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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假神仙 他是一个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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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承背,乾坤易位。”
乌奉骨在地面轻声低语,把施术咒言念得同感化厉鬼一般温柔。
可惜寒仪并没有受此蒙蔽,剑势劈至那假观音身前,一座山岳横空拔来,被无形剑气一分为二!随即两岸前后新起高山,群岭蜂拥而来,将寒仪围困在大地深处。
乌奉骨施然升空,身后云曦乍现,如神佛临世:“奉天圣业,神斧连鼓——”
紫光如天罗地网从空中织下,雷灵喷涌弥漫,将漫谷淹至极昼。
视野消散间,天地归一。
气浪以毁灭之势向四周嗡鸣,剧烈的冲击拔树撼山,刮得外力插手不了分毫。庞然黑影从耳边砸来,乌伊文本能抬手一挡,高速飞来的山石与她的护体灵气对撞,瞬间砸了个稀碎。
还呆在原地的司暮挽就没那么好运了,一块二尺高的陨岩直接将推他下了新劈出来的悬崖,对外做不出反应的傀儡很快被山土淹没,不见踪影。
巨石层层叠叠压平沟壑,将司暮挽埋得严严实实。如今场上除了打起来的那二位神仙,皆是自顾不暇,无人有那闲心思去管司暮挽的死活。
哪怕是寒仪,也没有多出一分留意给那为直接入土的“朋友”。鉴于此人目前没什么用处,乌伊文同样不打算把他刨出来。
她的视线始终追随着那道沐于雷光中天神般的白袍,心跳擂鼓不止,手指连动一下都费力……这便是,仙人之战吗?
翻涌的情绪平静不得,混乱再一次加剧。
“轰!”
山河从群岭深处撕裂,一道红光拔地而起,劈开了闪电,旭日直迎雷鸣。电光从中心断开,散落于方圆十里。山石被游鸣分支扫过,顷刻化作粉芥!
烟尘未散,一把剑破出白昼,尖峰直逼乌奉骨面门。乌奉骨气定神闲操控电光从寒仪身后追尾而上,不退不避。
“呜——”
剑气顷扫而过,一声悲鸣从乌奉骨身后游走的巨型尸骨口中传出,随即山脊般的虫骨抽动,挡在他面前。
“咔、”清脆在碰撞间传出,刀刃从虫腹横砍,传来骨骼碎裂之声。在无人看得见的袖袍深处,迸裂的血光没于玄色衣料当中,寒仪持剑的手微滞——那一剑下去,砍在仙蛊身上的力道竟全然折回了臂间!
密不透风的虫肋将乌奉骨包裹其中,这琉璃骨看似质脆,却堪比一套坚不可摧的盔甲,正面受击也留不下分毫痕迹。
与此同时,电光追至寒仪身后,寒仪抬手卷起烈焰与乌奉骨的灵力对轰。幽幽雷紫盘过火龙,顺着燃烧的方向失控了轨迹。
呼——
火龙卷以擎天之态烧遍山野,寒仪改劈为剖,第二剑的剑气如江潮横推,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穿透缝隙,向乌奉骨袭去。
仙蛊虽保护了乌奉骨,却也化作了一座囚笼,将他包裹其中。这一次,乌奉骨显然没有足够的空间应对浩荡剑气,躯干正中攻击!
“殿下!”乌伊文眼睁睁看着乌奉骨受了寒仪一剑,伤口喷出血液后烈焰顿起,以血炼油席卷了乌奉骨全身。
黑影消散在光火中,乌伊文目眦欲裂。她足下方蓄力,尚未追入战场,一只手却又以熟悉的力道压在了她肩侧。
乌奉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声教导:“不要心——”
又一道剑光在空中划出弧线,绕过乌伊文后直栽栽削在乌奉骨身上!乌奉骨在乌伊文面前被从头顶劈开,刚生出的松懈哽在喉口,乌伊文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才管住自己的惊惧。
“寒掌门吓到我爱徒了。”
显然,这一剑也没能真正杀死乌奉骨。他再次从仙蛊体内冒出,回到了最初的位置,好像从未遭过袭击,“都是做师长的,怎能在小辈面前下手这般狠辣。”
惺惺作态。
寒仪敛了敛眸光,半个剑花下将手中的薄刃仗于身后:这乌奉骨的身法颇为蹊跷,一套蜕皮留影之术破绽隐蔽。即便将这些化身一一斩尽,也不见得能对本体造成重创。
他道:“巫圣阁下既心忧后生,何必陷巫厉全族于水火当中。”
“此言差矣。”乌奉骨如爱惜手下走狗一般,轻轻抚了抚身旁的虫骨,“寒掌门若不出手与我针锋相对,族内哪来的水火。我族替仙盟镇压万年罪仙,如今不过是不想管了,仙盟便要对仙蛊强取豪夺?”
究竟是谁现在用着他炼的天囚锁在巫厉山大兴风雨?寒仪可不接这顶仗势欺人的帽子:“历代巫圣同仙盟之间素来予索相当,何必说得如此慷慨。”
早在最初,初代巫圣同仙盟定的便是你情我愿的交易,更何况如今看来,巫厉族并没有那么老实地关押罪仙,“罪仙积怨万年不散,阁下是该为此给仙盟一个解释。”
“解释?”在司暮挽那被诈了一出又一出,乌奉骨似乎没那么喜欢狡辩了,“既然寒掌门想要,就看你拿不拿得住这份真相了。”
话落,乌奉骨身后的仙蛊勃然发作,盘曲的虫肋层层交叠,咯咯啦啦延伸出数十丈。
虫首衔着巨齿吞向寒仪,阴影即刻笼罩,刹那间一根黑岩石柱猝然从上空浇下——
“咚!”
炼狱翻转,熔浆作天河倾注,无数道熔岩垒凝成石柱,擎天而立,无坚不摧的虫骨当即被砸住了身形,又被齐刷刷钉死在曲折的每一个节点!
飞身旋过倒灌的岩浆丛林,寒仪从遮蔽中跃出,正见乌奉骨口中持续了好一阵的咒言收尾。
乌奉骨脸颊两侧涨起的金色符文还未消散,祭服衣尾彩羽卸力,从空中款款飘落,像个神神叨叨的神婆刚做完一场法事。
无数张人脸从白森森的虫骨中冒出,向外攀爬出丛丛骷髅,呜咽着绝望。乌奉骨向后一倾,身形渐渐化入群鬼当中:“预祝寒掌门得偿所愿,看得真切。”
“轰——!”
回应乌奉骨的,是锐不可当的攻势。
寒仪只身穿入虫肋,再度对着残影挥出一斩。那一剑表面上落到了实处,让乌奉骨的脑袋飞出了三之一二,模样惨烈,只是消散前,乌奉骨那张半是礼貌的笑脸仍彰显着不怀好意的得逞。
极夜沿着虫骨边缘扩散,腐化已久的尸骨逆转了时间,渐渐生长出了糜烂的血肉,将体内人包裹。一只只骨爪攀爬而上,抓在寒仪的鞋尖,即便被逸散出来的护体灵气灼黑也毫不松手。
佩剑上的金光渐渐黯淡,寒仪将剑挽至身后,惯用的武器很快消失在手中。
没了灼热剑气的加持,那群小鬼显得更加放肆,似乎都有了和这个手无寸铁的生人厮杀的勇气。
下一刻,一把半尺有余的黑斧重新落于寒仪掌心。
“呼——”
利斧飞舞,抡起厚重风声混响!周围哀叫瞬间转变为痛彻心扉的哭啸,寒仪纵身在恶鬼从中翻搅,不断收割冤魂。
丛丛骷髅被长驱直入的巨斧砸碎,每一刀下去都有一缕小鬼的分魂缠在刀脊上,带得厚刃变得千万钧重,寒仪却丝毫未觉受累一般,动作未见迟缓。
“咔、”又是一刀横劈将十数只小鬼折断,寒仪已然杀至鏖态。
一点骨碎从仙蛊的琉璃残骸上溅来,擦过他的脸颊,划出道肉眼难辨的细碎伤口。血珠隐隐渗出,往外逸散出腥甜的气息,那群依附在刀脊上残魄宛若找到了宣泄的入口,齐齐奔着蜉蝣血丝往里钻——
“骗子……”
乌烟瘴气的黑影舔过血气后,一道控诉在模糊哭声里明朗起来,惹得寒仪在下一斧挥舞间渐渐生疑——这些骷髅,怎会有多余的意识?
难不成,他们是生魂所化的鬼怪?
不对。
寻常鬼怪在触及他法袍上“往生咒”符文时,理当会被超度灵光裹挟,可当时这群骷髅分明对往生咒毫无反应。
这种情境下,最合理的解释便是他们是由没有魂体的术法构成。
可若他们自己有意识……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巫厉族内,竟会有数量如此之巨的罪魂不得超生!
想到这,当山海无边的尸骨再次望向寒仪时,他们眼睛里的那点鬼火似乎都齐齐有了生命:看来这巫圣背后干的鬼事还不少。
“咚!”长斧歇势,寒仪再次收兵,孤身立于残骸中心。
丛鬼却未曾喘息,卷着乌黑的舌头瞬间涌了上来。眼见怨戾层层包围,寒仪二指凝刃,在腕间划出一道可怖的伤痕,血液瞬间顺着他的伤口往外喷涌!
“业火点灯,且扣天音。”金红色的灵力随着血光崩散在每一个骷髅头顶,又顺着颅骨渗入他们的眼眶当中。
以血为约,灵力为媒,传召恶鬼冤怨——这是准仙的大超度术。
空洞的双眼里,幽蓝鬼火渐渐生出了温热的暖黄,让他们的动作迟缓下来。
寒仪如同地狱判官,在乌奉骨留给他的法场里接受群鬼控诉:“罪名何状?”
“骗子……”鬼火翕动,一道道声音重复了那句死不甘心的哀唤,“山里那座伪神……骗了我们几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