森。里间靠墙摆着一张书桌,书桌正对面是个绿漆喷就的衣柜,北侧紧挨着墙放了一张床和一张藤椅。
其实屋内的陈设一览无余 ,那张书桌上摆放了几本书,年英记得有一本老皇历,一本《奇珍异兽》。年英好奇翻看了一会儿,这时候严宙将那扇衣柜打开,他用手电筒晃了晃,啊得叫了出来,手电筒掉在地上。
年英也吓了一跳,忙抓住一旁的严宇,躲在他的怀里。严宇轻抚着她,将手电筒捡起来,也往柜子里照了照,三人看见,那衣柜后壁开着一个小小的佛龛,里面供奉着一个不知名的神仙,只是那神像的半截头掉在香炉旁边,狭长的眼睛直视着三人。
也是为什么莫小米和蓝川看见严宙骂骂咧咧得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原因。
“那就对了,我也听过那王户的北房原本就是个野庙,既然你们说看到了有像,那就对上了。”那大夫说,他捋着他的山羊胡子,“这种野庙最是霸道,像那种路边的野庙,过路人只是经过都要受罪。”
“大夫,那我弟弟该怎么办?”严宇焦急地问。
“找霍大娘看看吧。我先给你们几副退烧的药,先吃着,再看霍大娘如何定夺。”
“方便问先生霍大娘住在哪啊?”
“往东走五十里,有个后洼村你们打听就是了。要抓紧,现在就去,那霍老婆子怕黑,到了晚上就不出门了。”
于是几人商议,让莫小米和陆老板在村里借辆摩托去找霍大娘。剩下人留下来照顾严宙。
蓝川端来热水,把毛巾扔进去烫了烫递给严宇,严宇用那热毛巾轻轻擦着严宙身上的汗。年英端来熬好的中药,喂严宙喝下,十几分钟后,严宙慢慢退了烧,但还是不停地说着胡话。
“严宇你别担心,老陆和小米快回来。”章老板在一旁安慰着严宇。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都说好奇害死猫,一点没错。”
“这时候就别再说风凉话了。”严宇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说。
“谁说风凉话了!”年英站起来,对着严宇。
这时候蓝川忙挽着年英的手:“大都别生气,大家都是因为担心。”
章老板拍了拍严宇的肩,严宇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严宙,年英甩开了蓝川,朝屋外跑出,刚好碰到回来的莫小米和陆老板。
他们将那霍大娘请进屋里,那霍大娘了看了一眼严宙,便说要找来火盆,让大家都出去。
几人从屋里出来后,蓝川想去年英安慰她,她跑出院子,寻了半天没找到人影,经过隔壁邻居两栋房子夹缝时,听见年英抽泣的声音,她转过墙角,却看见年英伏在莫小米的肩头哭泣。
她与莫小米在那一瞬间对视,然后她便掉头快步地往回走了。
蓝川脚步走得很快,当她回去的时候,霍大娘屋子里出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身上的衣服,像是在拍灰尘,可是并没有脏东西掉下来。严宇着急走上前去问,霍大娘只是摆了摆手,随意地说:“没什么大事,再让他躺两三天,煮杏水给他喝就好了。”
几人回屋,看见火盆里残灰,屋子里一股白酒的味道,严宙已经昏睡过去了。
众人向霍大娘道谢,霍大娘说:“他这是沾上藏东西了,这东西怨气不小哩。”说完又问:“你们谁送我回去,马上快天黑了。”
章老板便喊莫小米,可没看见他的人影,蓝川知道莫小米在哪,但是她缄口不言,最后章老板便和严宇一起将霍大娘送回家。
过了几天,严宙渐渐好起来,又恢复了他原来多话的样子,他躺在床上只缠着年英和他说话。
而年英严宇因为那天的事情还是有些不自在。
严宙出事,也在村子里传开了,好多人来看严宙,也有人说他们年轻人不懂敬畏。但是关于那王户的房子却也没人能说得清,那些村民也只是空口白牙,越传越神,说那王户人家早就发现那个神像,不然为啥打了个衣柜专门供奉。听村里说王户早年运气还不错,赚了点钱,可是后来却厄运缠身,看来是冲撞了邪灵,遭到了反噬。
真真假假,也都是村民信口胡说。这件事倒是给五个人都上了一课,他们都吓坏了,尤其是蓝川,蓝川原本胆子就小,这下子村子里的夜路她是一点也不敢走了。
严宙生病,在这个村子里耽误了些时日,他病一好就催促着陆老板和章老板赶快走,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几人收拾完东西便告别村里人,因为这段时间陆老板并没有拉下生意,所以七个人只能在这周围乱转,天气渐渐暖和,他们将车上的棉帘都取下来,五人坐在车厢后兜风,暖煦的风吹在脸上,严宙忽而站起来对着山狂喊。
“要死啊!”年英打着严宙的小腿。
山的那边传来回声。
“多畅快啊,我这叫劫后余生。”
“啊~”
年英也跟着喊起来,“你们也来啊。”
严宇先站了起来,这也是他想要缓和和年英的关系,严宇的声音像是洪钟,直直撞向对岸的山,喊完他转头看向年英,两人相视一笑。接着严宇将手伸向蓝川,拉她起来。
蓝川刚准备喊,身后的莫小米却抢先站了起来,他将手搭在年英和严宙的肩上大声喊了好几嗓子。蓝川不解地看向莫小米,不知他为什么抢在自己前面。莫小米歪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蓝川不明白,春节她和莫小米一起度过的那几天,她以为他们应该会熟悉起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春节之后他们两反而很少说话,她想有可能是严宇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年英的原因。
莫小米和年英的关系很亲近,虽然不是那种经常黏在一起的亲近,不像是严宙缠着年英那样,严宙喜欢年英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人是一种非常自然的相处,莫小米偶尔会逗年英玩。
有一次婚礼上,新郎去接新娘还未回来,当时严宙和陆老板去借桌子,蓝川还在屋内化妆,透过窗户,她看见年英那天穿的裙子和高跟鞋,她和莫小米本在说话,她笑着踢了莫小米一脚,鞋子却飞了出去,年英本垫着脚去找鞋,可是莫小米却把那鞋子踢得更远,踢到了舞台下,那双鞋刚巧落在严宇的面前。莫小米却只在一旁笑着,说什么都不去捡鞋,年英羞恼地要打他,他却飞快地跑了,于是严宇便捡起了鞋子走到年英面前,因为年英穿裙子不方便,他便蹲下帮年英穿好。穿好鞋的年英追着莫小米满院子打,笑得很开心。
蓝川不知为什么,此时她感觉很烦,她双手拢在嘴边,声音尖凉穿透,还未等她的声音传回来,莫小米接着又喊了起来,两个人像是较劲一般,喊声此起彼伏。
旁边的三人面面相觑,严宙笑着说:“这两个专业歌手拼高音呢,看谁喊山厉害。”
“啊~”
“啊——”
声音惊起了一众飞鸟,喊声持续了将近五分钟,最终莫小米先停了下来,世界猛然安静了,远处有一辆拉着稻草的拖拉机轰隆隆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蓝川和莫小对视着,像是对峙的山峰,蓝川鼻翼微微翕动着,倔强的嘴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而莫小米的眼神更讨厌,像是要将她钉在原地似的。
长达世纪的几秒钟内,这场幼稚的游戏好像又变成了谁先移开视线的挑战。
“你赢了。”莫小米努了努嘴,顺势坐下来。
蓝川眼睛轻轻颤了一下,也蹲下来,在背包里找一瓶水咕噜咕噜地喝。卡车在崎岖的路上晃荡着,像是水中的一艘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