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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小天道 你有多久没 ...

  •   “呼、”
      莫名的心慌把他吓了一个激灵。他气还没缓过来,先甩了甩头,才甩回了些理智。

      什么乱七八糟的……

      梦啊……

      他抬起胳膊,卷着袖子将额间冷汗糊干净,方彻底脱离了光怪陆离的场景:这是什么匪夷所思的梦?

      真是见了鬼了,这也是他会做的梦?!
      若是让寒仪知道他做了这样一个梦,估计得郁闷得在掌门殿静坐两天都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实在是不像话!

      他起身拍了拍手,将手上细碎尘土抖落干净。血肉里难耐的痛楚消散了不少,看来寒仪在他手上留下的离火印起了作用。

      寒仪的火种已达精纯,臻世间离火之极,可驱万古毒邪。当时在他掌心燎的那一道火虽说差点没把他的手给烧穿了,却也将火种的灵力渗入了体内,如今才能将蛊毒压制下去。

      他分明早该知道,寒仪与“司暮挽”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可谈,却也能耐着性子助他缓解蛊毒,还愿意信任着派他配合调查。
      这些被他当做理所应当的事情放到外人身上,本就是格外的赏识,他到底还在奢求什么!

      真该休息休息醒醒脑了。
      司暮挽将最后一口郁闷叹出,思考起了正事:睡了这么一会儿,乌奉骨那似乎也没个动静,不知仙墓那边是否还顺利。

      他正想着要不要给寒仪那边发个信,识海内的紫金令却先发出了颤动。

      仙墓里来线索了。

      他当即振作起来,仿佛从未有过别扭般,再次与寒仪搭上了话。

      ……

      “是吗?”
      听完仙墓里的情形,司暮挽陷入了沉思。

      依寒仪所说,若仙墓里头是那副光景……这乌奉骨大概率比巫厉那群叛乱者问题还大。

      “既然如此。”司暮挽主动提议,“我再与那不靠谱的巫圣谈谈。”

      寒仪:“静候。”
      随即,掐了传讯。

      司暮挽:“……”
      真果断啊……

      不过他如今已没空纠结那点疏远。
      地牢内递向乌奉骨的绿萝伸长了几分,转着圈勾在指尖,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友善些:“巫圣阁下,可还醒着?”

      “……这话该我问司公子才是。”乌奉骨那边凝息片刻,飘来一句同情,显得他们两个囚徒像是在相互宽慰。

      “不劳费心。”司暮挽不太领情,并试图与之画个界限,“寒掌门已经稳住了外边的老木头,他们没利用完我,暂时还不会对我怎么样。倒是阁下——”

      司暮挽惋惜道:“阁下于巫厉族人而言何等尊贵,如今却沦落到这地步。其中缘由,阁下不愿透露,我也不好逼问。”

      乌奉骨道:“司公子明白人。”

      “只是、”司暮挽话锋忽转,“山内小天道一朝受困龙潭,山外法则谁来管束?”

      这问题先前他就想问了,碍于时机未到,开口不利。
      如今,他既有了仙墓里的消息,也算是有了能与乌奉骨交换真相的筹码。

      总归,这巫圣不能真的就是个被捧上天后,只知道端坐在神龛上的摆设吧;他被关了起来,竟对巫厉族外边没一点影响?

      比如,司暮挽:“听闻近日本该是族内百年一次大祭,从来马虎不得,现下大祭无人看管,那老木头不着急?”

      “祭”,告慰亡灵也。
      灵修界内不少世家也有大祭风俗,不过大多数都是做做样子,顺便显示一下家底渊源,将祖上曾出的厉害先祖全在牌位上请出来,亮一遍。
      这样的仪式一旦祭起来了,便恨不得告知全天下,让周围世家都来观观礼。

      可巫厉族内的大祭显然同那些表面功夫截然不同。
      山内每逢大祭,所有族人均需召回,并封锁大山,严管内外交流,看起来可不像是一般的“告慰”,更像是……

      在进行一种不可言说的安抚仪式。

      司暮挽质问道:“敢问阁下,巫厉族内百年一次的大祭,祭的究竟是谁?”

      秘而不宣的,是亡灵,还是凶灵?

      乌奉骨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转而回问:“寒掌门在仙墓里难道看得不清楚吗?”

      “哦?”这句话让司暮挽更加意外了起来,“你怎么知道寒掌门潜入了仙墓?”

      要知道他可从没说过他是如何与寒仪联系的,他们潜进仙墓的计划也从未透露过分毫,这巫圣在牢里,竟也知道寒仪进入仙墓一事。
      难不成他的“天眼”又显灵了?

      “司公子放心,我并没有窥探到你们的动作。”
      乌奉骨像是知道他在操什么心,徐徐道,“我知道你们手里有乌可戎的护身符。可戎的心思或许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他将护身符交给你们的时候,我便猜到他将真相藏在了里面。”

      果然,乌可戎一开始就不知用什么手段知道了巫圣的境遇,桃花林里,所谓的“修炼不慎,被困潭底”也只是他的谎言。

      不过乌奉骨先前的回避还是引起了司暮挽的警觉,他没有直接告诉他仙墓里的情况,只同样说着模棱两可的话糊弄:“仙墓里不都是那群罪仙的骷髅白骨,还能看些什么?”

      乌奉骨既没有认同,也没有否认,更没有回答里头还该看到什么:“司公子说笑了。”

      司暮挽应景地假笑两声:“我是在说笑话还是实话,巫圣阁下作为此地的主人想必最是清楚,还是说——你也不知道仙墓里如今是何光景?”

      “……”

      那边的沉默让司暮挽有空接着往下猜了下去:“巫圣阁下,你有多久没进仙墓了?”

      乌奉骨渐显不快:“司公子,这是巫厉族内事,似乎与你们此行目的无关。”

      哦,这时候知道谈“内事”了,之前让他们管仙墓的时候可没说“外人不得干涉”。

      司暮挽懒得和他扯内外,改了口风:“好,那我问些别的。”
      他郑重同乌奉骨谈起了条件,“我还有几个疑点想请教阁下,这些问题绝不干涉所谓的巫厉内事,若阁下愿意为我解惑,作为交换,仙墓内的信息我自当奉上。”

      乌奉骨:“司公子且问。”

      “首先,”司暮挽伸手敷了敷颈后那诡异的夹竹桃枝叶,不合时宜地关心起了乌奉骨的伤势,“那老木头不知什么原因对你怀恨在心,可此地蛊术手段分明如此高明,你说他们何至于把你拷打得如此惨烈?”

      他啧啧称奇,“种个狠辣些的蛊,可不比这些皮肉之苦来得痛快?”

      这问候听起来好像是嫌乌奉骨不够惨一般,乌奉骨也不嫌他没礼貌,老实回答:“司公子,我既主巫厉多年,寻常蛊术能奈我何?”

      “好理由。”司暮挽收下了这个回答,追问道,“下一个问题。

      “那老木头究竟有没有听到马车里我们与乌可戎的对话,想必阁下作为天眼的主人最是清楚。如果听到了,他们怎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让我看到乌可戎的尸首?”

      这是他在知道老木头有巫圣的“天眼”后,觉得最违和的一件事。
      若老木头一行人自他们进山伊始,便不断用着乌奉骨的天道之眼这样恐怖的监视工具,在知道车马内乌可戎给出了那样一个卦象后,怎舍得为羞辱乌可戎尸身而暴露潜伏下的内乱?

      总不能是他们已然自信到发蠢了吧?

      乌奉骨给出的答案是:“以寒掌门道行,轿辇内这样的私人领地他们如何敢监听。”

      “也有道理。”
      所以老木头并不知晓乌可戎在轿辇里的动作,或者说,至少不知道卜卦一事。
      最后,名义上去“为巫圣闭关护法”、实则一同被囚禁入牢的乌可戎在牢里不知做了什么,激怒了那群内乱的发起者,才用命换来了一个让司暮挽看见真相的机会。

      “最后一个问题。”司暮挽自知他问的已经不少了,差不多该收尾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手上有乌可戎的护身符的?”

      乌奉骨:“竹林屋,乌伊文所见。”

      “哦……”司暮挽恍然。

      看来,他已经接近真相了。

      “巫圣阁下,有没有一种可能。”在乌奉骨“看不到”的地方,司暮挽笑得不算友善,“护身符之事最早是我下了马车和乌可戎提了一嘴。”

      若是老木头只是不敢监视寒仪,他们下了车马后,应当便能知道“护身符”的存在,可乌奉骨却自然回避了那段时间——
      回避了那段他可能一直在监听,却装作一无所知的时间。

      阴谋在回答中渐渐浮出水面。

      寻常蛊术奈何不了乌奉骨,说明他虽被囚禁,但利爪尖牙并未完全拔除;

      老木头与他之间存在一定的信息差,说明乌奉骨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被动,甚至很可能还抓着山内的主导权!

      先前的试探在此刻贯通,指向同一个真相:现在这一切,都是乌奉骨在特意夸大叛乱形势。
      如今,他仍在刻意隐瞒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并用自己弱势的假象,来算计他们按照他的节奏抵抗内乱。

      司暮挽:“阁下可还有话要说?”

      “……”乌奉骨那消了动静,司暮挽足够有耐心,等着他继续造个体面的借口。

      良久,乌奉骨放弃了争辩:“司公子,你一定要给我找不痛快吗?”

      暗人开始说起了明话,司暮挽也不再客套,厉声道:“巫圣阁下道法通天,这山里有谁能让你不痛快——你这出戏的目的,不单单是解决内乱那么简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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